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夏荆歌同方向礼自是不需要走那蜿蜒曲折的山道,直接就御剑回了九华派。时值月光正亮,山道上隐约有几点稀拉星火。方向礼告诉他,这些是药商,个个身怀武艺,不然是无法在这相当于从前夜晚的林道中囫囵进,囫囵出的。
夏荆歌听他掏家底一般地介绍着,便微微笑了。
这些日子他本已鲜少笑,前两天面无表情心无波澜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就又想起了风甫凌。
他想即便自己想哭想笑的感觉微弱了,也总该与风甫凌区分些不同来才好,不然他日后见了自己,觉得见自己跟照镜子没两样,那不是没意思?
许是有了这轻微的、可有可无的想法,每每到了夏荆歌觉得自己从前该会想笑的时候,总还是要笑一笑的。
他总还是希望,至少自己看起来能与从前差不离些。
也因此,夏荆歌觉得方向礼应该并未觉察出自己与从前相比生了些什么样的不同。
只是柳向尘那怕是瞒不住的。夏荆歌几乎已经确信,柳向尘所知道的比他告诉自己的多得多。
夏荆歌微微摇了摇头,随方向礼在山门前落地了。方才在空中时,他已远远地瞧出九华派已然有些仙姿飘摇之态,楼阁相间,葱茏掩映,灵气萦环。朴朴忽是山雾湿衣襟,缈缈忽似云烟绕眉间。
夏荆歌看完山门大象,又瞧了瞧柳向尘。他看起来憔悴了些,许是这些时日来总不得安生,前些时候是自己,往后大约就是师妹了。
“师兄,我回来了。”夏荆歌在山门前站住。
柳向尘往前几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回来就好。”
夏荆歌微微垂眸,退后一步放出了余倏光的尸身。他和方向礼参详着用了些术法,使她看起来仍是栩栩如生,若非保留了亡时的面色惨白,就像只是睡过去了一般。
柳向尘见着了余倏光,神色已是一痛。他几次抬手,尚未碰到余倏光,又放下了。
夏荆歌见状,便同他道:“师妹走之前,曾想让我捎话给你,后来又不说了……师兄,你明白她想跟你说什么么?”
柳向尘神情微微一滞,过片刻才露出一丝苦笑来,瞧着余倏光道:“我晓得的。”他终于是抬手,握住了余倏光那只已经冰凉的手。
握了一会,许是想罢了一些久远之事,柳向尘又抬头对夏荆歌说:“是我叫师妹和师弟去找你的,师弟你不必自责。”
自责这样的情绪,夏荆歌大抵是不会再有了,但他也不愿在这许多人面前表露出来,就只是站着不说话。
他甚至还有一种奇怪的想法,这句话,师兄是说给旁人听,希望旁人不要因此责怪自己的。
柳向尘微微叹了口气,命人将早已备好的棺材移来,施法把余倏光放了进去。夏荆歌一直看着他,就看到移动的时候,他眼角闪出了泪花。他想师兄该是很伤心的……其实除了自己,别人都是很伤心的。
移棺,这仿佛是一个信号,原本就已面露哀戚的众人俱都围上来,扶着余倏光的棺材哭起来。
夏荆歌已经接受了余倏光离世的事实,看众人或哭或哀,一时竟有些不知该做什么反应才好。他可以让自己合时宜地笑起来,却没法让自己也合时宜地哭出来。这么久了,他还没有为余倏光哭过。
……师妹泉下有知,会不会因为自己太没良心而觉得不值?
夏荆歌不知道,他也问不到了。
没多久,夏荆歌就被哭到伤心处的几个年幼师弟师妹或师侄们(他实在不认识谁是谁)给挤到圈外去了。
九华派已经很久没有死过人了。
虽然比起从前派中人才凋零,放到整个红尘界中九华派也还是很够看,很能让人仰望的。能让人仰望就说明,一般没什么人会吃饱了撑的找九华派的麻烦。
众人一路哭一路扶,终于是把余倏光从山门扶回了派内,正正停在了正殿大堂。这时就有人恨恨道:“必与魔族势不两立!”
