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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本来就只是佯攻而已,目的就一个,那便是尽可能地制造出大的响动,以掩护己方主力趁夜撤退。
“嗖、嗖、嗖”
随着何必信一声令下,四千余高家军步骑立马呐喊着向营前冲了过去,趁着华军正乱之际,毫不客气地便是一阵箭雨射进了营中,顿时便引燃了数十顶离栅栏较近的华军帐篷。
“不要乱,上营前栅栏防御,弓箭手反击,反击!”
不止是下头的将士们枕戈待旦,身为营中主将的章奇同样是人不解甲,正因为此,警讯方才刚响起,他便已手持着长马槊,大步流星地冲出了中军大帐,紧着便断喝了一嗓子,弹压住了营中之骚乱,很快便见华军将士以营为单位,在校尉们的口令声中,迅速赶到了营前栅栏处,与营外纷乱放箭的高家军夜袭部队展开了对射。
暗夜中根本没法瞄准,无论是营中的华军还是营外暗处的高家军将士们,都一样只能乱射上一通,打得倒是热闹非凡,可真要说战果么,双方都没能有甚大的收获,可纵使如此,双方的箭来箭往却是始终没见个消停,足足持续了大半个时辰之后,高家军似乎觉得有些吃不住劲了,乱纷纷地退到了弓箭的射程之外,但却并未远走,而是在营外来回地折腾着,呦呵声、谩骂声一直闹个没完没了。
“报,禀将军,孟大将军在城头发来讯号,询问我营之情况。”
被何必信所部这么一闹,不止是右营的华军将士不得安宁,永清城中的华军主力也自不免被惊动了,匆匆赶到了南城的孟武紧着便着人以火把发出了询问之信号。
“去回大将军的话,我营平安无事,贼军迁延不去,恐别有企图,若非是疲兵之计,便有可能是贼军欲趁乱撤兵,具体如何,末将尚不敢下个定论。”
章奇乃是战阵老手,只与来袭的高家军交手了片刻,便已察觉到了不对之处,没旁的,高家军的夜袭力度明显比前日要差了许多,又故意迁延不退,个中明显别有蹊跷,只不过因着永清已被高家军团团围困之故,他并不知晓苏定方已然攻取了幽州一事,自然也就无法断明高家军的真实意图之所在。
“传令下去:各部谨守营垒,不得擅自出战!”
孟武同样也不知道苏定方奇袭幽州一事,这会儿虽有些怀疑高家军乃是以进为退,却也不敢在暗夜里冒险出击,犹豫了好一阵子之后,最终还是决定一切以稳为上
“快,命令各部即刻按次序渡河!”
大军的撤退从来都不是件容易之事,而对于带上了全部辎重以及劫掠来的财货的高家军来说,就更是困难了几分,这不,从永清到李家集这么短短的十八里路,高家军从子时出发,一直迁延到了天色大亮方才赶到了昨日便架设起来的浮桥旁,在匆匆地向四面放出了些游哨之后,高开道竟是一刻都不敢耽搁,紧着便下达了渡河之令。
“报,禀薛将军,贼军果然大举退至李家集了!”
高开道已然足够谨慎了,可惜他的计划早已被苏定方识破,哪怕一赶到李家集,高开道便即放出了众多的游骑,奈何华军的侦骑早在他派出游骑之前,便已将敌情汇报到了停留在五里开外的一处林子中的薛万均处。
“三哥,干罢!”
这一听高家军果然来了,连夜率部赶来跟薛万均汇合的薛万彻登时便忍不住了,摩拳擦掌地嚷嚷了一嗓子。
“不急,再等等,待敌半渡之际再出击!”
薛万均同样也想立大功,不过么,他却并未因此而乱了分寸,一压手,便已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了最后的决断
第五百零五章诈降计(三)()
辰时末牌,李家集渡口处,高家军的大批人马依旧在缓慢地沿浮桥渡河,不是不想快,而是当真快不起来,没旁的,高家军如今已然没了根基,所有的辎重自是都舍不得放弃,粮秣要带,抢劫来的财货也要带,更有不少将领甚至还带着一批抢来的民女,整个渡口处自不免乱得跟菜市场一般无二。
“传令下去,加快渡河速度,另,着谢棱即刻集结前军兵马,赶往蓟县,照计划行事!”
