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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也不用这么费力气啊。”
“若我用笔虚浮,会被他看出破绽。”沅天洛坚持着写完。看到纸上最终的内容,百里奚和总算是明白了沅天洛写这几个字如此费力的原因。
那纸上写的是:“南楚衡已送来解药,我已无恙。边境有异,卿速归。”既是毒已解,落笔自然是要刚劲。若不然,终归是个破绽。若是被南宫逸尘看了出来,必不会回来。
待墨迹干了,沅天洛将纸折好,封进信封,递给百里奚和,道:“找人快送到他手上,务必要在他进天山之前让他看到这封信。记得,要快!”
百里奚和接过,自是不敢怠慢。
沅天洛颓然地倒在椅子里,像是被掏空了全身的力气。袁瑛璟慌忙上前,道:“来,我扶你到床上躺着。”
沅天洛虚弱地摇摇头,道:“不用。袁姨,你把地图拿来给我瞧瞧。”
袁瑛璟知道她决定的事情向来不肯改变,也就没有坚持,转身去寻了地图来铺在桌子上。
沅天洛凑上前,看着和南越接壤的地方,月城。而月城向东五十里,便是东越的国境。沅天洛的手在东越的版图上摩挲着,额头越皱越紧,久久不言。最后,袁瑛璟看她实在是疲累了,扶她到了床上。身子刚挨到床,人又昏睡过去。
上天为何如此残忍,对沅皇是这样,对沅天洛竟也毫不留情。袁瑛璟忍不住跑到外面,失声痛哭。
如此,又过了五日,边境并未传来什么消息。而沅天洛写给南宫逸尘的信也过去了五日,南宫逸尘却是迟迟没有回来。沅天洛的虚弱,一日胜过一日。
这一天,阳光和暖。袁瑛璟将沅天洛扶到外面,晒晒太阳。沅天洛微阖双目,闭目养神。就在这时,她听见一阵粗重的脚步声,那是南宫逸尘走路的声音,沉实有力。转瞬,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这几日来,她不止一次有过这样的错觉,她听见他的脚步声,看到他微笑着走来,面带笑意。可每次当她睁开眼睛,只看到眼前空荡荡的一片,什么都没有。这一次,她不想睁开眼睛,哪怕是幻觉,哪怕是在梦里,能见他一次,也好。
沅天洛没有睁开眼睛,而耳朵里却真真切切地落进了一个声音:“洛儿,我回来了。”她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在绚烂的阳光下,南宫逸尘逆光而来。阳光包裹着他的周身,让他看起来明亮又温暖,仿佛他就是这个世界光亮的中心,璀璨夺目。她不忍挪开眼睛,也不忍打破自己的幻觉,就那么痴痴地看着。
然而,那个满身有着夺目光亮的人一步步朝她走来,蹲在她的身边,将温热的手掌覆在了她冰凉的双手上。她忍不住一个激灵,这不是幻觉,不是幻觉,真的是他!
不由自主地,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瞬间便流了满脸。南宫逸尘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道:“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不会有事的,看,雪兽的血液,我拿来了。”说着,他提起刚刚放在地上的瓶子,那里装满了银白色的液体,想来便是那雪兽的血液,倒也是特别。
沅天洛这才看清,南宫逸尘的身上,落满灰尘,身上的衣服也没有一处好的,似是被什么抓破了,沾满了血迹,一片一片地抖动着,露出了里面裸露的皮肤和上面刚刚结痂的伤口,看得人心里一阵一阵的疼。沅天洛轻轻探出手去,却不敢落在那伤口上面,生怕弄疼了他。这一路,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啊,她不敢想。
南宫逸尘握住她的手,嘴角高高翘起,脸上的笑意恣肆飞扬:“我没事。”
沅天洛止住泪,也笑了,道:“嗯,我也没事。”
南宫逸尘左看看,又看看,道:“百里奚和呢,快让他来看看,这雪兽的血液该怎么入药才好。”
沅天洛的眉微微蹙起,道:“你没有收到我的信吗?”
南宫逸尘摇了摇头。
沅天洛微微皱眉,眸色深沉,莫不是有人截下了这封信?这个人,竟是想让南宫逸尘死吗?
南宫逸尘注意到她的不对,忙说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对?信里说什么了?”
