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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奚和皱了皱眉,道:“别看了,你自己也要多休息。”
沅天洛摇了摇头,声音坚定:“不,我要仔细看着,有朝一日算账的时候,也好知道这账该怎么算。”她坚毅的面容上,已经隐隐有了帝王之气。
说完,她转身看向百里奚和,道:“去派人查一查,送出去的信为什么没有送到南宫逸尘的手上?我倒要看一看,究竟是谁,竟想要了南宫的命!至于这雪兽的血液”
沅天洛看向摆在桌上的瓶子,那里面是银白色的血液,是南宫逸尘拼死得来的。她问道:“依你看,这雪兽的血液,能不能解得了我身上的毒?”
百里奚和摇了摇头,道:“我刚刚看了,并不能解毒,只是那雪兽生在苦寒之地,血液自然是寒凉无比,倒是能暂时控制你体内的毒的蔓延。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的益处。”
这答案,在她意料之中。沅天洛苦笑一声,道:“百里,你说我这爹爹,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我怎么有点看不懂他了?”
百里奚和心里一酸,道:“你安心休养,别担心那么多。边境有云青城守着,京中有南无疆等人,宫中有袁瑛璟,你安心歇息就是。”
沅天洛苦笑一声,道:“说到底,我这个皇帝倒是最无用的。不过,说到南无疆,那南薰身上的秘术可解了?”
“解了,南宫逸尘派了人去寻来了解秘术的法子,南薰的容貌虽不能恢复如初,却也是不吓人了。前几日南无疆来谢恩,你正睡着,我便让他回去了。”
恰在此时,内侍来报:“刑部尚书南无疆求见。”
沅天洛和百里奚和对望了一下,又来了?
“宣!”
二人刚刚转过身,南无疆便大踏步走了进来,跪倒在地:“微臣见过陛下。”
还不等沅天洛说话,百里奚和就先唠叨上了:“南尚书,不是我说你,前几日你来,我就让你回去了。你怎么又来了?陛下身体不好,不宜操劳,谢恩这种小事就不要来烦她了。”
南无疆缓缓抬头,面色凝重:“陛下,微臣今日来,并非是为谢恩。”
沅天洛微微诧异,道:“那是为什么?”
“禀陛下,南越特使白芜堂求见。眼下他正在驿馆之中等候。”前丞相沐封已死,朝中并未选派新的丞相,暂由南无疆暂代。因此他虽是刑部尚书,来禀报这件事倒也不奇怪。
沅天洛额头紧皱,道:“他有没有说来此所为何事?”
“没有,微臣问过,他坚持等见到陛下才肯说。”
“那好,你即刻传朕的口谕,让他到御书房见驾。”沅天洛冷声吩咐道。她倒要看看,白芜堂的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南无疆得令而去。
沅天洛冲百里奚和说道:“去传宫女,为我更衣。”在这些亲近的人面前,她还是习惯了自称“我”而不是“朕”。
百里奚和担心她的身体,道:“你还是要好生休息,等白芜堂来了,让他到这里来见驾也就是了。”
沅天洛白了他一眼,道:“以前虽和白芜堂打过交道,可那时视他为朋友,怎么样都行。可是眼下不同,他是南越特使,我是月彻之主,且不知他来此是何意,总不能穿着随意,漏了怯。有时候,排场还是要讲的。”
御书房内,白芜堂对着沅天洛微微下拜,道:“见过公主。”
旁边的百里奚和清了清嗓子,道:“这里不是南越,这里坐着的也不是南越的公主。你这礼还是重新再行一遍的好。”
沅天洛伸手阻止,道:“罢了,说吧,什么事?”
白芜堂双手向上,捧出一个玉白的瓷瓶。
百里奚和接过来,打开闻了闻,面上闪过一丝喜色。
“这是什么?”沅天洛问道。
白芜堂低了低眉,道:“解药。”
沅天洛微微发愣,道:“朕不过是刚从南越回来,为何在南越时不给,这个时候倒又千里迢迢的送了来?”
