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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觉得我和孩子都是怪物,所以在青松客栈的时候,你才会那么干脆地问小曦能不能打掉这个孩子?”南宫煊一个冲动便不管不顾将话一口气说了出来,可他等了片刻,却没等到对方出声,不禁后悔了起来。
李云恪直直看着他,而后哑然失笑,“没想到这件事你记挂了这么久,莫不是成了心病了吧?”
南宫煊赶人,“当我没说,你回去吧。”
李云恪却不理他再说什么,道:“我那不是怕你会有危险么?你是我的王妃,我们两个夫……夫之实都有了,你要是怪物,那我是什么?我和你一样是孩子的父亲,对他的在乎不会比你少,这个孩子是上天送给我的意外又美好的礼物,我珍惜尚且怕来不及,又怎么会有半分嫌恶之意?”
南宫煊听他说到“夫夫之实”时便想抽他了,双眼狠命地瞪着他。可瞪到一半又留意到旁的东西,抬手指了一下他左边额角,道:“你头上怎么了,撞到了?”
“什么?”话题跳得又快又远,李云恪没跟上,往他指的地方摸了一把,感觉到疼了才想起来,“啊,这个,被我皇兄打的。”
南宫煊一听,也不知为什么就生气了,“他打你?皇帝便能说打人就打人么?你不便还手还不会躲么,他打你就戳在那里给他打?”
李云恪被他吼得怔了怔,随意笑意漫上眼角眉梢,低声道:“不碍事的。”
满腹火气就那样在他眼中含着的一汪水波中淡去,最后彻底熄灭于他低沉温柔的嗓音里了。南宫煊觉得喉咙发干,舔了一下嘴唇,不再看他,干咳一声道:“今日那位康统领……”
“康辉。”见他又转了话题,李云恪也不拆穿他的窘迫,陪着他说到哪儿算哪儿。
“嗯。”南宫煊道,“他对我说了幽骑十八卫的事,说是你自己暗中培植的高手护卫,连皇帝也不知道。”
李云恪点头。
“那为什么告诉我?”
“你虽然进了王府,比外头安全许多,可我还是担心会有人找你麻烦。”李云恪道,“我叫他们暗中护在静苑周围,就先让康辉跟你打声招呼,免得你察觉了心中起疑。十八卫迎迎是知道的,剩下王府其他人也不知。我也并非怀疑谁,只是少一人知道便少一分危险,迎迎是我看着长大的,绝对可以相信。”
面对他的坦诚,南宫煊不知该拿什么心情去面对,“你不怕我将此事泄露出去?”
“不怕。”李云恪答得干脆,“要是连自己媳……男人都瞒着,那还有什么意思?”
南宫煊:“……”
李云恪又道:“我手底下还有个庄子,也是……”
“别说!”南宫煊不想再知道他更多的秘密了,对于这样发展下去可能会出现的结果,他还是有些抗拒。
李云恪看上去略显失落,“那好,以后再说。时间晚了,你睡吧,别再把小家伙弄醒。”
“你……”
李云恪替他整整被子,浅笑道:“我在这儿坐一会儿,等你睡着了就走。”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就更个……三章怎么样?
第37章 追问
南宫煊还有挺多李云恪不知道的毛病,他在极力掩饰,自己却觉克服无望。
比如他睡觉的时候是不许旁边有人的,因为防备早已融入他骨血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有人在他根本睡不着。可又有很多时候,他害怕身边一个人也没有,那会让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密室里,几天几夜除了自己发出的声音外什么也听不见,没有水没有饭,天不应地不灵。
可碰到李云恪之后,有些东西却在发生改变。
就像现在,南宫煊本以为自己睡不着,想装得像一些好把李云恪糊弄走,没想到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便迷迷糊糊地会周公去了。
从与他共乘一架马车开始,那些引以为傲的警觉便在一点点消失,南宫煊迟钝地想,等将孩子生下来就好了,一定是的……
李云恪听着他气息平稳绵长了起来,知他是睡了,站起身轻手轻脚地凑近床头,吹熄了灯打算离开。
可灯才一灭,本来已经睡着了的南宫煊突然狠狠哆嗦了一下,翻身而起,一把抓住了李云恪的小臂。
他手劲大极了,李云恪感觉自己的臂骨都快被他捏碎了,皱眉道:“怎么了?”
南宫煊也不知清醒了没有,低吼道:“把灯点着!”
“什么?”
