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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并不是你的错”
“这是我的错!”我大声说道,“你是想让我逃避?永远地逃避?逃避担当、逃避原宥、逃避释然吗?”
林裳沉默,缓缓坐在了沙发一角,神色是从未有过的飘忽不定。像是误入迷宫,面对着同样有着无限可能的岔路口,她并不知道哪一边的路途更好走些。我瞧她那可怜的模样,不忍再将所有的压力集中在她两个瘦削的肩膀,于是叹了口气,搬了小板凳来坐在她的身边,拉起了她的手。
“好吧,好吧,丫头,如果我把东西交给王瑜,你跟我走,比如,跟我回到我的老家海石湾,一起过淡泊平和的日子”
“我愿意!”林裳的眼睛在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像是即将沉没的航船,遇到了灯塔的微光。
林裳的毫不迟疑令我感到无以复加的满足和骄傲,可我想要知道的,并不是愿不愿意这样浮于表层的答案。
“不,我并不是想问你愿不愿意”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提起接下来的勇气,“我是想知道,你真正放下了‘仇恨’吗?或者说,你可以完全不因你妈妈和舅舅的所作所为,而感到烦扰、感到担忧吗?”
林裳哑然,她并不是一个真正可以将心事藏在表情之下的女孩子。
“解脱,只有放下才能解脱,如果你放不下我们的感情,同时又放不下家庭的恩怨你就算是一根铁,也有被撕裂扯断的那一天!林裳啊,你太累了”我镇定地握着林裳的手,将我近来沉寂下来的情绪平和地传递给她,说道,“你可以放下吗?如果可以,我们现在就永远地离开这里,只要现在我还可以给我们,最后一次可以‘犯错’的机会,远走高飞、神仙眷侣不过,请你好好地想一想吧。”
客厅的挂钟滴滴答答地响着,我从未听过它如此清晰的声音,此刻就像一种令人不安地噪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我空洞的心脏,发出如同寂静的寺院里清脆的木鱼。很久很久,林裳幽幽地吐了一口浊气,终于低头说道:“不我还是不能,我好想好想不顾一切地跟你走,可是,可是我没办法真正放得下,如果我放不下,我们的未来,永远只能是黑白两色,不可能光彩起来的”
“是啊,对啊!那还犹豫什么?放手去做吧!别再犹豫不决,我们早该成熟坚定一些了!”我起身,微笑着拍拍林裳的肩膀,“我没办法告诉你未来会发生什么,我同样不能够阻拦你的任何决定。你的命运将会诠释一切,有的风景,只有你亲自历遍了才算感同身受,拿着一本世界上100个最美地方看上100遍,又能得到些什么!”
林裳沉思片刻,渐渐浮起了坚毅的表情,点头说道:“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我轻轻搂住林裳的脖子,抚摸着她渐渐长长了的头发,又一次嗅了嗅她的发香,忽而发觉,她的头发竟是那样的好闻,比这世上我闻过了的花儿,都更馥郁百倍。
昏厥在这芬芳当中的前一秒,我松开了林裳的肩膀,淡淡说道:“我要走了。”
林裳同样茫然地醒觉,忽而将我的身子搂得极紧,呜咽道:“不不要走”
我笑道:“咱们已经分过手了耶,孤男寡女,深更半夜,授受不亲。”
“我不管!你说了,我们还可以再‘做错’一次呢!”
除非我想要自己那已经浑浊了的灵魂彻底混蛋到没有了棱角,我才会跟随此时自己本能的愿念,留在林裳的身边,给我们一个或是缠棉或是凄美的告别之夜。
拥有过了夏花绚烂,何必感伤秋叶静美!
