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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玉粲然一笑:“在下温家庄庄主温如玉。”
我却是幽幽一叹:“唉,小咸鱼啊,你到底是钻了狗洞啊!”
嘻,荣惠长公主的爱子哪里做过如此没脸面的事儿?小咸鱼必得好生羞一羞嘿嘿
不想,他竟充耳不闻,郑重一揖:“温庄主,在下求千草经一阅,望庄主成全!”
如玉轻抿了口香茶:“天色已晚,若二位不弃,不如留宿我温家庄如何?”
第257章 君子,如玉(5)()
雨后的夜微凉,我独自坐在廊下,树梢漏过的稀疏月影,将叶上残留的雨珠映得莹莹如珠玉。
唉,人的性命是否就如这雨珠一般,明日艳阳一照,便不留痕迹,消失无踪了?还是还是能化作一缕幽魂,徘徊世间,日日瞧着小白师兄左拥右抱,享尽天下美色?
唉,我幽幽一叹,震落了雨珠两滴。
忽地,低沉笑音划乱了夜的静谧:“叶小姐夜半未眠,可是因我温家招待不周?”
我叶容一向实诚:“如玉啊,方才,我门外头蹲了只大耗子,一直吱嘎吱嘎地啃门框”
如玉笑容璀璨,若月下泛着五色光华的水珠:“在下离家久了些,下人们便有些惫懒,还望叶小姐多多担待”
嘻,这温如玉,脸皮子竟比云门城的城墙还厚!
我轻轻摘下一瓣翠叶,唇畔浮起笑纹浅浅:“叶容小小女子,见少识浅,还以为那耗子是温庄主你派来的呢!”
方才,我倚在廊柱上吹风,眼见一个陌生人影,偷偷摸摸地溜进了我住的客房,树影幽暗,遮住了我的身形,却未能挡住莫测的人心啊!
如玉朗朗一笑:“那不懂事的奴才见叶小姐华服美衣,便想趁夜行窃,在下已将他处置了,叶小姐安心。”
行窃?
果真是行窃吗?
我垂眸把玩着翠叶,淡淡道:“叶容胆小,最是怕耗子了,还望温庄主能尽快圆叶容心愿”
如玉恳切道:“在下请叶小姐留宿,绝无恶意!”
迎着月光,翠叶上清晰的脉络如一幅看不懂的画,我低垂长睫,浅浅微笑,并不言语。
如玉斜倚廊柱,姿态慵懒得如一只吃饱喝足的豹子,“千草经封存百年,已然让虫蛀了也未可知,页残书破,岂非丢了我云门温家的颜面?容在下翻检翻检,再奉于叶小姐”
素手一紧,凉滑的叶面在我的掌心揉皱,如一块软塌塌的绿豆沙,“叶容是个无事闲人,即便于此住上一年半载也是无妨的,就是叨扰温庄主了”
如玉拱手一笑:“叶小姐果敢无畏,在下委实佩服!”
手一松,颓败的叶轻飘飘地落在树下暗影里,“庄主此言何解?”
如玉眸中笑意轻浅若拂月的流云,“若叶小姐所中之毒果真出自千草经,想来便是我温家之人,或就是我温如玉下毒害你了如此,叶小姐仍愿留宿我温家、与在下月下清谈,委实是巾帼不让须眉!”
我轻抚衣袖上浮光的云纹,浅笑:“如玉识得那人对吗?”
如玉徐缓起身,清风拂起他烟翠的衣摆,若漂泊无根的浮萍,良久,他寂寥落寞的声音穿透了树下斑驳的月影,“在下许多年前倾心爱慕了一个女子,她有倾国倾城的美貌,亦有七窍玲珑的慧心”忽而,他侧身冲我微勾唇瓣,“她便如叶小姐”
轰的一声,脑中炸开了锅,“你你”
以他方才落寞的语气,再参照我对戏本野史精深的研究,他的意中人必是我叶容无疑啊!
难道难道他先下毒害我,再转身救我一命,好让我有感他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还是他因爱生恨
蓦地,低低的笑音将我从翻江蹈海的思绪中拽了出来:“叶小姐多虑了”
第258章 七夕,再会(1)()
风再起,缭乱了我一头发丝,“嗯?”
如玉眉宇一舒,明丽容颜如开在月下的芍药花:“叶小姐多虑了,在下倾慕之人并非叶小姐。”
哎呀,还好,还好,小咸鱼、十师兄、小白师兄,若再添上个温如玉,我叶容岂非成了招蜂引蝶的浪荡女子?