沅天洛摇了摇头,对着他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没有什么不对,信里也就写了让你快点回来。如今你回来了,信没收到也就算了。”
南宫逸尘点点头,起身将沅天洛抱起,走近殿内放在软榻上,准备转身去寻百里奚和。
突然,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哪里来的叫花子?竟敢闯到陛下床前撒野,活腻了不成?看小爷我”
南宫逸尘微微转身,下巴微扬,道:“你说什么?嗯,再说一遍。”
百里奚和周身愤怒的小火焰顿时熄了下去,堆起满脸谄媚的笑:“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影尊啊,也就是你,才能把这一身衣服穿得这么出神入化。”任他百里奚和如何贫嘴,词汇量如何丰富,看着这么一身浑身上下被撕得没一块好布的衣服,也想不出什么好词儿来。
南宫逸尘的脸冷了下来,道:“哪儿那么多话?快看看这雪兽的血该如何入药,赶紧解了洛儿身上的毒才是最要紧的。整日里不干正事,废话倒是不少。”
百里奚和疑惑地看向南宫逸尘,刚想说些什么,却看到南宫逸尘身后的沅天洛不动声色地对着他摇了摇头。顿时,百里奚和将原先要说的话压了下去,道:“我这就去。”
“那就”一个“好”字还没有说出口,南宫逸尘却是直直地倒了下去。
第142章 南楚衡的解药()
那“扑通”倒地的声音吓得百里奚和猛然回头,床上的沅天洛也猛地甩掉了身上的被子,扑到南宫逸尘的身前,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百里奚和见状,忙出声安慰:“别怕,我来看看。”
说着,他探上南宫逸尘的手腕,心里有了底,道:“他只是累着了,休息一下也就好了。”
虽是如此说,沅天洛仍是有几分不相信:“他身体一向很好,从未昏倒过,今日怎么会这样?”
百里奚和垂了垂眼眸,声音不动声色地低了些许:“他旧伤未愈,又赶去天山,想必这一路定是快马加鞭,一刻也没有停歇。你不必担心,他只是路途劳累,将养几天也就无恙了。”说着,百里奚和叫人,准备将南宫逸尘抬到床上去。
沅天洛沉声道:“就把他放在这里吧,稍后再为我抬来一个床便是。”
百里奚和的脚步顿了顿,示意他们将南宫逸尘放在了沅天洛原本躺着的软榻上。
沅天洛走出大殿,对着门口的内侍说道:“是谁跟南宫逸尘一道去天山的,把他们叫来,朕有话要问。”
内侍依言而行。不一会儿,那几人便随着内侍走了过来,无一不是破衣烂衫,风尘仆仆。
沅天洛收回看向殿内的目光,道:“这一路,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其中一人朝着沅天洛躬身施礼,道:“回陛下,影尊大人命我等日夜赶路,不敢有丝毫停歇。这一路,跑死骏马三十八匹,还遭遇过几波截杀,然幸不辱命,终于取来那雪兽的血液。”
“雪兽是被你们合力围捕的吗?”
那人低下的头又低了几分,声音暗含悲戚:“不是,天山苦寒,影尊有令在先,命我等在天山下等候,两日后影尊方才下山。我等有愧,望陛下降罪。”
“何罪之有?尔等一路辛苦,下去好生歇息。”想来,是南宫逸尘自己也没有把握能胜得了那雪兽,所以才不想那么多人同去送命,才命他们在山下等候的吧。
“是。”众人转身离去,走路时双腿叉开,颤颤巍巍,想必是一路纵马疾行,磨破了大腿。
沅天洛忍不住眼眶发热,若是南宫逸尘醒来,得知他拼命得来的东西仍不能解她身上的毒,该会多么伤心。想到这里,沅天洛攥紧了双拳,南楚衡,你苦心积虑布这么一个局,为的究竟是什么?
此时,百里奚和从殿内走了出来,道:“门口风大,不宜久站,你还是进来吧。”
沅天洛转身,看到百里奚和刚刚带来的几个医官正在处理南宫逸尘身上的伤口。那是被利爪挠破的痕迹,想必是那雪兽的“杰作”,有一处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看着十分骇人。而他身上最严重的伤,是他大腿内侧,血肉模糊,那是骑马磨破的。沅天洛走近,将他身上的每一处伤看得真真切切。
百里奚和皱了皱眉,道:“别看了,你自己也要多休息。”
沅天洛摇了摇头,声音坚定:“不,我要仔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