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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底还是又多了一个人知晓,南宫煊微觉尴尬,没再看孔迎,道:“多谢。”
孔迎笑笑,“不敢,都是应该的。”
这边南宫煊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又吃了一顿可口的饭菜后已经要休息了,那边进了宫的李云恪却正在承受李云慎的冷言冷语。
“为什么犯人今日才到?就这么点事,你怎么耽搁了半年?”李云慎坐在御书房的书案后头,脸上阴云密布,“要不是朕的圣旨一道接着一道地发去催你,你是不是直到这会儿还在外头躲清闲呢?”
李云恪跪在地上,小声嘀咕道:“也没有半年,才四个多月……”
李云慎一巴掌拍在书案上,“你说什么!”
一旁伺候的白总管哆嗦了一下,默默向后退了半步。
“回皇兄,臣弟带人离开颍中后,一直没有那群人的消息,若不是后来他们自己泄露了行踪,只怕还是找不到。”李云恪装出满脸的委屈,“臣弟怎么也没想到王双武身为朝廷命官居然敢里通外敌,两方交战时还向他请求支援来着,反倒差点被他害死。事后兄弟们伤亡过半,臣弟也大病了一场,若非如此,又怎会误了行程?”
王双武本是李云慎当成心腹去培养的,李云恪这一下,实是有意在往李云慎的伤口上撒盐。
果然,李云慎闻言脸色更难看了。他不想接着这一茬往下说,抓起书案上的一本奏折直接丢向了李云恪的脸,“你还狡辩?看看,虬厥的请和书都比你来得快!”
李云恪一怔,硬是忍住了没躲开。
奏本坚硬的一角不偏不倚地磕在了他的额角上,立时便将那里撞红了一片。李云恪眉头也没皱一下,低头看向从敞开的凑本当中滑出来的、原本夹在里边的虬厥请和书。
虬厥人动作怎么这么快?他们真是一接到先锋将军被擒的消息便拟了请和书快马加鞭送来了?既然这么轻易就肯服软,当初为何要冒那么大的险?
李云慎喝了口茶,急促的呼吸平复下去了一些,站起来道:“虬厥王说此事他并不知晓,是他长子搞出来的,他一得知便将人控制起来了。为表诚意,他派人送了重礼,并将每年进贡的物品增加了一倍,还说要亲自来颍中请罪。”
李云恪眉梢轻轻动了动,他想起沈豪带人来袭的时候,熊镇南为了让那些虬厥兵趁乱脱身时曾经喊过一些话,那时从他嘴里出来的可不是虬厥王的长子,而是二王子。
“他愿用承宁没有的珍贵药材和宝物换熊镇南的性命,说那人于他有救命之恩,虬厥人重情重义,不能弃他于不顾。”李云慎从书案后头走出来,“朕想了想,既然他低头了,那还是和气解决比较好。”
李云恪心中固然不愿,可也不好说太多,只能恭敬地拾起请和书与奏本,捧着递了上去。
李云慎接过来放回案上,语气彻底平缓了下来,“所以朝中那些主战的,你去替朕说服了吧。”
第36章 惊喜
夜深了,南宫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迟迟睡不着。
腹中又开始疼,最近每隔两三日便要疼一回,比先前频繁太多,叫他有些招架不住。他早已又困又乏,却被这疼痛折腾得难以入睡,心情自然又控制不住地往烦躁的方向发展,恼得他直想摔东西。
因为这个,他曾向许明曦要过安神香。许明曦不用问便知道是怎么回事,告诉他说以他现在的情况,轻量的安神香根本起不到助眠的作用,而重了腹中那脆弱的孩子又受不得,所以只能自己挺着。
南宫煊吃力地翻了个身,踢开薄被,捧着肚子蜷起双腿,不由又想起罪魁祸首李云恪。那混蛋明明说尽快回来的,没一句准话!
他正想着,便听到门被敲了两下,才被自己暗暗骂过的人在门外低声道:“还没睡么?方便我进去么?”