我的双臂像是一张鼓满了力量的液压钳,用磅礴的气势推开了林裳的拥抱。
我逃也似的离开了月光之城。
清晨时分,我登上了飞往北京的客机。朝霞绚烂中,我瞥了一眼东边的远方再见了,我的城;再见了,我的她。
第232章杨光,阳光()
两个寒暑匆匆而过,像是很快揭过的厚书的两张书页。
随着初冬、清晨时分降落到双流机场的客机,我又一次回到了成都,这个令我魂牵梦萦,却又惧怕回忆的地方。天幕阴沉,雾霾甚至令我喉咙作痒。但潮湿的气氛很快唤醒了我对这里种种本能般的记忆。我终于意识到,这并不是我长久以来常常沉溺的梦幻。
我掖了掖不怎么严实的大衣,站在行李托运机前等待自己老旧的皮箱,视线落在周遭花花绿绿的广告牌上,一个个和成都有着某种关联的词汇语句不断地撬动着我早已封锁了的回忆,带着轻微醉氧的朦胧,一阵阵恍惚席卷而来。
这二年里,我沿着一条决然而坚毅的轨迹划过自己的人生之路,而我身边的一切,仿佛都发生着剧变
当我将孟厅长、高予仁的犯罪证据递交到中央纪委信访室,并向公安机关自首交代我入室盗窃、窃听的犯罪事实以后,我的心情并不像我想象中那样翻涌,却竟然是无比平静、甚至是涅槃解脱的。
但故事并不波澜壮阔,相反地,它显得太过粘腻,甚至有些过分地可笑。
孟厅长如求自保,本应在文件丢失以后当机立断地外逃,去那资本主义的花花世界里——他转移的资产早已换做了良宅美元。现在想来,之所以他犹豫不决,当是抱着侥幸的心理。他又如何甘愿放弃自己这如日中天的权势?他还年轻,他还有能力,他还有希望,当希望的坦途上某一块小小的区域被蒙上一层淡淡的阴影时,仅仅因此,要他离开这条大道,转而崎岖转折的小路,他如何甘心?所以也许他只是多耽搁了几个小时、多纠结了几个小时,被检察机关控制时,他的车子正在外逃高速路的某个小小的加油站里。经过漫长的调查、取证、审判,犹如一滩淤泥中掘出了一堆沤烂了的莲藕,孟厅长的余生将在牢狱中度过,连同于其共有经济问题的关系网、高予仁及其和孟厅长有亲戚关系的老婆,一并得到了法律的制裁。
而我被移交公安机关后,因坦白自首、盗窃物品不具备价值、窃听行为情节较轻,又因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最终被免于起诉。
而这些分属于孟厅长和我的裁决,就像沙漠中的雨一样,总会到来却来得太迟,直等得令人燥了整片心海。在这期间,我曾遭遇恐吓、威胁,甚至侥幸逃脱两次危险的暗算。直到孟厅长这棵腐朽的大树终于彻底倒下,遮天蔽日般的枝叶也终于露出了被挡住太久的阳光。
用了两年的时光,我终于做了一件对的事情。
拖着行李箱离开出租车,细雨如针,斜刺在裸露的皮肤上。面前的住宅楼有些阴暗。
因提前在电话中说明来意,苏小晴的父母亲并没有对我的到来有太多的诧异,当然也不会有丝毫的惊喜。尽管苏小晴的沉睡于我没有直接的因果关联,但就像一本书的页边落在了漆黑的墨里,每一页的侧边上,都留下了不可消除的痕迹,我的人生,亦然无法消除这片不光彩的阴影,永远不会。
因而面对他们的我,始终无法用惭愧的灵魂,去支撑一颗低垂的头颅。
苏小晴依然躺在床上,像是童话里的睡美人,唯一美中不足又令我揪心的是那根插在鼻腔、直通胃部的塑胶鼻饲管。尽管裹着厚厚的被子,依稀还是可以用目光感触到她过分单薄的身子。她的面容白皙、冷寂却干干净净,显是得以精心的照顾,就连每一根头发似乎都经过了细致的梳理,相信她亦然不会有任何一块久不得翻身而得的褥疮。我依稀瞧出了几分当年她初入职场时的模样。不施粉黛、仿佛一尘不染,还是这样的她好看得多。
回到客厅,我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托朋友从德国购回的鼻饲管,对苏小晴的父母说道:“这种鼻饲管可以在体内滞留一个月的时间,比国产的好些,希望能帮到小晴,”跟着又将准备好的两万元现金轻轻搁在小几上,道:“来得急了,也没来得及给二老带些家里的特产,这点心意请务必收下。”
苏小晴在院期间高额的医药费曾令这个不甚富裕的家庭几乎崩溃,但高予仁被判决后,赔偿金毕竟维持了治疗、照顾苏小晴的开销,而苏小晴病情稳定出院后,由父母亲在家照顾,经济压力又小了许多。尽管如此,一个家庭的悲伤和清贫,仿佛只要嗅一嗅这屋里的气味,便能在无声中全然领悟。
苏父没有推辞,也没有客套。他给我倒了杯热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翻找许久才找出空调遥控器,打开了可能很久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