夏荆歌不知怎的心中微微一跳,抬眼看去,只觉那说话之人面貌依稀有些眼熟,却已想不起是谁了。
他这一说,立刻激起了大家的同仇敌忾之情,纷纷道些“掌门师弟,新仇旧恨一起算,我们杀去边界!”“杀死魔君!”的激杂之语。
夏荆歌本是默默不语的,这时忽然就有人问他:“夏师弟,你不是与一个魔十分要好么?今日为何不曾得见?”
夏荆歌一下子警惕地看向他,连问非剑的防护剑影阵都突然蹦出来了,夏荆歌觉得这不好,勉强压了几番才把剑阵收了回去。从前项问非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他的剑灵脾气也实在称不上多么好。
夏荆歌小时候,是一直用仰望的目光看着派中师兄弟的。就如同如今红尘界许多普通修士门派仰望九华派一样,那是只有羡慕没有嫉妒,再上层次些,只有敬畏没有挑衅之心的。这种儿时的心态习惯,自然而然的会让他记住。所以问非剑阵这么一蹦出来周身转,即便他感觉微弱了,也还是本能地觉出了不妥。
若果夏荆歌还有正常感觉,对着个师兄一句问话亮防护剑阵,还半天才收回去,他此时必然会觉得尴尬,知晓自己犯了错,要找些话消解一番对面师兄因被冒犯而积攒出的怒气。可惜他感觉没有了,一时也想不到这茬。所以旁人看在眼中,就是他在那师兄问了一句话后,就默不作声地把自己防护剑阵打开了,仿佛耀武扬威地舞了一阵,才又收了回去。
当即就有与那师兄交好的看他不痛快了。
夏荆歌却没觉出来,他已收了剑阵,自觉并未到剑拔弩张的程度,瞧瞧那说话师兄的神色,也未见他有发怒迹象,便斟酌着问:“这位……师兄,问我这个作什么?”不能怪他不礼貌,他实在是想不起这个师兄到底是哪个师兄了。
第96章 颇受质疑不能回,有惑得解又添新
那位只笑了笑:“我只是想问问,夏师弟何必这么激动?既然师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师兄也不勉强你,这样吧,我还有一个问题,希望师弟务必为我解惑。”
“什么问题?”
“我听闻师弟是同你那个魔族的好友一同去的魔域?”
夏荆歌一听便知柳向尘还不曾将自己的情况告知旁的师兄弟了,他摇了摇头,很是老实地答道:“不是。我是被抓去了。”
“被抓?”那名师兄明显有些意外,紧跟着问,“他们抓你做什么?”
“因为我……”夏荆歌磕巴了一下,也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想头,只笼统地回道,“因为我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他看见棺材边上沾了水汽,不知是谁落上的泪水,就伸手给抹下去了。
师妹还躺在里面,然而他想,要不了多久,就再也看不到余倏光了。师兄们不知情,对自己有所不满,又算得了什么。
夏荆歌抬眼,见柳向尘盯着自己,似乎是鼓励自己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然而夏荆歌自己并不能确定,他是不是是真的应该把这些情况和盘托出。他心里仿佛有一个微弱的反对声音,那个声音告诉他,这是不好与外人道的。
至于此间的师兄弟们究竟是不是外人,也是他无可分辨的。即便他们是嫡亲同门,可许多人从前与夏荆歌也几乎没有交集,他甚至记不起谁是谁了,这又怎么能轻易划分到“不是外人”这个群体里?
夏荆歌微微垂眸,仿佛并没有看出柳向尘那是鼓励的眼神一样,再度沉默了下来。
“夏师弟,能跟我们说说究竟是什么导致他们要把你抓到魔域去么?你就是不愿意,好歹也把事情经过说清楚,余师妹总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去了。”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夏荆歌有些求助地看向了柳向尘。
柳向尘微叹,还没说话,已经被方向礼抢了先:“林师兄,师姐走了,我知道你很难过,我也很难过。但那个魔君抓夏师兄的原因,是夏师兄自己的事,你不要逼他了。师姐她也不会希望你这么追问他,伤了师兄弟间和气的。”
那名林姓师兄脸色就有些不虞:“这么说还是我咄咄逼人了?掌门师弟,你来评评理,我们九华派就剩这十来个人了,现在外面乱七八糟的传言很多,这里又没有外人,夏师弟被捉的原因是不是该开诚布公让大家参详参详。到底怎么被抓,为什么被抓,抓去干嘛,是不是要说清楚让大家心里有个底才好?要是因了他魔族会再来犯九华派,我们也好早做准备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