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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卿戕却并不在意,或者更为准确的说来,虞阳此时的恼怒正中了她的下怀,若能因此让虞阳失掉对她的兴趣,她可以说是,求之不得。
所以,在虞阳话落之后,卿戕没有任何的停顿,直接对着虞阳回了句,“是啊。”
语气依旧是古井无波的,卿戕的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若真带了什么情绪的话,她想,那大概是喜悦吧,因为她,似乎是真的感觉到了虞阳对她开始失望了。
即便,前一世,虞阳从未对她发过火,甚至,从不曾大声呵斥她,顶多是在她做了什么不爱惜自己身子的时候憋着一股子气阴阳怪气的挤兑她,可往往只要她对他低个头,撒撒娇,虞阳便又会朝着她露出宠溺的笑颜。
明明是该笑的,可不知为何,在脑袋里突然划过这些画面的时候,卿戕突然觉得心头好像漏了一拍,甚至于,眼眶开始隐隐发热了。
如果这一次虞阳真的对她失望了的话,如果虞阳从此再也不来找她了的话,是不是他们从此以后都不会再有交集了?
不,不应该问是不是,而是肯定。
这一世,自从与虞阳相遇以来,不知虞阳是出于什么念头,可靠近的一直都是他,主动的一直都是他,若是他抽身而去了,卿戕也是绝对不会挽留的,毕竟,这是她一直以来,最想要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想着从此以后他的喜怒哀乐全都与她无关,想着以后他们只能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想着以后他娶妻生子一家和睦,她莫名的觉得不舍。
总归还是舍不得的吧,毕竟,这个男子,是她两世的生命里唯一一个去了她心房的人,也是曾经,她那个未曾出世便已离去的孩子的父亲。
“呵呵”果不其然,在卿戕话落之后,突然听到了虞阳带着丝丝讽刺意味的笑声,那笑声格外的刺耳,却是夹杂着一抹悲痛之感。
虞阳只痴痴的笑着,却是没有说话,眼睛也从卿戕的身上移了开来,注视着自己脚下的那一块地,似乎是想要把那地看出一朵花来。
卿戕没再继续赶虞阳走,因为她知道,虞阳已经知道了她要传达给他的心思,所以,毋须说更多的话了,再多,就是画蛇添足了。
虞阳似乎是变成了一个雕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若不是从他嘴里一直传出的低低的笑声,卿戕都以为他已经不再了。
卿戕别开了头,抬脚,从虞阳身上轻轻掠过,打开了房门,跨步走了出去。
此时此刻,他们俩其实并不适合在同一个空间里面呆着,可虞阳没有要离开的意识,想来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维里面,那么,只有她先离开这里了。
卿戕离开相思苑之后却不知要去到哪儿,此时绫沅该是还没有醒,台弋说过的,至少得沉睡两天两夜。
这时,卿戕突然想到了卿君笑,也不知他现在回来了没有,想着自己反正无处可去,倒不如去听风楼看看卿君笑回来没有。
去到听风楼的时候,卿戕却是惊讶的发现,卿君笑还不曾归来,卿戕心头对着那秦玥的疑惑不由得更是上升了几分。
卿君笑不在,卿戕自然不会在听风楼多留,在听风楼院里站了好一会儿,卿戕离开了将军府,朝着大夫人之处走去。
昨儿忙过了头,倒是忘了该是为木烟取解药的。
到了大夫人之处的时候,大夫人正在用午膳,卿戕这才想起,自个儿昨夜忙了一宿,今儿早上也没用早膳,倒是该用些吃食了。
摆上桌的东西很多,看着都很是美味,然而卿戕看着这些佳肴,却是难得的没有了胃口。
大夫人似乎是看出了卿戕心里藏了事儿,也没有多留她,将木烟的解药给了卿戕之后便是遣她离开了。
卿戕似乎这才觉得今日自己的情绪真的是不大对劲,倒也没有多留,悠悠的赶回了将军府。
先是去了江南苑将解药交付给了木烟,然而在绫沅的床前,看着绫沅的睡颜呆呆的入了神,坐了约莫有一个时辰,卿戕才是回了神,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心头暗想,他,应该是走了吧,随即起身,回了相思苑。
走到相思苑院外的时候,卿戕的步子却是慢了下来,属于那种一步一停顿的感觉。
卿戕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些什么,纠结些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的是打开门看见虞阳还在房里还是他自然离开。
此刻,她是矛盾的,或者说,这一世,她面对虞阳的时候,一直都是矛盾的。
在外面磨蹭了许久,卿戕终于是进了院门,而后一步一步的大跨步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猛地一下推开了房门。
一瞬间,空旷的房间布入了卿戕的视野,卿戕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刻是怎样的感觉。
是轻松?庆幸?喜悦?