白芜堂的声音有些哽咽,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道:“这是陛下写给您的信,您看看就明白了。”
沅天洛隐隐觉出有些不对,颤抖着手拆开了信,只一看,那泪珠就止不住地往下落。
“洛儿:见字如面。我常想,我南楚衡何德何能,能有你这样一个女儿?当你第一次站在在我面前,开口叫我“爹爹”的时候,我就觉得让我拿这世间所拥有的一切来换你一个笑容,我都心甘情愿。我想给你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我想让你的脸上每天都有笑颜,我想为你挡去这世间所有的风雨,我想带你走遍这世间的山山水水,我想看你一天天长大,开心喜乐可是愿望总是太奢侈,人生总是太短。我这一生,失去了我最爱的女人,但是,她却给我留下了你。我情愿付出我所有的努力,只愿你能平安喜乐。但,如今终究是不能了,我就要去陪你的母亲了。但是洛儿不要伤心,你若是哭了,我会不开心。我愿洛儿每一日都开心,洛儿笑着的样子是最好看的,爹爹喜欢看。”
那张纸从沅天洛无力的手中悄然落下,她猛地站起来,扑到白芜堂面前,攥紧了他的衣袖,道:“爹爹,他他怎么了?”
“心脉尽碎,我走时他尚还有一口气在,现在不知。”
沅天洛颓然地倒在地上,喃喃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身上的毒虽是父亲暗中从我这里拿的,可我并没有解药。原因想必你也知道。普天之下,若说能解这毒的东西,不是天山雪兽的血液,而是千消丸。但千消丸是东越皇族至宝,得之不易,陛下出动数名暗卫仍是没有拿到。无奈,陛下修书东越皇帝,向他讨要,条件任他开。东越皇帝狮子大开口,索要和东越相邻的十八个州,还要和陛下亲自会面。陛下不顾群臣反对,一一应允。孰料会面时,东越陛下趁陛下拿到千消丸后不备,伤了陛下。陛下心脉尽碎,奄奄一息,清醒的时候要我一定将这解药和这书信送到。”说到最后,白芜堂忍不住哽咽起来。
沅天洛倒在地上,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双眼,就在这时,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第143章 再去南越()
前几日,云青城来向她禀报过,说边境处南越似在屯兵。这个时候,她想起这件事,才意识到那不是有意进犯,而是保护。南楚衡一定意识到和东越的这场交换不会顺利,所以才在边境处屯兵,保护月彻。
原来,他从未想过要害她。
沅天洛攥着白芜堂的衣袖站起身,道:“我要去南越,我要去见爹爹!”
白芜堂扶着她颤抖的身子,道:“公主,我走时陛下已经奄奄一息,这会儿,怕是已经”到最后,他自己也不忍心说出那几个字。
“不,爹爹一定会等着我的!”沅天洛惊叫道,“百里,你与我一同去,一定要救好爹爹!”
百里奚和看了看白芜堂,道:“就依她的,若不然,她会抱憾终生。”说着,他将手中的解药递给沅天洛。
沅天洛仰头服下,道:“白芜堂,百里,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走!”
“此事不告诉南宫逸尘吗?”
沅天洛晃了一下神,爹爹似乎是对南宫逸尘有什么偏见,此次去南越他还是不去的好。再说了,南宫逸尘还是坐镇京都比较好。有这个威名赫赫的大将军在,一些宵小之辈也不会那么嚣张。
如此一想,她说道:“我留一封信给他,他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三人即刻上路,暗中自有数十名暗影暗中保护。几人快马加鞭,加上抄了近路,终于在第五天到了南越京城。沅天洛站在大殿之外,无比忐忑。此时,肩上沉了沉,站在她身侧的百里奚和说道:“既然来了,总归是要进去的。迟早都该面对的事情,也就没有逃避的必要。”
外殿之中,有几名近臣随侍左右,其中,就有太傅白远山。然而,此时,沅天洛顾不得这些,她直直地冲进内殿。南楚衡床前,跪着一群素衣素服的女人在哭哭啼啼。沅天洛直奔到床前,看着床上形容枯槁的南楚衡,忍了一路的泪终于是落了下来。
她哽咽道:“爹爹,我回来了,你听到了吗?”
她晶莹的泪珠落在南楚衡干枯的手上,那手竟微微颤抖。
“百里,你快来看,父皇的手动了!”
百里奚和快步上前,探在南楚衡的脉搏上,眉头越皱越紧,看向一旁的侍女,道:“他喝的药的药渣在哪儿?”
侍女道:“陛下喝的药渣都在御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