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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亭声色一滞,脸色有些涨红。
屋内的大太太也脸色铁青,满脸不虞。
突然,屋外另一道温婉的声音响起:“早知道七姨娘特地给太太送春雪茶来,我这儿就不送了,哎,这是昨晚老爷特地让人给长哥儿送来的,说是他少回黔州老家,喝点家乡的茶吧,不要忘本,可倒是没说这茶今年这么金贵,只有两斤送来?可是单给长哥儿送来的,可不明明白白就有五斤之多吗?只是长哥儿想着太太,惦念着母亲,知道太太原也在黔州生活过,对这茶,指定比他更思念,就特地让我匀了三斤过来,也想着就让太太随意吃吃,吃完了,还有。”
七姨娘冷眼一眯,看着突然出现的晨如,哼了一声:“你叫晨如是吧?过去了长哥儿处儿,对彩幽氽,还留着这份时时惦念的情感呢。”
晨如笑得谦和:“七姨娘这话可过了,长哥儿本就是尊敬太太,比尊敬菩萨都重心的,有什么好的东西,第一时间想的也是太太,我也是随着长哥儿所想而想,说到底,还是长哥儿的孝心。”
屋内陈妈妈淡淡的听着一切,抿了抿嘴,想着这袁家大太太教养的丫头倒是聪慧,以丫头之身都敢对抗姨娘的气魄,心里原本对“渝州不如金隽”的想法,就消了些。这渝州地界虽然不似金隽繁荣,可养出来的人,也还是别有一番韵味的,就如这二娘,水灵清透的人人,放在金隽可还不见得养的出来。
她稍稍后退一步:“大太太这里还有事,我也不耽搁你了,恰好临来前,我们家太太特地让我代为问候袁家太夫人一下,我想着这会儿过去,会不会唐突了?”
大太太微微一笑:“太夫人日日念经,都在院儿里。二娘,你这就领着陈妈妈过去百善堂吧。”
二娘应了一声,便与陈妈妈一同出了屋子。
待人一走,大太太脸色倏地沉了下来,一双眼眸哧着埋怨的怒光。
郑妈妈见了,心里一紧,连忙出去看,回来时身边跟着晨如,手上果然带着包东西。
看了那红色缎子包着的东西一眼,大太太直接发问:“她人呢?”
郑妈妈面有难色,与晨如对视一眼,才说:“已经走了,说是既然有人送来多的,她这点小玩意儿就不班门弄斧了,再说,春雪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难得走一趟,的确小题大做了。”
大太太冷哼一声:“来了就来了,还走什么?既然敢当着客人的面给我下面子,那就别躲。”
郑妈妈连忙上前给大太太顺气,一边顺,一边安抚:“别气了,都知道了她是什么人,还指着自己的身子出气,毁了身子,人家可笑得开心的。”
晨如也忙附和:“七姨娘别的什么都没有,就有两分老爷的闲宠,除了嘴皮子翻动得快,还有什么本事?哪里及太太主母气度,和她吵,不是降了自己身份吗?”说话间,就把那包包着红缎的东西递上来,殷切的说:“这雪松茶是长哥儿特地托人给您带的,尽管没有春雪茶好,可到底是岚州来的,那儿常年战乱,这茶可是茶工千辛万苦培植出来的,喝着不比春雪茶差。”
大太太冷眼看了那茶一眼,不禁心头有些悲恸,嘴上就念叨:“她的茶为何是老爷千辛万苦给寻的?到底她是主母,还是我的主母?”