“灯点起来!”南宫煊声音大了不少,尾音轻颤。
李云恪只好答应一声,想要抽回手点灯,却反而被南宫煊攥得更紧,半截手臂都麻了。
他心中疑惑,用另一只手重新将灯点起,同时一直留意南宫煊的反应。
房间里再度被淡黄色的光晕笼罩,南宫煊僵硬地放开了李云恪的手,面色苍白,目光呆滞。
李云恪按了按被他抓疼的地方,余光扫过他轻颤不已的指尖,问道:“你怕黑?”
他不知道南宫煊还有睡觉要留灯的习惯,这一路睡客栈的话就分房,不睡客栈他便将马车留给南宫煊,里头是亮着还是黑着他从来不清楚。
李云恪只记得被困修罗山中的那一次,大雨下了整夜,外头一点光也没有,后来火也灭了,可也没见南宫煊有什么不对劲。如今想来,怕是因为那时他病得太重,根本醒不过来吧。
南宫煊垂头坐着,好像没听到他的话,颤抖从指尖蔓延到整个身体。
“你……”李云恪俯身,正要再问才察觉听不到他的呼吸声,立刻坐在他身旁抬起他的脸,“南宫,你别吓我。”
南宫煊屏着呼吸,脸色发青。
“把气吐出来!”李云恪的手含着内力在他膻中穴上轻轻按了两下,发现没什么效果,便加了劲。
南宫煊不防,将闷在胸间的一口浊气吐了出来,可还是难受,大口吸进去的气都被卡在了胸腔里,他自己竟无法完成吸气吐气那样简单的动作了。
李云恪抱住他软倒的身体,想在他神阙穴上点几下,可如今他肚腹大起来,又怕贸然点穴会伤及胎儿;且他腹内有伤,便更不敢乱来了。李云恪只好将他扶起了些,在他背心上连拍了三下。
南宫煊止不住地咳了起来,好歹总算会自己呼吸了。
李云恪没动,让他靠在怀里,等他喘匀了气才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南宫煊扒开他环着自己的手,有气无力道:“你放开我。”
“你说了我就放开你。”李云恪鲜少有不尊重他意思的时候,这一次却强势得很。
“你得放开我,不然我可能还会……”他话说一半,似乎自己先害怕那情况又会发生一样,身体绷得像拉紧的弦,仿佛李云恪再多加半分力,他便要断掉了。
李云恪迟疑了一下,自己站了起来,扶他慢慢躺回去。
南宫煊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强压着颤抖,片刻后疲倦地开口道:“灯留着,你走吧。”
这个时候李云恪自然不会听话,道:“你怕黑不是天生的是么?你说我不放开你你还会怎么样?你这病也没那么简单对不对?和你怕黑有什么关系?曾经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么?”
问题一个接一个,每一个都戳在了南宫煊心底,他几乎要克制不住再次颤抖起来。南宫煊不愿意也没力气跟他再谈这些事,翻过身去道:“出去——第二遍了,别让我说第三遍。”
李云恪不知道自己触及到了他最不想被人窥探的伤口,又道:“你这样折磨自己有什么用,一味的逃避能解决问题么?”
南宫煊背对着他,扣住软枕一角,语气生硬道:“滚!”
一而再再而三,李云恪的脾气也上来了,再没多问,快步走了出去。
南宫煊听见不轻不重的关门声,明明觉得这样就可以了,却无法解释心底在那一瞬升起的失落是怎么回事。
次日李云恪下了早朝,又按照李云慎的吩咐,到各个想要和虬厥开战的官员那里去传达皇帝的意思。
李云恪本人自然是不愿和,可若要战,他却也觉不是时候。战备不足,又有饿狼在侧虎视眈眈,打胜仗的把握太小。
他去见的那些官员,暗中追随他的纵使不想讲和,也总算肯听他的话;而那些不为李云慎也与他李云恪无关只一心为了朝廷百姓的,却听不进他那些“眼下时机不成熟不宜开战,既然虬厥肯低头,不如便暂时以大局为重”的中听不中用的话。
特别是那位德高望重的安国候,老人家已年过七旬,戎马一生豪气未泯,听明白了李云恪的来意后气得吹胡子瞪眼,也不管他端亲王是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竟直接疾言厉色地将人给赶了出去。
从早忙到晚,碰了一鼻子的灰,李云恪连顿热乎饭也没吃上,又赶着进宫向李云慎去汇报。
李云慎才用过晚膳,正抱着小孙子在御花园里散步,听说李云恪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