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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拂过,紫薇花的芬芳雅淡入心,唉,阶下之囚,连赏花亦是不能啊!
嘻,困住了我的人,又未封住我的嘴,我索性单刀直入:“王妃既言叶容有玲珑心思,那,叶容可否大胆猜想,云门温家早已投靠你夫薛绪?”
她轻摇团扇,笑若夏花:“云门温家乃妾身娘家,本是姻亲,何言‘投靠’呢?”
我一怔,定南王妃温氏,乃前西南巡抚温穆仪独女,温氏三岁失怙,由寡母教养,幼承庭训,有大家之风,才选定南王妃。
因着薛绪谋逆,温穆仪虽早逝,但祖宗八辈、周遭九族,仍是被查得一清二楚,温穆仪出身书香世家——辽东温家,与云门温家八竿子打不着啊!怎地
温氏却是笑得无邪:“玉哥哥仍如幼时一般护着妾身呢!妾身感动得很呢!”
我心中大动,面上却是淡然:“云门有我重兵把守,王妃身为逆贼薛绪家眷,竟敢踏足云门,叶容很是佩服呢!”
温氏以扇掩唇,轻声一笑:“可现下,你我同处池州,此处是我定南王府的偏院,妾身有甚怕的呢?”
啥子?
我猛然蹿起来,恶狠狠提起温氏衣领:“老子不是在云门温家庄,被温如玉那起子小人敲晕的吗?啥子时候跑到池州了?”
她唇畔扬起柔婉笑意:“我温家的软筋散可是厉害呢,玉哥哥才喂叶小姐喝了一勺,小姐便连赶了两日的路,都毫无所觉了吧?”
指尖蔻丹红艳如魅,我直想学那泼妇,挠花她虚伪造作的面皮子!可,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我叶容终究是个识时务的闺秀啊!
我恨恨松手,冷然一笑:“难怪师兄围城十日仍未进攻,原是你等无耻小人,将老子扣为了人质!”
温氏怡怡然理了理赤金步摇垂下的流苏,浅笑:“三日后,叶小姐便是妾身的妹妹,定南王爷的第九房妾室了,身份如此贵重,怎会是人质呢?”
第260章 七夕,再会(3)()
闻得此言,心湖生生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是嫣然而笑:“嗯,不想叶容此身如此金贵,竟能有幸服侍两位王爷既如此,叶容倒是要向王妃讨教了”
温氏秀眉微挑:“叶小姐但说无妨。”
我笑如云后明灿的日光:“王妃貌美倾城,又贤德大度,想来定南王爷即便纳了八房妾室,享尽艳…福,亦是对王妃爱护有加吧?王妃驭夫有术,叶容怎能不讨教一二呢?”
她低垂的长睫微地一闪,抬眸时,笑得却是无比甜美柔和:“叶小姐说的是呢,妾身既为正室,为夫君择选侍妾,便是分内之事,妾身私下揣度,得叶小姐这样的绝色佳人服侍,王爷必会开怀不已呢!王爷高兴,便是妾身最大的福气了呢!”
紫薇香风里,帷幔起伏若惊涛骇浪中颠簸的孤帆。
温氏拾起妆台上的蛾绿黛笔,轻轻按在我的手心,慢声细语道:“妾身已为王爷操持了八桩喜事,得心应手得很,叶小姐便好生打扮着,静待为人新妇吧。”
问:定南王好端端的日子不过,为何谋逆?
此一见温氏,我通透了!
答:原来,他是神经病!他媳妇是神经病!他全家都是神经病!
闺秀来袭
夜风带着紫薇花香徐徐吹来,轻软的帷幔浮荡飘扬,若起伏不定的心湖。
借着清浅的月色,我在窗框添上两条细痕,唉,原来,我已被掳二十八日了,如此算来,今夜应是牛郎织女相会的七夕之夜啊!
我与小白师兄,竟比那牛郎织女还惨啊,连七夕都不得相见啊!
我负手望月,幽幽一叹:“唉,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
砰的一声,一个专司看押我的粗壮婆子猛地踹开门,粗声粗气道:“叶小姐,夜深了还请安睡吧!”
“丁零”,我将手中金簪猛地掷在地上,咬牙切齿道:“老妖婆!老子三日后就是薛绪的九姨太了!再对老子不敬,休怪老子整死你!”
婆子一愣,瑟瑟缩缩地嘟囔:“王爷那样有礼的人,怎要纳个泼妇”
我怒目圆睁:“老子都成了人家砧板上的肉了,还装啥子端庄娴雅?你个妖婆,再胡诌诌老子立马把你剥皮抽筋!还不快滚!”
