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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憧有些伤心,自己在五娘心目中是不是越来越不可信了?上次的事,她一直记在心里,她又想到凼若曾今问她的话“为一个五娘暴露自己的真性情,值得吗?”
现在想来,她倒真有些犹豫,若是没有上次的事,她肯定终生不悔,可是如今
心里烦闷,连带的脸上的表情也烦躁了些,五娘抬眸一看,见她一脸不虞,就闲淡的吩咐道:“平日与程妈妈少接触些,这些日子为了凼若的事,她指定盯着咱们不放,你也别总往东正间走了,回头雪婵回来,也嘱咐她少去千叶园,总之,这段日子咱们安分些,别让人抓了把柄。”
粉憧默默的点点头,轻嗯一声。
五娘看她还是闷闷不乐的,就问:“刚才凼若来了,说了些话,还说是你提醒她的。”
粉憧遇到凼若时,听她说五娘叫她回去,就猜到她们一定聊了很久,脸上并无任何惊奇,只是淡然的点了点头:“是,就怕凼若死心眼,乱想。”
五娘笑了起来:“既然你与她说得这么清楚,你又何必这么死心眼?”
粉憧惊讶的张了张嘴,脸色出现两团红晕:“小姐”
“你是看凼若好像生了我的气,你就想随便说些我的好话,然后安抚着她是不是?”
粉憧不说话了,闷着头咬了咬唇。
五娘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当真看透了我的心思呢,若是有多的闲工夫与程妈妈话家常,还不如多在我身边陪陪我,上次你叫我给你些时间,若是觉得时间够了,就安生回来,好好在我身边,我可缺不了你。”
最后那句话一说完,粉憧先怔了怔,后两行滚烫的眼泪就划了出来,她紧抿唇瓣,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可隐隐的抽泣声,在安静的屋子里,还是显得那么清晰。
“小姐”
五娘按了按额头,又叹了口气:“哭什么,我都不爱哭,你怎么还爱哭,你是连个九岁的女娃都比不上了?”
粉憧抽泣着扁了扁嘴:“我本来就比不上小姐。”
五娘嗤笑一声:“说再多都是废话,我的墨汁都要干了。”说完,便重新垂下头,拿起狼毫笔,继续开始先前的工作。
粉憧抹了抹泪,轻快的跑到桌边,动作灵敏的研起磨来。
随着夏季的来临,二娘的嫁期也快到了,到了五月底,金隽长孙侯爷家来人了,是大大太太亲自接近的。
“这天也渐渐热了,陈妈妈可走得辛苦。”这个陈妈妈是长孙家如今的当家主母,长孙太太身边的大妈妈,跟着长孙太太几十年,长孙太太平日不爱理事,因此多数的事儿,都是由陈妈妈处理,渐渐的,倒像是她在管家似的。
若是能巴结好陈妈妈,往后二娘嫁过去自然平顺很多。
陈妈妈也懂规矩,拿着茶杯笑着就说:“那有什么可辛苦的,小少爷是咱们太太最心肝,最宝贝的心头肉,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能为少爷奔波,是我的荣幸。”
大太太连忙朝郑妈妈吩咐:“快去叫二娘过来。”
郑妈妈应了声,便出了房门,正巧门外守着的是湘亭和凼若,她朝着凼若就说:“去告诉二娘,长孙家来人了,让她打理清楚仔细了,快出来见人。”
凼若愣了一下,眼角轻瞥了湘亭一眼,只见湘亭眉目闪过一丝错愕,接着便闷闷的神色。
这等事往日都是由一等丫头做的,可她到底才晋升上来,湘亭这个老牌的资深一等丫头,可还在旁边看着呢。
见她不动,郑妈妈蹙了蹙眉:“还不快去?给耽误了时辰,你负责吗?”
