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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钱的事儿,五娘向来放心交给雪婵,因此她管得也少,最近小库房的方妈妈和二娘那边常送不少好东西来给她添置,因此这原本萧条的西稍院儿,也算是渐渐更有了些生气。
五娘嗯了一声,又垂下头去继续抄写,嘴上顺道吩咐:“那就去吧,对了粉憧的镯子赎回来了吗?”
雪婵点点头:“发了月银就赎回来了,在我那儿放了好些天了,小姐是让我给她,还是你自己给?”这段日子粉憧比以前往东正间跑的更勤了,说是打探消息,可反倒是比呆在西稍院儿的时间都多了,雪婵再笨,也隐隐发现不对了。
加上最近去家学接五娘放学的工作,不知从何时起,就变成了她。这些转变,相信五娘玲珑的心思,自然也是看出来的,可她却一直静默不语,也不询问,雪婵一个在旁做丫头的,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这会儿这么问,也是想看看,能不能用这个镯子,化解小姐与粉憧间不知什么时候产生的间隙。
五娘想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你给她吧,这镯子本就是她慷慨借的,顺道一会儿再去我梳妆柜里拿个珍珠簪子,一道给她,算是给她的谢礼。”
还什么谢礼呢,说得可真生分。
雪婵瘪瘪嘴,终还是点点头,又为五娘研多了些墨,她才急急的跑出院子,往千叶园南角去了。
五娘静静的自个儿抄着诗,又抄了一会儿,就听外头响起了声响,然后便是凼若的声音传来:“哟,屋外头怎么一个扫院儿的丫头都没有,看这一地的树叶。”
凼若升了一等丫头,就是晨如走后郑妈妈如今最器重的人了。本躲在旁边偷懒的粗使丫头们听了,吓了一跳,忙跑过来,不好意思说:“凼若姐姐看笑话了,我们就是歇了一会儿,喝了口茶的功夫,倒是让姐姐误会了。”
凼若的声音温和有礼:“歇是肯定要歇的,倒是不用一块儿全都歇了,轮着歇,也不耽误做事不是。”
小丫头们红了红脸,诺诺的应道:“是,姐姐说得是。”
五娘在屋里听着,过了一会儿,凼若就走了进来,看了屋里一圈,见只有五娘一个人,雪婵、粉憧都不在,不禁就蹙了蹙眉,才说:“五小姐在写字呢。”
五娘抬起头,冲她微微一笑:“你怎么来了?我闲着无事,随便就抄抄诗词,母亲也叫我多写写,加深些印象。”
凼若走上前去,看了看纸上清秀整洁的小楷,不好意思的腆了腆脸:“我念书不多,就看着字好看,但什么意思就不知道了。”
第73章 待嫁1()
五娘抽了一张白纸,盖上原本写好的字,又笑了笑:“就是随便写写,这几首意深,先生也就是叫我先背熟,意思什么,我也是懵懵懂懂的。”顿了一下,又问:“你特地过来,是母亲那边有事找我吗?”
其实五娘清楚,若是真大太太找的话,她们还有空说这么多寒暄话吗?
凼若叹了口气:“五小姐是只惦记着太太找,我这不是想五小姐了吗?就过来看看你,你倒是一点也不念我。”
五娘微微挑眉,失笑一下:“你倒是也会撒娇了,平日的端庄都扔了?”
凼若不满的皱了皱鼻子:“对着外头我可是断然规规矩矩,本本分分的,我不是当五小姐是亲人吗?动作大些,五小姐还笑话我。”
五娘睁了睁眼睛,好奇的问:“怎么?前几日我去堂屋请安,可见你还满心的不如意我,这会儿又成亲人了?”
凼若脸颊红了一下,忙说:“我那会儿不是不懂五小姐的心意吗?巴巴的以为,五小姐是不愿要我,哪里知道五小姐是为我设想。”
五娘讶异的张了张唇,就听凼若继续说:“昨日粉憧已经与我说了,我知道是我的小心眼,今日特地过来给五小姐请罪的,是我冤枉五小姐的一片好意了。”
五娘还是不懂她在说什么,便静默不语,凼若以为她还在生气,又急忙忙解释着:“粉憧说了,五小姐到底也才刚入正院儿,就算多得大太太心意,也到底是新小姐,就算我跟着您了,也保不住程妈妈就会放过我,到底程妈妈可是跟了大太太几十年的人,再是有错,也定然有几分分量。若让五小姐当面与程妈妈对峙,只怕五小姐还得吃大亏的。可是,如今是郑妈妈亲自升我的分位的,变相的我就是郑妈妈的人了,郑妈妈可是打在以前的娘家就跟着大太太半辈子的人,若是郑妈妈肯出面,程妈妈自然得让,说五小姐是给我找个天大的靠山,我还不知趣的恼五小姐,当真是我被门挤了脑袋,撞了邪了。”
听她分析得头头是道,五娘却暗暗惊讶,她不奇怪粉憧怎么会猜到她的心思,她只是好奇,粉憧是什么时候想通的?既然想通了,这几天她三番两次欲言又止,还总往东正间跑,又是为了什么?
