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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终究还是没有勇气。
“三年前村头的老赵在田里干活的时候,忽然中风瘫了,你们多半是遇上他心术不正的婆娘和那不成器的儿子了吧?”
外婆说这些话的时候,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三年多来,你们不是第一个受害者了。不过,倒是第一个伤得这么严重的,你那个朋友倒是有胆色,敢跟那帮子流氓打起来,只不过,得不偿失。”
听外婆提起那赵家,我忍不住好奇地问:“外婆,那赵家你熟吗?他们以前有个收养的儿子,叫赵铁生?”
“赵铁生?”
外婆手上的动作倏地顿了一下,看向我的表情似乎有些奇怪,不过很快,外婆就又继续低下头去煮面,没有再看我了。
“他们以前是有个养子叫铁生,那孩子可怜,来这村子后就一直在受苦,死的时候才十二岁,连尸骨都没找到。”
“他怎么死的?”
“村子入口那头不是有个悬崖吗?他失足从那里掉下去了,就一直没回来。”
外婆说得村子入口不就是宋一弦家那头么!
怪不得,景盛会知道小九掉下去的那个悬崖下有个小断崖,还把那里的地形记得那么清楚,他恐怕也是这么活下来的吧?
而结合之前景盛说过的话,他根本就不是失足掉下去的,而是被赵长生的母亲给推下去的!!
那时候他才十二岁啊,那个女人为什么会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下这么狠的手!
“外婆,你能再给多多说一点关于赵铁生的事吗?”
外婆抬起头看我,我以为她会问我些什么,没想到她却什么都没问,直接给我说起了关于赵铁生的事。
“铁生本来不叫铁生,他是老赵收养的孩子,因为老赵他婆娘是一只不下蛋的母鸡,给他起名叫铁生,是希望他身体硬朗健康长命百岁。铁生来的时候才三岁,长得好看,又聪明伶俐,村里头的老人个个都喜欢他,就连村里算命的都说他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果然,铁生来还不到一年,老赵他婆娘就怀上了孩子,就是那赵长生。老赵老来得子,高兴得不了,把他妻儿也是宠得无法无天。铁生就受罪了,自从长生出生之后,老赵一家子对他动辄打骂,好好一孩子,身上的伤从来没好透过,也难怪他一直想着要逃出去。
那孩子走的那天,村子里下大雨,老赵召集村民去寻人的时候,那孩子已经失踪了两天,一村子人前前后后搜了一遍,硬是没找着。后来有人说下大雨那天,曾看见他在悬崖边徘徊,我们就估摸着他失足掉下去死了,尸骨无存”
外婆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神色之间不难看出深深的惋惜之情。
我小心翼翼地看着外婆,试探性地问:“那外婆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赵铁生又站在你面前,你还认得出他来么?”
外婆笑着摇了摇头:“这都过去快二十年了,要是那孩子还活着,应该有三十岁了。我这老眼昏花的,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哦。”我往灶里头添了把火,“外婆,你说那姓赵的忽然中风瘫了,会不会是报应啊?”
他从人贩子手里买小孩也就算了,买来之后还不好好待人家,暴力相待,甚至还纵容妻子行凶。
我想,这世界上,应该还是有因果轮回这件事的。
坏人,就应该受到惩罚。
如果他今天还好端端的,如果景盛同意的话,我想,我肯定会报警告发他。
外婆低垂着眸子,看着锅里翻滚的面条:“谁知道呢。”
下一秒,外婆就把热乎乎的面捞了起来:“好了,可以吃了。你去叫你的朋友吧。”
顿了顿,她补充了一句:“被揍成猪头的那个,躺床上那个暂时还是别想了,估计他也没什么胃口。”
“哦,好。”
我站起身来,洗了洗手,转身就走了出去。
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外婆忽然出声叫住了我:“丫头,你真的忘了?你小时候”
外婆的话,刚刚说了一半,宋一弦忽然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夏小满,你快来,快来帮帮忙!!”