或是沉重?懊恼?不甘?
总之是她从未体验过的,五味杂陈的感觉。
卿戕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有些如释重负之感,又多了些别的感觉
然而,就在卿戕叹气声音消失的一瞬间,卿戕突然听到背后,又是一声叹气声响起,她不由得背脊一凉,身子瞬间僵硬,呼吸都是急促了起来。
下一刻,卿戕感觉到自己的脖颈被人呵了一口热气,接着,一双手慢慢的圈禁了她的身子,将她牢牢的禁锢在了一个带着暖意的胸膛里
第91章()
卿戕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却没有用拳头将那人的头给爆开,只是愣在原地,因为,她知道那人是谁
“小红豆啊,你怎么老是这样心口不一,你分明对我不是没有感觉的,不是吗?”那人喃喃着靠着她的脑袋,在她的耳边轻轻的呵着气。
卿戕的耳朵向来都很敏感,被他这么一撩拨,身子又是瘫软了几分,竟是卸了几分力,将自己的身子靠在了他的身上。
那人紧紧的搂着她,似乎是很怕她再一次的逃开他,握在一起的双拳已经青筋突兀。
“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呢?”卿戕一直没有回答他,他就依旧将自己的嘴放在她的耳边,一声一声的喃喃着。
“你看,我追了你这么些年,换做旁人早就心软了,就你还能一次次的不当我是回事儿,一次次的将我的真心往地上扔。”
“可我也不怪你,若你当真那么容易就能接受我,你也就不是你了。”
“我的要求其实也没那么高的,我只是希望你能在你心里给我挤出一点儿的位置,一丁点就好。”
“我知道你心怀天下,装了不少人,我也知道你接下来想要做些什么,我甚至猜的出来你拒绝我的原因,可你从来都只从你自己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却不愿意听听我的心里话,你这样武断,真的是,让我感觉自己很无力啊。”
那人就这么悠悠的开了口,一声一声,语气极其的低沉,这么喃喃着,直让卿戕有一种恍若梦中的感觉。
后来,他又说了好多好多,可卿戕却是没有再听进去,她的心思一直都被他所说的那一句话给填满了。
他说,你看,我那么喜欢你,你就不能稍稍的喜欢一下我吗?
真是好笑,卿戕不只是这样觉着而已,甚至于,她缓缓地笑了出来。
只笑着笑着,眉头却是一点一点的皱了起来,心头微微有些阵痛。
你看,我那么喜欢你,你就不能稍稍的喜欢一下我吗?
那人是虞阳啊,卿戕想着,他说的话怎么那么有意思呀。
虞阳喜欢她,她从来都知道,即便这一世一开始遇见虞阳的时候,她不想与虞阳产生任何的交集,可虞阳却是一点一点的缠上了她。
按理说来,卿戕一直不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女人有什么地方是值得男人去喜欢的,别人家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她却独独爱卖弄她的十八般武艺。
作为一个女子,她着实算得上是失败。
可偏生就是这样一个她,一个大多数男子看了都巴不得远离的存在,却是前世今生一次又一次的搅动了虞阳的心湖。
卿戕在想,如若她从此刻开始接受虞阳对她的好,甚至如同前世一般嫁给虞阳的话,她的负担是不是也会小很多?
虞阳从来都很宠她,但凡是她的要求他从来不曾拒绝过,即便偶尔有些要求看起来很是滑稽,很是无理取闹,他也会在对着她抱怨两句之后心甘情愿的去做。
可是,她如今要做的事情是和以前那些小打小闹的事情本质相差许多的存在。
元烈帝,是他的皇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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