如轻云覆月,如玉含笑的眼眸迷蒙又悠远,“叶小姐无畏无惧,可她她的胆子小,瞧见只毛虫都会瑟瑟发抖叶小姐明媚热情,而她,望着雨打芭蕉便能愁坐一日”
夜已深沉,枝叶簌簌的相撞之声就如情…人间的嚅嚅细语。
我轻轻一叹:“如玉心中,她必是无人可比的佳人吧?”
而我,只愿做小白师兄心头独一无二的佳人。
如玉萧萧立于清冷月色下,低喃之声流露出刻骨的心伤:“佳人啊,不过好梦一场,好梦一场一梦醒来,我仍在无味人间,她她却不在了便是那千草经,那无休无止的欲…望害了她”
登时,只觉周遭一片岑寂,枝叶簌簌仿若自天际遥遥传来,朦胧且虚空。
心狠狠一揪,唉,我若早逝,小白师兄再忆起我时,是否也像如玉这般,眉宇间含着深不见底的哀痛?
“如玉”
“三年了,我逃避了三年,如今也是时候做个了结了!”蓦地,如玉眸光一凛,“叶小姐,对不住了!”
如玉葱白的手划出绝艳的弧线,后颈猛然一痛,身子便如随风飘零的树叶,软软地坠…落
闺秀来袭
缕缕日光下,牡丹长簪金灿灿的光芒映照墙上,如当年,镜水湖上粼粼的波光。我举起簪子,在窗框上划出一条轻浅的痕迹,唉,二十六条了,我被囚于这间华贵的屋子二十六天了吗?
六月十五,摄政秦王已统兵复西南九城,叛军气数将尽。
六月二十,南越伪王塞托,命伪将滕查率二十万大军援逆贼薛绪,南越前国王蒙戈请缨,亲率二万人马截断敌军运粮通道。
六月二十二,秦王集合大军十五万,与敌军战于浚水,靖远侯世子赵岳英勇无敌,生擒伪将滕查,敌军溃散。
六月二十八,摄政秦王挥戈南下,大军直抵叛军老巢池州城下。
“吱呀”一声,清新的气息倏地浮荡室内,蓝衣蓝裙的丫头垂首望着脚尖,如旧立在门边。
我缓缓将金簪插回发上:“我说小蓝啊,你家主人委实稀奇了些,囚禁了我,既不严刑拷打,又不凌辱虐待,日日派你来告知前方战况,还好吃好喝地伺候,瞧我,这些时日肥了七八斤了,难道难道你家主子是打算把本小姐养肥了吃肉?”
层云舒展,轻风浅吟,嫣红的紫薇花瓣飘飘洒洒,满院的红香散乱,我渴慕地探了探头,小丫头立马伸手一拦,“主人吩咐,只要不出房门,其他皆可顺着小姐。”
唉,阶下之囚!无奈!无奈啊!
我哀哀一叹:“说吧,外头出了啥子新鲜事儿了?”
小丫头木木然回:“秦王已围池州城十日,仍未攻城。”
我沉吟一阵,道:“让温如玉来见我。”
忽地,紫薇树后一抹碧色若流风回雪,轻柔婉转的声音如莺啼树梢:“许久不见,叶小姐可还安好?”
我一怔:“是你?”
第259章 七夕,再会(2)()
天色碧蓝如洗,漫天飞舞的紫薇花雨里,她温婉浅笑:“叶小姐竟还记得妾身呢!”
我敛敛心神,笑道:“王妃美貌倾城,自是让人过目难忘。”
定南王妃莲步轻移,款款入室,“妾身虽有倾城姿容,可怎及得上叶小姐仙肌玉骨,倾覆天下呢?”
她此言古怪,我叶容绝色,但与天下何干?
嘻,管她的!
输金输银,气势不输!
我端坐妆台前,执起一支蛾绿黛笔,轻扫蛾眉,“古语言‘女为悦己者容’,依叶容愚见,若穿衣打扮只为迎合旁人,岂非活得太苦?叶容理妆,只为自身愉悦,若然‘倾覆天下’”
我媚眼一眯,冷厉回眸:“那也是奸诈小人以我弱质女子为由,好行那卑鄙龌龊之事!”
她一怔,半晌,随手拾起榻边一柄团扇,素白绢面上,工笔画就的浣纱西施,婉约可人,“依叶小姐之言,西施红颜祸国,反是有理了?”
“帝君不能修身,终日缱绻温柔乡,懒怠政事,引得天下倾覆,便将罪过嫁祸我等女子身上,岂非厚颜无耻?”忽而,我明丽一笑,“王妃生身为女子,竟偏同那等浅薄之见,岂非轻贱自身?”
闻得此言,她竟不怒不恼,只微微欠身,含笑道:“叶小姐心思玲珑,妾身望尘莫及。”
清风拂过,紫薇花的芬芳雅淡入心,唉,阶下之囚,连赏花亦是不能啊!
嘻,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