高开道显然对这等渡河之乱像极为的不满,奈何家当就这么多,别说他舍不得丢弃,就算他舍得,下头那帮将士们也不会答应,无奈之余,他也只能是寒着脸地连下了几道将令。
“报,禀大王,不好了,大批贼军骑兵从西面杀过来了,离此只有三里不到了!”
高开道的命令方下,这都还没等传令兵吹响号角呢,就见一名游骑疯狂从西面狂冲而来,一见到高开道的面,连下马都顾不上,紧着便嚷嚷了一嗓子。
“什么?该死,快,吹号,让张金树即刻率骑军顶上去!”
这一听游哨如此说法,高开道的脸色瞬间便难看到了极点,没旁的,概因他所部署的防御都是面向东方的,防的是孟武所部突然杀来,却根本不曾在西面有所部署,而今要想将防御面转过来,显然已无此可能,唯一能指望的也就只有张金树所部那区区三千余骑了的,至于渡口处这么些乱作一团的步骑军么,根本没半点战斗力可言,到了此际,高开道本人都已不敢再待在南岸了,一下完将令,立马领着手下数百亲卫纵马便往最近的浮桥处冲了过去,也没管桥上还拥挤着不少自家士兵,策马便冲上了浮桥,当即便挤撞得大批步卒狂呼乱叫地跌下了河去。
“突击,突击!”
高开道判断得没错,这都还没等率部游曳在西面的张金树所部完成转向呢,七千余骑军已在薛万均的率领下,高速向渡口处狂冲而来,个中两千骑为原幽州骑兵,另五千余骑则是契丹骑军,尽管在装备上都不如华军正规部队,战斗力也有着不小的差距,可用来冲垮乱作了一团的高家军步骑,却是完全足够了的。
高家军尚未渡过河去的部队还有着足足四万之数,可除了部署在西面的张金树所部三千骑兵以及两千步军之外,其余部队全都散了架,在华军大批骑军的冲击下,根本没半点抵抗之力,无数的乱兵跟无头苍蝇般四下乱窜着,被追得急了而跳进河中的当真不知凡几,仅仅只一个冲锋而已,三万五千兵马便已彻底陷入了崩溃状态之中。
“跟我来,杀啊!”
就在华军大肆屠戮高家军乱兵之际,张金树终于率部赶了来,一见己方将士死伤如此之惨重,张金树的眼珠子登时便红了起来,但听其一声大吼,一马当先地便向华军骑军冲杀了过去。
“贼子敢尔,拿命来!”
张金树乃是高家军仅次于高开道的绝世勇将,他这么一发起狠来,当真凶戾得惊人,只一个冲锋,便已连杀十数名华军骑兵,竟是以一己之力,生生遏制住了高家军的溃败之势,可也惹来了薛万彻的注意,但听薛万彻一声咆哮,已率部高速杀向了张金树。
“杀!”
这一见急冲过来的大将是薛万彻,张金树也自不敢大意了去,此无他,这些年来,高开道可是没少跟罗艺一道并肩对抗窦建德,两军间的大将彼此都熟稔得很,作为两军的头号战将,张金树可是曾与薛万彻私下里较量过数次,各有胜负,谁也难言必胜,在这等情形下,张金树自然不肯给薛万彻抢先动手之机会,但见其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急若星火般地便冲到了薛万彻的近旁,一声大吼之下,手中的长马槊已然暴击了出去,赫然是准备打薛万彻一个措手不及。
“给我开!”
张金树这一下突然加速着实出人意表,然则薛万彻却显然早有所料,根本不曾有丝毫的慌乱,但听其一声大吼,双臂一振间,手中的长马槊也自挥击了出去,速度同样快得惊人。
“铛、铛、铛”
张金树先前那一枪看似快若闪电,可其实就是个虚招,待得见薛万彻挥枪来迎,张金树紧着便是一振臂,原本笔直刺将出去的枪势一顿之下,陡然间便幻化出了数十的枪花,变招不可谓不巧妙,只不过薛万彻同样也不是吃素的,早就判断出张金树会来上这么一手,应对之际,也自不曾有丝毫的慌乱,同样是双臂一振,数十朵硕大的枪花也自喷薄而出了,刹那间,只听撞击声密集得有若雨打芭蕉一般,巨大的反震力道顿时便令二将座下的战马尽皆失了速,不仅如此,二将的身形也自尽皆歪斜不已,这一招硬碰下来,竟是谁都不曾占到半点的便宜。
“再来!”
“杀!”
薛、张二将皆在绝世勇将之属,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