南宫煊肩头耸动了一下,没做声。
李云恪没听到回答,可看到房里灯还亮着,也不知里头的人是睡了还是没睡。南宫煊情况不同,他有些不放心,便伸手推了推门。
门从里边上了栓,他一推之下没推开,想了想竟霸道地用掌力将门栓给震脱了。
南宫煊:“……”
李云恪关了房门,从外间进来,见他对着墙壁侧躺着,也不盖被子,便将被他踢到脚下的薄被展开,想要帮他盖好。
南宫煊这才理他,抬手挡了一下,“热。”
房中所有窗子都大敞着,就算天热也担心他会受凉,李云恪拉过薄被的一角,轻轻搭在他腰腹上,“那也仔细着些。”
南宫煊还在忍着疼,便由他去了。
“你身上不方便,往后睡了也别锁门,不然出了什么事他们又进不来怎么办?”李云恪在他床边坐下,道。
“不是还有窗么?”南宫煊不耐道。
听出他声音微有些发颤,李云恪俯下身凑近了去看他半埋在臂弯中的脸,“怎么,不舒服么?”
南宫煊的腿无意识地床上蹭了一下,过了片刻才道:“没什么。”
李云恪反应过来,“可是又疼了?我去喊小曦。”
“不用,”南宫煊调整了一下呼吸,“小曦知道我这情况,他说只能忍。”
李云恪试探道:“那……我帮你揉揉?”
南宫煊身体顿了下,道:“能揉难道我自己就不会揉了?小曦说怕揉动了胎儿的位置,万一又碰到伤口就更……唔……”
李云恪见他突然一下子又翻过身来面对自己,手按在腹上,面色痛苦中又带着几分惊奇,被他吓了一跳,不知怎么办好了。
南宫煊急喘了两口气,缓了些后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这是……”
李云恪将放在床头的软垫拿过来给他靠着,扶他半坐,道:“有什么不对?”
“他……他动了……”南宫煊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脸色极茫然,还带了几分不知所措,显得有点呆。
他腹中的这个孩子运气可有些糟,还没出生就受了不少罪,这么长时间以来在他肚子里始终没什么动静,让南宫煊时常怀疑这孩子是不是能活下来。今日是他第一次实实在在感觉到孩子动了,真地有一个生命在他身体里孕育,这感觉太过神奇,让他百感交集,鼻间甚至泛起阵阵酸意来。
李云恪本还没明白他说谁动了,看了他的表情和视线所落之处才懂了他在说什么,也愣住了。
第一次胎动来得晚,可惊喜一点也不减,叫这两个当父亲的在这个安静的夜里对坐着一起傻掉了。
好半天,李云恪才有些期待地道:“我能……能摸一下么?”
南宫煊:“……”这是什么鬼问题?
他说不出不能更不想说能,正要叫李云恪回去睡觉,便觉胎儿又动了一下。这一下许是恰巧碰到了他伤处,疼得他“嘶”一声,冷汗就下来了。
李云恪忙单手撑住他向床外歪过来的身体,另一手到底没经他的同意,隔着一层里衣将手掌贴在了他凸起的腹上,轻声道:“乖,这么晚你可该睡了,不许折腾你爹了,听到没有?”
不过这小家伙大概是个不听话的,反倒来了劲儿。
南宫煊疼得受不了,刚坐起来没多久,又滑了下去,抱着肚子喘粗气。
“别动。”李云恪强行拿开他的手,重新将手掌放在他腹上,渡了一点真气过去。
南宫煊感觉一股柔和的力量在腹内化开,可却不放心,“你别伤了孩子……”起初再多不想要这个孩子,到了今日也是割舍不下了,保胎不仅是为了保命,更是因为打从心底对这孩子有了感情。
“不会,只是让他暖和些,他才好睡着。”李云恪半跪在床边,说话时手一直没离开南宫煊的腹部。
南宫煊闭上眼睛忍着,只希望他这一招能管用。
过了差不多一盏茶左右的时间,孩子果然彻底老实了,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小腹中一直有暖流游走的缘故,南宫煊觉得伤处也不怎么疼了。
他重新睁开眼睛,正对上了李云恪专注看着自己的目光。灯火映衬下,李云恪那对桃花眼里像是有光芒要流出来一般,俊美得有些虚幻。
“好些了么?”李云恪含笑道。
南宫煊抿了下唇,移开了视线,“嗯。”
李云恪收了手,又盯着他的腹部看了一会儿,道:“是大了不少。”
南宫煊:“……”
“可你倒瘦了。”
南宫煊呼吸微顿,伸手去够不知何时又被自己踢开的被子,边往腹部遮边要翻身。
李云恪扶着他的肩托着他的腰背,“再翻身可得慢着些,你要习惯。”
翻身翻到一半的南宫煊又不动了,半歪着身体看他,犹豫了好一阵子,道:“你是不是……”
他说话吞吐的样子还真不常见,李云恪好奇地等着他的下文,“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和孩子都是怪物,所以在青松客栈的时候,你才会那么干脆地问小曦能不能打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