凼若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匆匆的往外跑去。
今日长孙家的人来得突兀,前后进府也才一个时辰左右,之前倒是提前来了信说快要到了,却只说是这几天,并无特地说明是哪一天,因此此刻,二娘还正与五娘闲暇的聊着天,看着她做的诗词,喃喃的评论着。
第74章 待嫁2()
“哟,不是凼若吗,怎么走这么快?”萱宁见凼若来了,好心情的与她招呼。
凼若也来不及寒暄,只急急道:“长孙家的人来了,快让二娘准备准备,太太让她出去见人了。”
萱宁脸色猛然一变,旁边的月宁正巧走过,听到这话,连忙顾不得其他,放下手中的盘子,就提着裙子跑进房间,见了二娘,喘着气就说:“长孙府的人来了,太太让小姐去见人了。”
二娘一愣,手中的纸顺风落地。
五娘先也一惊,随后一喜,回头看二娘竟还呆着发愣,忙推推她,催道:“二姐前几日给我看的那套月白色,搭着雪羽肩,里穿乳白掺杂粉红色的缎裙,上还绣着水纹无名花色,挂着无规则的金丝线条雪狸绒带的衣服,看着就大方雅致,也正好合如今的天气。”
听她说完,二娘才回过神来,却还是有些惊魂未定:“对,我我”
五娘笑了一下,想到平日高贵圣洁的二娘,居然也有如此拘谨无措的时候,连忙转头代她朝月宁吩咐:“就拿那套,那是二姐特地为见长孙家的人准备的,合宜。”
月宁这会儿也顾不得是谁下的命令,小跑着就冲到柜子前,拿出衣衫,就与后进门的萱宁,一同七手八脚的给二娘换装。
五娘在旁看着二娘越见羞红的双颊,捂着嘴偷笑起来。二娘听她笑得大声,转眸嗔她一眼,脸颊更红了。
临走前,二娘还是有些紧张,对着镜子前后照了好半晌,才急冲冲的准备跟着去正院儿,可刚出门口,就听后面五娘在唤:“二姐等等”
二娘回过头,见五娘跑上来,手上还拿着个小绒袋子,五娘将袋子拿给月宁,就说:“这是二姐你前几日绣得荷包,备上四五个,一会儿见了人也好给个见面礼,别让人家说咱们渝州的小姐没规矩,没得金隽的小姐大气。”
二娘一阵感动,她一直知道五娘心思细腻,却不想在这么紧促的时刻她也能设想周到,她点点头,吩咐月宁一会儿看准了领头的人数,就拿出荷包来。
因为五娘的提醒,二娘原本想急切的跑过去,硬生生压成了优雅的慢步,前头的凼若是一头的着急,可见二娘却不慌不忙,自己也逼得只好缓下步子,一行人足足走了一盏茶功夫,才走到彩幽氽。
刚进院儿门,就见郑妈妈早已等候在里,她上下打量二娘一番,脸上笑容越见满意,这身春装穿得合宜好看,显出大气庄重,却不失小女儿风情的飘逸感,而二娘莲步姗姗,虽说里头的人等得着急,可嫡小姐就该是这份气度,处变不惊,随时随地都是高贵典雅的。
进了屋子,陈妈妈一看二娘,也眼前一亮,站起来就赞叹道:“好俊俏的小姐,这眉眼间当真好看得紧,这身衣服也穿得好看,难为袁家大太太能教养出这么出尘脱俗的女儿来。”
二娘娇羞的笑了笑,又不动声色的小心打量屋里一圈,见被安置在座椅上的人,只有陈妈妈一个,便想着,这次来恐怕只来了陈妈妈一个领头妈妈,她也不说什么,只转头朝月宁使了个眼色,月宁笑眯眯的走上来,刚才她也看清了屋中的人数,因此只从绒布袋子里拿出一个荷包,还是最好看的,绣着牡丹花的荷包。
“之前信里就听说这次来的妈妈,是长孙太太身边的陈妈妈,我也没准备什么礼物,就一些绣得粗浅的荷包,还请妈妈不要嫌弃。”
陈妈妈连忙接过荷包,看二娘的眼色又欣赏了些,她反复看着那绣工的确不太太过精巧的荷包,可就是因为不太精巧,才能显示这的确是出自二娘之手。她笑了起来,满脸如意:“难为二小姐一番心思,这荷包我喜欢极了。”
二娘脸颊一红,陈妈妈已经抓过她的纤手,盯着她看个不停了。
大太太静坐一旁,脸上也是溢满了笑意,正待想说点什么时,外头却传来湘亭的声音:“七姨娘,这可不巧得很,太太正在见客呢。”
大太太脸色一变,眼眸猝然一紧,这个容氏,真像茅坑的苍蝇,赶都赶不走。
“见客呢?那倒的确不巧得很,昨夜老爷送了我两斤时令的春雪茶,我喝着还惯,又听老爷说这茶是千里滔滔从黔州带回来的,又只有这么一包,我就想着,这茶大太太恐怕今年还没喝着时令的,就想带过来一些,倒是撞上了人家的巧事了。”
湘亭声色一滞,脸色有些涨红。
屋内的大太太也脸色铁青,满脸不虞。
突然,屋外另一道温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