郑妈妈蹙了蹙眉,急忙又说:“太太糊涂了,你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和她计较,损亏的是您自己,这点小恩宠,当年三姨娘不是也有吗?这会儿看看还剩什么?老爷就是爱新鲜,过了这段心情,自然就荒废了,哪里比得上与您嫡嫡的发妻情分。”
大太太眼眶又有些发红了:“男人就爱妙龄女子,过了七姨娘,难保不会有别人,你让我怎么办?”突然,她似灵光一闪,转头看了晨如一眼。
晨如被吓了一跳,突然一个跄踉,脚踝一歪,差点摔倒。
郑妈妈也一惊,正准备说点什么,大太太已经缓缓闭上眼睛,眉宇间有些无奈的吩咐道:“你回去吧,照顾好长哥儿才是你的要事。”
晨如不敢多呆,急忙告退出了屋子,临走前,她特地将湘亭拉到一边,小声的叮咛道:“这段日子少在太太面前晃荡,若是不慎被她看上了,指上你去让老爷开脸,回头就有你苦日子过了。”
湘亭讶异得长大嘴巴,额头冒出冷汗。
她自然也知道通房丫头的命运大抵如何,运气好的,就像大姨娘、四姨娘那样抬了身份,可运气不好的犹如府中不少的各房丫头,被大老爷一时宠幸了,做的还是下人的事儿,在大老爷想要时,还要无条件暖床,最可怕的是,失去了童贞之身,也嫁不了人,往后一辈子也就当个大老爷陪床的工具。
这样的日子,可任谁都不想过。
“哟,怎么今个儿来了?”静香潭内,大姨娘笑呵呵的说。
五娘带着粉憧、雪婵,拿了好多几幅卷轴过来,因为四姨娘已经七个月了,因此这段日子五娘倒是少来打扰她。
第75章 陪门1()
粉憧与雪婵上前两步,将一大堆的卷轴放在桌上,兰屏与暮香就兴致勃勃的凑上来,待展开后,不禁大呼:“好可爱的小童子啊”
雪婵得意洋洋的说:“前两日我休假,小姐特地托我从府外买回来的,都是些可爱的娃娃图,希望未来的小宝贝看到这么多可爱的娃娃,会发愤图强,长得比他们更好看。”
大姨娘走过去,拿起一副,展开一看,眼眸瞬间一睁,再打开另一幅,也是一样惊讶,最后一一看了五六副后,她才笑嘻嘻的对上五娘淡雅的笑靥,夸赞道:“还是你心细,还想着这些,都是些男娃娃,看着就没有女娃娃的娇柔,反而多了些洒脱刚烈,都是好画。”
五娘噙着笑:“画倒是随处都能买的,不是什么名家手笔,就是这意图吉利,我听说外头但凡哪家媳妇怀了孩子,都是买上一幅画挂在床头,天天看着,保不住就生个比那画儿还好看的小童人,可逗人欢喜了。”
大姨娘捂着嘴,转头就对兰屏吩咐:“拿上几幅,在你家姨娘屋前屋后都贴着,让每日她一睁眼睛就能看到,图个吉祥。”
兰屏高兴的应了一声,旁边的暮香也自告奋勇道:“这么多,我来帮你,咱们一块儿把四姨娘的屋子,打扮得到处都是小娃娃。”
五娘也转头对粉憧、雪婵吩咐:“你们也去,帮着挂要快些。”
几个丫头出了房间,大姨娘就叹了口气:“倒是真希望你的吉利图有用,若不然”
五娘小小的身子走过去,贴在大姨娘的手背,软软的小手带着淡淡的温暖:“吉人自有天相,四姨娘待人这么好,自然能如愿以偿,生个大伙儿都喜欢的小宝贝。”
大姨娘神色突然有些恍惚,盯着五娘小巧的脸,不自觉伸手摸了摸,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五娘看不懂她的脸色,却知道她定然是在担心,从某些定义上来看,大姨娘与四姨娘早已经是荣辱与共,几乎快成一体的了。
待五娘离开了静香潭,大姨娘才走进东稍间,床上,四姨娘已经醒了,看着一屋子的画像,笑得温婉柔美,见大姨娘进来了,高兴的喊道:“这小五倒是最有心的,太太都没送这些来,她倒是记得我。这些日子我都锁在静香潭,来看我的也就只剩她了。”说着说着,眼色又有些黯淡,沉默一会儿,才抬起头,见大姨娘竟然也是一副神伤的表情,不禁问道:“你也想起那件事了?”
大姨娘抿抿唇,走上前坐在床沿上,拉起四姨娘的手,拍了拍:“这肚子已经七个月了,你这几日又日日叫痛,我真怕你早产,但凡是早产的人,有几个是母子平安的?就拿二姨娘来说”
四姨娘沉了沉脸,苦笑一记:“可不是吗?五姨娘不也,说还是多活了八个年头,可那双腿可不就是这么给废的吗?”
大姨娘也叹了口气,手指附在四姨娘的肚子上,虔心的祈求着:“只希望,就算有什么报应,也千万别报在你的肚子上。”
四姨娘不再说话,只是脸色又难看了些,过了好半晌才咬了咬牙说:“让人将这些画像都撤了吧,我看着心烦。”
大姨娘讶异的张了张眼:“她又不知道那件事,你还怕她在画里面下手脚?放心好了,就算她真的猜到当年五姨娘是主院儿的人下了药,可也猜不到是咱们,说到底,这些事也都是太太吩咐的,咱们虽说抬了姨娘,可也是向来在她手底下做事,哪里敢有什么自己的心思。”
四姨娘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