凼若见五娘楞着发呆,不禁唤了声:“五小姐还生我气呢?”
五娘回过神来,抬眸看她可怜兮兮的摸样一眼,摇摇头:“你往后可好好的在郑妈妈手下做事,郑妈妈心比程妈妈好,就是为人严格些,你做尽了本分,她会照着你的。”
凼若开心的点点头,重重的嗯了一声:“五小姐大度。我知道了。哎,我出来也有些时候了,今日就先回去了,赶明儿我再来看五小姐。”说完福了身就准备告退。
五娘连忙唤住她:“对了”
凼若回过头来:“五小姐还有什么事?”
五娘暗自咬了咬牙,抬头终说:“若是回去时碰到粉憧,就叫她回来,雪婵去了千叶园,我又不愿让外头的小丫头进来服侍我,你让她快回来,我的墨要用完了。”
凼若不疑有他,答应一声,这才出了房间。
过了好一会儿,粉憧才回来,脸上因为急切的跑动,而升起了两团红晕,看她急急忙忙的样子,五娘轻声就问:“去哪儿了?这么大半天。”
粉憧稍稍讶异的挑了挑眉,以往五娘从不管她去哪里,去多久,五娘与一般的小姐不同,她秉持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则,因此对她与雪婵,都十分放纵,像是认定了,谁都可能出卖她,就是她们俩不可能。
今日这突然一问是说明,五娘终于不信自己,怀疑自己了吗?
粉憧心里有些紧张,双手放于两侧,拳头紧紧捏了起来。最后还是淡淡的应道:“程妈妈找我,说是这几日她清闲,若是我有空,让我陪她说说话。”
五娘微微挑眉,看来程妈妈是知道凼若晋升一事,与西稍院儿有关了,主意都打到粉憧头上了。
哦了一声,她又问:“那她说了什么?”
粉憧心里顿时涌出几分酸涩,想着果然五娘已经不信自己了,以往有什么事,都是她们主动报告,五娘也从来深信不疑,可这次显然已经不同了。
她努力平复心中的苦涩,隐隐吸了吸鼻子,继续回答:“说的只是些闲话,还有一些以前的旧事,多说了元娘的事儿,说是这么多位小姐,却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元娘的分毫,做事从来洒洒脱脱,留不下半点尾巴给人家看笑话,这会儿嫁去了金隽布政总司的汤家,更是已经伴着汤家太太处理家中事物了,汤老太爷也是中意这个嫡孙媳妇得很,更交代汤太太,多给元娘机会,好为将来管事做准备”
五娘冷冷的听着,嘴角几可不闻的勾了勾,程妈妈这是指桑骂槐,说她做事不干脆,让她发现了马脚呢。
“还说什么?”
粉憧继续不冷不热的回答:“多说的都是元娘的事,还说了二娘,说是这个月底长孙家就要派人来商讨过两月的迎亲事宜了,顺道也就将二娘的嫁妆,物什都运过去,因为东西太多,到时候恐怕只得走水路,陆路最近也不太安生,水路也放心。又说就看到时候伴二娘同去的闺中姐妹是哪位了,想着,恐怕三娘是得从金隽赶回来的,反正就算长公主舍不得她离开,过不了多久,她也还是会跟着迎亲队伍回金隽,也不妨事。”
呵,五娘摇了摇头,这个程妈妈,倒是好心情,特地叫粉憧过去就是说这些虚无的空话。这是故意挑拨离间她和二娘的关系吗?又扯出三娘,不就是贬低她,说她是怎么也没身份能伴二娘一同去金隽的吗。
粉憧见五娘表情冷淡,又看了看桌上磨盘里明明还有很多墨汁,刚才她碰到凼若,凼若是说五娘让她回来伺候研磨的,这会儿看,分明就是怕她走久了,不知做什么去了,索性叫回来看着妥当。
粉憧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