婆子一张驴脸涨得通红,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
我气哼哼地灌下半盏凉茶,哼,老子正有气没处撒呢,谁让你冒冒失失撞上来的!
不成想,“吱呀”,门又开了!
还敢来!
“啪”,我抓起茶盏狠狠砸在地上,“老妖婆,你还没完了”
“容儿。”
蓦地抬眸,夜风中,轻薄香花旋旋飘飘,如一帘嫣红色的雨幕,他一身夜行黑衣,立在漫天花雨中,融在如水夜色里,如墨染就的云发轻轻地扬起,幽深的眼眸流露出暖暖的笑意,“容儿。”
我揉揉眼,再揉揉眼,飘忽如在梦中,“师兄,容儿又梦到你了啊你这模样真真好看”
他朝我伸出了手,唇畔笑意徐徐绽放,月华一样的柔和入心:“容儿,是我。”
第261章 七夕,再会(4)()
蔻丹红艳的光彩若流星拽尾而过,我一把扯过他的手,往他细滑的手背狠狠一挠。
三条鲜红的血痕慢慢浮现,如曲曲绕绕的藤蔓,可,他仍就笑如月华。
我幽幽一叹:“唉,没反应,他不疼原来是梦啊”夜已深沉,虫鸣哀哀,我幽怨转身,“唉,还是睡会子吧,要不,害相思病死了,就委实丢人现眼了,唉”
倏地,手腕被紧紧地攥了住,身子猛然一滞,红宝石的耳坠贴着面颊凉凉滑过,如夏夜里拂面的清风,他声音含笑,若叮当的环佩:“容儿,是我来了。”
嗯?
心中猛然绽开烟花绚烂,“师兄?”
他笑意蔓延至眼角眉梢:“是我。”
压抑住满腔欢愉,我理一理衣襟,慢条斯理地问出一件大事:“师兄,你啥子时候来的?”
他携起我手,笑意盈盈答:“你骂‘老妖婆’的时候。”
登时,心中那朵璀璨烟花,“刷拉”,一个火星子都不剩了,只余漫天灰渣,覆了我满头满脸。
我甚没脸面的往他怀里一歪,娇羞羞道:“师兄,容儿可是可是彪悍,你若不听话,容儿哼,容儿整死你”
瞧见了没,瞧见了没,才稍稍露了一星半点儿的青面獠牙本色,便被抓个正着,唉,大家闺秀该当端庄娴雅,古人诚不我欺啊!
不过嘛,嘻,我叶容向来爽直大方,他既将我那泼妇形状瞧得一清二楚了,我还装的啥子?便干脆让他晓得,我叶容即便是只娴雅小白兔,也是只会扮猪吃老虎的娴雅小白兔!
他低低的笑音浮荡夜色中,撩的发梢轻轻拂过耳垂,酥酥的,麻麻的,“容儿,我不敢”
我往他温热的胸口轻轻一锤,恶狠狠道:“不敢就好!”
清月如水,花雨漫天,伴着他沉稳的心跳,温热的气息,仿佛时间都静止了,我只想与他如斯相拥,直至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不过嘛,嘻,我叶容向来是个理智胜于情感的闺秀,“师兄,此地不宜久留,我俩还是赶紧着跑吧!”
话音才落,院中火光骤然亮如白昼,一群执刀武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囚禁我的小院,围得铁桶似的。
“秦王殿下至我定南王府做客,妾身未能远迎,还望殿下恕罪呢!”温氏白衣雪裙遥遥而来,素净淡雅如墙角暮开朝落的牵牛花。
他眸光一凛,冷然笑道:“逆贼之家委实特别,怎你深闺妇人出门迎客?薛绪呢?”
温氏盈盈福身:“王爷身子不适,不宜会客,再者,此处乃我王府内院,妾身还是做得了主的。”
我直视娇娇弱弱的温氏,巧笑倩兮:“师兄,你忒不通人情,薛绪有八房妾室哦,对了,他们三日后,还要纳我当第九房侍妾呢!想来啊,薛绪正搂着美人,颠鸾倒凤呢,哪有心思管这些琐事?自是要劳累王妃的。”
温氏眸光一暗,半晌,她轻扬素手,接住一片殷红飞花,“纵使花飞漫天,也只不过是迷人眼的乱花罢了,他想要的始终只有一个”
我一怔:“你”
她倏然浅笑:“秦王殿下亲至我定南王府,若不小住几日,旁人岂不笑妾身不知礼数?”
第262章 城破,过去(1)()
紫薇花开得妖娆艳丽,花树下,女子素白的裙摆微微扬起,如开在夜风中的一朵白花,可,她的心,是否如这身白衣一般纯净无垢?
我凝眸望她,笑吟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