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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就将人带到此处来好了。”
苏定方在高雅贤军中时,曾跟谢棱打过一仗,自是清楚此人乃是高开道帐下一名心腹悍将,此际一听此獠派了人来,心中不由地便是一动,隐约间已猜到了其派人前来的用意何在,但却并未有所流露,仅仅只是不动声色地吩咐了一声。
“诺!”
听得苏定方有令,前来禀事的轮值校尉自是不敢有丝毫的迁延,紧着应诺之余,匆匆便退出了中军大帐,不多会,便又陪着一名五绺长须的中年文士从外行了进来。
“小人柳如歌见过苏将军。”
这一见苏定方大马金刀地端坐在文案后头,中年文士自是不敢稍有怠慢,疾走了数步,抢到了近前,很是恭谨地便行了个礼。
“柳先生客气了,有甚事且就直说好了。”
苏定方很是和煦地虚抬了下手,言语也自平和得很,但并未有甚寒暄之言,紧着便转入了正题。
“好叫将军得知,我家将军不忿高贼之残暴,早有心要归顺朝廷,惜乎一直未能得便,今,我家将军奉命为先锋,即将统军前来蓟县,恰是反正之良机也,自不愿错过,特令小人先行赶来告知苏将军,现有书信一封在此,还请苏将军过目。”
柳如歌能被派来送诈降信,自然不是等闲之辈,口齿相当之伶俐不说,演技也自极为的了得,一番言语说将下来,可谓是唱作俱佳,蛮像是那么回事的。
“哦,递上来。”
这一听柳如歌这般说法,苏定方的眼神登时便是一亮,挥手间,便已紧着下了令,自有边上侍候着的一名亲卫高声应诺之余,疾步抢上了前去,伸手接过了柳如歌高举着的书信,转呈到了苏定方的面前。
“唔柳先生是从何处过的桑干河?”
书信不算长,可苏定方却是看了许久,末了,也自不曾加以置评,反倒是问出了句看似不相干的问题来。
“好叫将军得知,某是从固安过的浮桥。”
柳如歌根本搞不懂苏定方此言究竟何意,愣了愣之后,还是照实说了出来。
“哦,原来如此,柳先生这一路可是辛苦了,只是军情紧急,苏某怕是还得烦劳先生连夜往回赶上一趟,回报谢将军,就说苏某已知其心意,明日自当派兵接应,共襄盛举。”
苏定方似乎也就只是随口一问,并未在就此事多说些甚,欣慰地颔首之余,紧着便给出了个承诺。
“应该的,应该的,苏将军放心便是了,柳某便是拼得一死,也自不敢有负将军所托。”
见得苏定方如此爽利地给出了答复,柳如歌登时便是一喜,拍着胸脯便给出了保证。
“如此甚好,为保密故,苏某便不回信了,事不宜迟,还请柳先生即刻动身,苏某这就去安排相关接应事宜。”
苏定方似乎很是嘉许柳如歌这等态度,可也没再多罗唣,也就只是笑容满面地吩咐了几句之后,便就此将柳如歌打发了开去
第五百零四章诈降计(二)()
“末将见过苏将军。”
梁辅仁原本只是幽州军中的一名普通将领而已,既不显山也不露水,说是无可称道也不为过,哪怕是归附了高家军,也自不曾得甚重用,可自打昨日献城,正式归入帝国系列之后,他可是一举成了苏定方的副将,高升指日可待,正自春风得意得很,一直在城中各处张罗个不休,直到接到了苏定方的召见,方才匆匆赶回到了城南军营之中。
“梁将军来得正好,高贼帐下大将谢棱着人送来了封信,自言要降,梁将军且先看了信再议好了。”
苏定方随意地摆了下手,示意梁辅仁免礼,而后便即将摆在文案一角的信函拿了起来,递给了梁辅仁。
“呀,此好事也,若能得谢棱归降,敌消我长,大利。”
梁辅仁三眼两眼便将不甚长的信过了一番,也没细想,乐呵呵地便表了态。
“呵呵,梁将军若是作此想法,这蓟县怕是就要丢了。”
一听梁辅仁这般话语,苏定方不由地便冷笑了起来,语带不屑地便揶揄了其一句道。
“这”
苏定方这等言语一出,梁辅仁登时便傻了眼,一时间都不知说啥才是了的。
