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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早忙到晚,碰了一鼻子的灰,李云恪连顿热乎饭也没吃上,又赶着进宫向李云慎去汇报。
李云慎才用过晚膳,正抱着小孙子在御花园里散步,听说李云恪求见,脸上笑意立时褪去了一半。他叫人将小娃娃送回太子那里去,找了处凉亭坐下,将李云恪宣了进来。
李云恪走进来,正要行礼却被李云慎抬手阻住了。
李云慎对身后的白总管道:“这里不用伺候了,你带人下去吧。”
白总管很懂他的脾气,半句废话没有,对周围的太监宫女一招手,便将人都给带走了。
“如何,还算顺利么?”李云慎端起热茶喝了一口,问道。
李云恪看上去有些为难,道:“可能……不太顺利。”
闻言,李云慎的五官倒是舒展了些,“怎么不顺利了?”
“兵部齐大人、杨大人,刑部徐大人,左卫严将军等几位大人都表示愿意遵从皇兄的意思,”李云恪道,“但以袁老侯爷和右卫程将军为首的一些武将们,还是不愿意求和,袁老侯爷更因为生气,将臣弟给轰出来了。”
李云慎的表情更平和了些——多一个人不给李云恪面子,他心里就多一分底。他放下茶盏,道:“不用着急,回头朕会在早朝上说,想来袁老不会将朕也从朝堂上轰出去。”
李云恪委委屈屈地应了声是。
李云慎起身走到他面前,仔细看了看他那由红转了青的额角,改了公事公办的语气,稍显温和道:“昨日是朕气得狠了,不知轻重伤了你,你回府前去趟太医院,叫他们拿最好的药膏给你,就说是朕的口谕。”
“本也是臣弟失职……谢皇兄。”
李云慎绕过他往亭外走去,“我听说你还有王妃了?这事可不是你能胡闹的,朕还替你瞒着母后呢,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有那么一个,正月时候去追击那个密探时候相识的,这次修罗山遇险他又救了臣弟一命,也就……动了心了。”李云恪跟上他,假作不好意思地道。
李云慎挑了下眉,“男人?”
李云恪道:“回皇兄,是。”
“云恪,你应该知道,亲王的婚事非同小可,中间牵扯了许多厉害关系,不是你一个人这样简单便可以决定的。你难得遇上喜欢的人,皇兄本该替你高兴,”李云慎缓慢道,“不过堂堂亲王娶个男王妃,实在不成体统。”
李云恪急道:“皇兄……”
李云慎摆手,“朕不会拦你,你可以喜欢他,将他留在身边,但王妃的位子还得空着。待日后朕与母后选了与你身份相当的官家女子,那才是你真正的王妃,至于你带回府的那个,到时你想留便留,不想留便给点银子打发了吧。”
李云恪倔强道:“臣弟不想要别的王妃,求皇兄成全!”
“还是你想让朕现在就派人将他赶走?”李云慎厉色道。
李云恪顿了下,低下头道:“一切听皇兄安排。”
“嗯,”李云慎满意了,“你帮朕办件事,母后那边朕便继续帮你瞒着。”
怪不得他会和颜悦色了。李云恪抱拳道:“皇兄请吩咐。”
“再有半个多月虬厥王和王子便要到颍中了,接待的事就由你带着礼部去忙吧。”
第38章 喜鹊
这一次如了李云恪所愿,还真能在颍中多留一段时间了,只是留下来要办的这件事,着实叫他心烦。
虬厥王入境,他在回颍中的路上也得到了些消息,但那已是在琛州附近遇袭前后的事了。且当时是庄子里的眼线递消息来,说是虬厥礼队要入都进贡,没想到竟是虬厥王亲自来了。
看来这位虬厥的主人行事很是低调,而且极迅速。又看来,讲和是李云慎早就决定下来的,有没有自己四处劝解,那群人又同意不同意,全都没影响。
那时还没猜透虬厥人前往颍中的真正意思,以为李云慎放人入境会有什么后招,现在想想,对他抱有期待的自己,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从宫里出来,天已经黑透了。李云恪这一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此时胃里都快没知觉了,可他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也不知这一整日南宫煊过得怎么样,昨夜里闹得那么不愉快,他会不会胡思乱想;自己这么晚不回府,他又会不会惦念。
远处的街道人群涌动,彩灯高悬,热闹不已,李云恪恍然想起,今夜正是七夕。
他显得有些落寞地苦笑了一下,心说那人怎么会惦念自己,自己不去他面前碍他的眼,他心情才会更好吧?
