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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满心委屈和不愿意,见了外婆自然也没好脸色,一天到晚就知道闹脾气摆脸色。
为了让外婆受不了我,从而把我早日送回爸妈身边去,我极尽刁难之能事,简直就是作天作地。
其中有一条就是不要和外婆一起睡,但是又非得她陪着我睡。
也就是说,在我寄养在外婆家的那两年,外婆和我一起睡在一个屋子,却从没有在床上睡过,她不是睡地上,就是睡板凳上。
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愧疚极了,哑着声音向外婆道歉:“外婆,对不起。”
外婆许是没想到我会忽然这么说,年迈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小心翼翼地问我:“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没有,外婆。我就是觉得自己以前太不懂事了。”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对不起啊,外婆。”
“说什么对不起,我是你外婆。外婆惯着外孙女,那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懂吗?时间不早了,去睡吧。”
外婆挥着手驱赶我去床上睡,我也毫不退让,一定要让她和我一起。
到最后,老人家终于妥协,虽然她嘴里没说,可我看得出来,那一刻,她心里是高兴的。
外婆向来话不多,这一夜,她也没有因为我突如其来的示好而和我聊一夜,我也没有说太多。
可是外婆的手,我一直没有放开。
快睡着的时候,外婆忽然对我说:“丫头,你爸妈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他们现在顾不到你了,外婆年纪也大了,又没出过这破落的村子,没法顾上你,你可得自己照顾好自己,要一直好好的,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应了声“好”,把脑袋窝进了外婆瘦弱的肩膀,躲在眼眶里的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流。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终于得到了救赎。
之前还是有所怀疑,甚至是感觉到自责,觉得自己可耻。
可当我听到外婆满是关怀的话语时,我终于可以安心的,原谅我自己了。
外婆可能也感觉到我在哭,可是她没有点破,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我的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摇篮曲。
舒缓而又悠远的曲调很快带来了睡意,我沉沉睡去的时候,隐约记得窗外晨曦已现。
这一觉,我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外婆早已不在身边。
我换了身衣服,洗漱完毕之后去里屋看景盛,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只好自己推了进去。
却见屋里头只有宋一弦一人在呼呼大睡,而景盛早已不知道去哪儿了。
我顿时心急如焚,想要把宋一弦叫醒,却又忽的想起会不会是像昨晚一样的乌龙。
于是,我把屋子里里外外走找了个遍,确定景盛没有在哪个犄角疙瘩解决生理需求后,急匆匆地再次冲进了里屋。
宋一弦还在做着梦,嘴里也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
“宋一弦,快起来!景盛不见了!我外婆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我大声的嚷嚷着,宋一弦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仍旧睡得四仰八叉。
我正想走过去拉他,眼角却忽的瞥到一旁的脸盆架上,似乎夹着一张字条。
字条上,是景盛的字迹,上面写着他和外婆一起去后山采草药了,还说灶台煨着粥,饿了自己去吃。
我真觉得景盛肯定是脑袋被烧坏了,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居然还去采什么草药!
难道说他昨晚根本就没有想办法联系储谦?
虽然他和外婆在一起,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可是他身上毕竟带着伤,我还是觉得担心不已。
我也顾不上还在睡觉的宋一弦,只把景盛留下的字条贴在他脑门上后,就急急忙忙出了门。
后山那一片,我小时候经常去,只是那时候,好像每次都是一个比我大一点的男孩带着我走的,所以路线我不是记得很清楚,只是大概记得一个方向。
好在通往后山的路只有一条,不久,我就在林子里看到了正在靠着树干休息的景盛。
他身上穿着一件老式的大襟衫,藏青色的,而他裤子也是和那衫子一套的灯笼裤,脚上踩的也是一双布鞋,看起来居然有几分仙风道骨世外高人的味道。
看他这身衣服,应该是已过世了的外公的,不然,我想不出还有谁会有这样的衣服了。
景盛显然也已经看到了我,朝我笑了笑:“看我看得入迷了?”
“自恋。”
我嘟囔了一句,慢悠悠地走了过去,走到他身边的时候,才发现他脚边放了一个小木篓,里面已经放满了各种绿色植物。
“这些都是你采的草药?”
“嗯。”他淡淡地点了点头,“有止血的,有消炎的,也有活血化瘀的。”
“这么多?”我看着那一篓子看起来分明都长得差不多的药草,“你确定你不会搞错?”
“我从小就是靠这些草药活过来的,你说呢?”
听到他这么说,我忽的想起他的身世来,想来他在赵家的时候,打骂都是家常便饭,所以我一点都不怀疑他所说的“活过来”有任何夸张的成分。
“可你肩膀上的伤”
“小伤,不碍事。”
他一脸云淡风轻的表情,看起来就像真的没事了一样。
可我见过那个血肉模糊的伤口,我知道,他不可能完全没事。
见他弯腰要去提那木篓,我连忙抢在了他前头,他只淡淡扫了我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
“外婆呢?”
我四处张望,确定并没有看到外婆的影子。
“外婆说先去附近地里挖些红薯来,我们直接回去就行了。”
话落,景盛就率先往前头走去,这条路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走了,两旁都是杂草,我来的时候没注意,这会儿跟在景盛后头,才发现他总是有意无意地把杂草往两边踩,怪不得,我能走得这么顺畅。
等我们回到外婆家的院子,大概是半小时后的事,彼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走了这一路,我感觉浑身冒热气。
进门的时候,走在前头的景盛忽然止住了脚步,我一个没注意,差点撞到他的背。
“怎么了?”
我一边问着,一边伸出脑袋往里头探,想看看是什么让景盛忽然停了下来。
只见堂屋里,站了一个陌生男人,等到我看清他的长相,我顿时感觉像是在大冬天里被人从头到脚淋了一桶冷水,冷得彻骨。
那男人看到我,嘴角噙着笑,眸光冰冷:“夏小满,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第67章()
顾志诚!!
我几乎是反射性地揪紧了景盛的衣摆。
“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咬着牙,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挂着痞笑的男人,整个人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很意外?”他还是盯着我笑,阴森森的,像是一条毒蛇,“夏小满,五年了,我在里面整整待了五年!现在,我因为表现良好,提前释放了。怎么,看到我这个老朋友,你就没什么想要说的?”
“我才不是你的朋友!你这个杀人凶手!”
我歇斯底里地朝他大喊,如果眼神能杀人,他已经死了无数遍了。
“杀人凶手?呵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记得我判刑那天,你说过要我不得好死的。”
顾志诚忽的向前迈了一步,景盛也向前走了一步,彻底把我挡在了他身后。
“这里不欢迎你。”
景盛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起伏,好像我和顾志诚之间的硝烟从不曾存在。
顾志诚闻言,上下打量了景盛一番:“你就是景柏霖的那个养子?”
景盛眉头微微隆起,并没有回答他。
“放心,我既然替你背了黑锅,那就会背到底,毕竟景柏霖给了我一大笔钱,还替我到处奔波。”
说着,顾志诚伸手就要去拍景盛的肩膀,却被景盛死死地抓住。
“你说清楚点。”
“说清楚点?”顾志诚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你确定吗?我可是听说你对这个夏小满情有独钟啊不过兄弟,我还是得吐槽一下你的审美,这夏小满之前肥得像头猪,现在又瘦得跟骨架似的,你就不考虑换一个么?”
我知道,我是不够好,无论是外形或者是性格,我都有着让人不容忽视的缺点,可是,顾志诚是个什么东西?他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我正要张嘴反驳他,却见景盛忽的提起顾志诚的衣领,不紧不慢地道:“夏小满还轮不到你来品头论足。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