我一听,直觉是景盛出了什么事,推开他就往里屋冲。
“景盛,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我慌慌张张冲到床前,却发现景盛正坐在床上,床前放着外婆起夜用的夜壶,而他的裤子被褪了一半,正挂在腰间要掉不掉的,看起来活色生香。
我顿时觉得无比尴尬,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宋一弦这坑货匆匆从后头赶了上来,弱弱地道:“他他不听我劝,非要非要出去解决,你劝劝他?”
“你自己搞定!我忽然想起外婆找我还有事儿!”
我咬牙切齿地白了宋一弦一眼,马不停蹄地开溜。
景盛的声音却在这时从后头不轻不重地飘了过来,听起来显然是一副秋后算账的语调:“夏小满,你说刚才外婆是把我当成了牛还是当成了羊呢?嗯?”
第66章()
景盛最后的那个“嗯”字,语调微微上扬,让人听了蓦地心头一凛。
我几乎是反射性地,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我太清楚,景盛这种物种,有多记仇。
我刚才也是情急之下才随口说的,我也没想到他从头到尾都是在装昏!
“那个这个问题,我得去问问外婆!你、你先解决你生理需求!”
我连头都不敢回,落荒而逃。
身后,隐约传来景盛低低的笑声,看他那样子,感觉应该问题不大了。
在堂屋,我碰上了端着热气腾腾的面条从厨房出来的外婆,看到我,她怪异地盯了我几眼。
“丫头,怎么了,脸这么红?”
“没、没事。”
我结巴地回,打死我都不会承认,我脑子里居然惦记着景盛那几乎**的身子。
没想到他看起来瘦归瘦,却也挺结实的,肱二头肌看起来很发达,很可靠的样子。
外婆也没有怀疑,只是又接下去问:“你那朋友呢?怎么不出来?”
“他啊,他现在忙呢。”
嘴里这么说着,我脑海中自动脑补出宋一弦替景盛把尿的情形,然后感觉脸更热了。
“丫头,你该不会是也发烧了吧?”
说着,外婆伸出手,在我额头探了探。
“也不烫啊,怎么脸红得这么离谱”
“可、可能是刚才在厨房,被柴火熏的。”
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个像样的理由,外婆也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
宋一弦过了好一会儿才闻着面香出来,还不等我招呼,他就自动自发地在我身旁坐下,大快朵颐起来,看样子是饿得不行。
我也不好意思问景盛的情况,就怕他又往解决生理需求那一块想。
不过看宋一弦有心情吃面,还一吃就那么多,估计景盛的状况应该不会太糟糕。
宋一弦一连吃了两大碗才停下,外婆见他放下了筷子,就拿出一瓶药酒来给他。
“自己擦一下,尤其是脸上,出去容易吓到人。”
宋一弦道了声谢,万分感激地接了过去。
赶了一天路,又忙活了大半夜,这精神一放松下来,就感觉到困倦不已。
外婆把宋一弦打发去里屋和景盛一起过夜,并被委以照顾景盛的重任,而我则和外婆一起睡侧屋。
宋一弦到外面把牛车安顿好,又帮我把行李扛进了屋子后,才打着哈欠走了进去。
被踢坏的大门被外婆用一条长椅堵上,说是先这么将就一晚,明天再做打算。
侧屋应该是有段时间没住人了,一进去就有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外婆在屋里熏了香之后,才感觉好了一点。
外婆忙进忙出帮我铺好了被褥之后,自己却架起两条长凳,又拼接了几张方凳,看她那样子是打算在凳子上睡一夜。
我见了,连忙拉住她:“外婆,跟我一起睡吧。”
“你不是不习惯跟人一起睡么?你去睡,外婆没关系的!”
我顿时语塞,我一点都没有想到,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外婆居然还是把我小时候说过的气话放心上,还当成了真。
我记得,我刚读小学那会儿,爸妈因为事业繁忙,无暇顾及我,把我丢在外婆这里过。
那时候,我满心委屈和不愿意,见了外婆自然也没好脸色,一天到晚就知道闹脾气摆脸色。
为了让外婆受不了我,从而把我早日送回爸妈身边去,我极尽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