又想起李云慎说要帮自己找王妃的事,荣弘帝嘴上是那么说,实际他才是那个最不愿自己与朝中哪个官员家中小姐结亲的那一个,不然两相联合,不是会对他造成更大的威胁么?
李云恪在他面前表现得着急,可其实一点也不担心,然而这会儿望着远处灯火,他倒有些想知道,南宫煊听到那些话的反应了。
回到王府时正碰上外出归来的许明曦,他身后跟着四个王府仆役,个个手上都拎着不少东西。
许明曦高兴地向他打招呼,“王爷,才回来一日就这么忙啊?”
李云恪笑笑,“走了太久,积攒的事有些多。你这是出去买东西了?”
“是啊,我还是第一次到颍中来,又正好赶上七夕,哪能不去凑热闹呢?”许明曦从一个仆役手中接过两个纸包,“王爷要不要一起,我买了不少好吃的!”
李云恪摇了摇头,“我在外头吃过了,不饿。”
“那我去静苑找教主了。”许明曦说着便要走。
“等等!”李云恪犹豫了一下,道,“你先跟我来。”
许明曦满脸疑惑地看着他显得有些严肃的脸,哦了一声,吩咐那仆役将东西先送到静苑去,跟着李云恪走了。
二人一前一后地进了书房。
许明曦看着这间比自己在紫暝教时住的房间大上三倍还不止的书房,被里头摆着的古玩悬着的字画排放的书籍吸引得张大了嘴,感觉两只眼睛已经不够用了。
李云恪对后边跟上来想要奉茶的婢女挥了下手,示意不必,将书房门关上了。
许明曦意外地发现书柜上有一格放的都是医书,道:“王爷,我能借那几本书回去看么?”
“可以,喜欢什么随便拿。”
许明曦高兴又小心地将看中的几本书慢慢抽出来,已经顾不上李云恪想说什么了。
还是李云恪先开了口,道:“小曦,有些事情我想向你问清楚。”
“什么事?王爷说吧。”许明曦捧着书,随口应着。
李云恪想了想,道:“南宫和如今回到紫暝教的那位刘教主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许明曦要翻书的手顿住,脸上的笑僵了僵,而后若无其事道:“还能有什么,不过就是争夺教主之位的那点事么。”
“那他突然不会呼吸的毛病是怎么回事?”李云恪又道,“我不是第一次遇到了,这种状况时有发生,他自己甚至知道什么情况下可能会发生,是吧?”
许明曦不知他为何会突然提起这些,毫无准备下被问了个不防,支吾道:“就是……就是以前生了场病落下了病根,我……我会想到办法的!”
“那怕黑呢?”李云恪的声音沉了些,“这也是生病落下的病根么?”
许明曦多少被他咄咄逼人的样子吓到了,小声道:“不是一直都怕,醒着的时候还是能克服的,只有睡着的时……”
李云恪双目微凝,留心听着他的话。
许明曦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急忙住了口,有些慌乱地将拿出来的书放回书柜里便往外走,道:“王爷我先走了,今早起来见教主脸色不好,我得再去给他瞧瞧。”
李云恪并未叫住他,一个人在书房里站了半天。
那人脸色不好,是因为昨晚被自己气到了没睡好么?自己也真是的,非要和他这怀着身孕的家伙计较什么呢?只是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处处细心周到诚心诚意地对待他,却换不来一句坦诚的话,要说一点也不心寒,那也是骗人。
李云恪转头看向许明曦适才翻看过的那几本书,走过去将书拿出来,叹了口气,离开书房朝静苑去了。
七月的天热得让人透不过气,南宫煊又是特殊的情况,比旁人还要更难耐一些。天黑了也不见凉,他不愿在房里闷着,便在院中散步——许明曦说的,要适当走走动动,不然将来生孩子的时候可能会麻烦。
想到“生孩子”这三个字,南宫煊还是别扭得受不了,即便这会儿身边没人,他也被自己闹了个又羞又气。
“教主!”许明曦从外头跑进来,见南宫煊正走到池塘边上探着身子往里看,忙冲了过去。
南宫煊被他吓了一跳,险些真一脚踩空跌进去,好在他手快地抓住了旁边大树伸出来的树枝。他回头瞪了许明曦一眼,道:“怎么慌慌张张的?适才孔迎送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