“梁将军且算算时间,从昨夜我军拿下蓟县起,到如今也不过就九个时辰不到而已,哪怕贼军的报马是我军一到蓟县便从此出发,赶到永清,百里之遥,少说也得三个半时辰左右的时间罢,那前来送信者自言走的依旧是固安城外的浮桥,到此也同样不会少于三个半时辰,换而言之,谢棱几乎是一接到蓟县落入我军之手时,便即不假思索地决定要归降,可问题又来了,他又是如何知晓自己会是先锋大将的,很显然,这是高开道军议所决之事,如此一来,时间明显就有些对不上了。”
见得梁辅仁在那儿犯着迷糊,苏定方嘴角边的笑意顿时便透出了几分的不屑,不过么,倒是不曾出言讥讽梁辅仁的懵懂,而是板着手指为其剖析了一番。
“唔,那倒也是,贼军这数日来一直在驱兵攻打孟武将军,在得知蓟县已失之际,就算收兵回营怕也须得大半个时辰,倘若再算上军议之时间,那送信之人确是难在天黑前赶到我蓟县,可那厮毕竟是到了,这其中确是别有蹊跷来着,只是”
梁辅仁到底不算太笨,听得苏定方这么一解说,立马便醒悟了过来,只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似乎有些不对,问题是到底在哪出了岔子,他一时间也自想不出来,话说到半截,便不知该如何往下接了。
“嘿,能有甚蹊跷,左右不过是贼军已在李家集架设好了浮桥罢了,从那地儿过河,到我蓟县策马也就只需一个半时辰罢了。”
这一见梁辅仁又在那儿犯迷糊了,苏定方忍不住又不屑地冷笑了一声,随口便点出了关键之所在。
“原来如此,将军果然高明,末将佩服。”
被苏定方这么一点,梁辅仁这才猛醒了过来,赶忙紧着便拍了苏定方一记马屁。
“呵,啥高明不高明的就先不说了,苏某请梁将军来只为一事,尔可有渠道能尽快联系上李大都督否?”
苏定方之所以叫梁辅仁来,可不是要在其面前炫耀能耐的,而是想看能否通过蓟县的情报体系,尽快将高开道即将北上幽州一事禀报到李靖处的。
“回将军的话,末将只能以信鸽通知到安次,至于那头能否及时将消息送抵李大都督军中,末将也自不敢妄下个定论。”
梁辅仁虽是早就已被纳入到了帝国的情报体系之中,也确实有渠道跟安次城取得联系,可在这等军机要务上,他又哪敢真给出个保证的。
“也罢,那就即刻去安排好了,明日之战事且回头再议也不为迟。”
梁辅仁这等不甚肯定的答复显然不能令苏定方满意,可眼下就这么个联络条件,他也没得奈何,只能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了的
子时四刻,夜已是极深了,可永清城头与饱经战火摧残的右营却依旧是一派的戒备森严,双岗双哨不说,往来巡视的巡哨也自多达六七队之多,此无他,概因左营就是因遭高家军夜袭而被焚毁的,众华军将士自是不敢再有丝毫的懈怠之心思。
“呼”
虫鸣不知何时突然停了下来,一名在营前了望塔上轮值的哨兵显然是注意到了这点,脸上立马便浮起了疑惑之色,没旁的,要知道夜深人静之际,总是虫鸣最欢的时辰,尤其是中秋前后,就更是如此,可眼下无风无雨也无甚响动,虫鸣居然会停了,个中显然别有蹊跷,尽管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可那名了望哨却是掉以轻心了去,但见其一把抓下插在塔面上的一支火把,抡圆了手臂,扬手将火把往营外投掷了出去,火光飘浮间,隐约可见有一拨黑衣人正猫腰向大营潜来。
“敌袭、敌袭”
见得情形不对,了望哨的瞳孔不由地便是一缩,哪敢有丝毫的迁延,扯着嗓子便高呼了起来,刹那间,号角声暴响不已间,营中数千枕戈待旦的华军将士全都被惊醒了过来。
“冲到营前,给本将放火箭攻击!”
这一见行迹已然暴露,奉命率部出击的何必信登时便是一阵火大,可要说有多在意么,却也谈不上,概因他此番率部前来夜袭本来就只是佯攻而已,目的就一个,那便是尽可能地制造出大的响动,以掩护己方主力趁夜撤退。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