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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队特警在靠近他们的时候速度却慢了下来。他们神情的变化证明他们也是与安灼拉和自己一样活生生的人——他们在见到安灼拉本人的时候,同样被震撼了。他们的眼神中流露出认真和尊敬,他们的动作变得迟疑。
执行任务的小队队长正好站在格朗泰尔面前,他对着通讯器说了句话。
格朗泰尔拿胳膊肘捅了捅安灼拉。
“嘿,阿波罗。”
安灼拉犹豫了一下,然后放下枪,转过身看着他。这行为也终于将格朗泰尔从不情愿的最后抵抗中解放了出来。他把枪扔在了地上,踢到“敌人”面前,想给自己争取一些最后的时间。
他转过身完全面对着安灼拉:“队长下命令说当场击毙。”
由于正巧刚才安灼拉站在东侧,他站在西侧,因此他回过身之后才看到天已经亮了。不过也只是一些反射着阳光的云彩,那轮白日尚在地平线之下。
安灼拉没有说话。他抬起一只手,手掌向上摊开伸到格朗泰尔的面前。
如他自己设想过无数次、以及所有人判断的一样,安灼拉并不感到害怕。他甚至获得了平静。格朗泰尔的卷发睡成了乱糟糟的一团——好在他们昨晚做|爱了,真是幸运。
如他自己设想过无数次、以及所有人判断的一样,格朗泰尔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特警给他们的时间比他们以为的要短——他们还未来得及转过身面对枪口,那些枪就响了。因此他们倒向了对方,拥抱在一起。安灼拉的鲜血像是那红色的标记,他的金发从未失去光泽。
作者有话要说: 街垒日快乐。
☆、雪
到了下午的时候,下起了雪。雪不大,零零星星的雪粒飘下来,因为气温高,沾到人身上就化了。李凌超和雷一达吃完东西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又走了一两个小时,期间遇到了两辆巡线车,一辆排故无人机。离中心控制塔远了之后,他们发现稻田里开始出现一些十几米高的金属架,仔细看了之后发现是高清监控摄像头。因为长时间在稻田里小心翼翼地找落脚点走路,李凌超的小腿肌肉针刺一样疼,雷一达平时注意锻炼,稍好一些。
他们拉着手走在飘雪中,湿雪沾到两个人的头发、睫毛上。因为热量的丧失和疲劳,李凌超觉得自己精神有些恍惚,有时候眼花了,好像天上都长满了墨绿色的稻苗。他有几次试图和雷一达说话,但雷一达都心不在焉,因此他知道雷一达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已经一个小时没有看见类似设备箱那样可以供休息的空地了。因为下雪,喷灌已经停止,稻田一块接着一块,因为不需要人工种植因此也没有任何小路或田埂。下雪让能见度变得越来越差,他们也并不敢绕太多路去寻找休息地点。李凌超粗略计算了一下距离和时间,他们还要走八个小时以上,因此他们需要找地方过夜。
地图上显示大概一小时的路程后有一处孤立的房屋。李凌超不知道是否该相信地图,但这已经他们最好的选择了。
雷一达突然停了下来,李凌超险些撞到了他身上。
他们两个人交替带路,跟随的人可以稍微放松休息一会儿。李凌超以为雷一达是想要换位,但被雷一达握着手按住了。
“没有。累了。就是想站一会儿。”雷一达笑了一下。
于是他们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他们因为身体想要休息的本能逐渐靠近了对方,互相倚靠支撑,多少算省点力气。雷一达的脚发涨,腿发酸,因此他想要有些东西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其实我之前一直很不喜欢余江海,现在想想,可能就是一些对小安的占有欲吧——粉丝都会有这种占有欲。所以我很少关注他。”雷一达想到了自己在虚拟场景里见到的那位川,“所以我不了解他。他是什么样的人?”
“嗯……我也说不上来。就是那种,很有自己的一套风格,不会为了他人轻易改变的那种吧。你得去了解他,认识他,才能看到他的力量。小安确实是领袖,是耳膜的灵魂,甚至头脑,但其实大海才是整件事情的基石和脊骨。小安是一把利剑,但如果没有大海一寸一寸把事情做出来、推进,那我们连开始的机会都没有。”
雷一达身上有一种对自己所处境况置身事外的冷静,他似乎反而更关心他人的事情。
“他们俩……”
李凌超摇了摇头,头发蹭到了雷一达的额角:“我不知道。”
雷一达侧过头看李凌超的脸,又想起来那晚酒吧包间里的李凌超。李凌超毛发不重,因此胡子不明显,基本是白净瘦高型的。这几天瘦了,瘦了之后颧骨有些明显,眼圈发青,陪着有点苍白的皮肤看得人更冷了。
“你怎么注意到我的?”
这问题让李凌超有些惊讶。他也侧头看了雷一达一眼。最先看到的是雷一达的睫毛,粗长密,趁得眼睛非常有神。
“因为你有一种很稳定的气质。”
雷一达皱了皱眉,觉得挺好玩儿的,笑了:“稳定?”
“稳定但是又带着风暴。像是个……风眼吧。”
“我的天,你这形容,怎么还跟写诗一样。”
这下轮到李凌超笑了:“其实耳膜有些歌词我也有贡献。”
这让雷一达张大了嘴。李凌超甚至不知道对方这种难以置信是损他还是夸他。
“哪首?”
“有首叙事歌,他们很少唱——”
“《道德警察》?”
李凌超点了点头。
“我其实有点没听懂那个故事。就记得那一次现场,余江海搞的视乐投影里有一个人在沙漠里游荡……”
“前一部分是小安写的,结局是我写的。”
“我就是结局没看懂。沙子和那个人互换了,还是怎么回事?”
李凌超抓着雷一达的胳膊用了点力,站直身体把重心从雷一达身上移开了。
“不奇怪。你总是很能理解小安的歌词。结局那段不是他,是我,看不懂正常。其实也很难解释。我们该走了,大概一小时的路程之后有一处房屋,也不知道是什么,碰碰运气吧。”
雷一达对此很不满,也不知道是因为李凌超离开他了,还是因为要继续开始走,还是因为两个人有可能晚上冻死在这片稻田里。
“继续走就继续走吧,也可以。”雷一达态度消极,“不过你得把那个结局给我解释一下。边走边讲。”
“好。”李凌超说。
我从头给你讲吧。
前边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小安写的,说是来源于他的一个梦。在古代,有一个人,他虽然人形,但其实肢体都是水做的。他叫韩德。韩德很多年以来一直通过戴手套和面具行走在人类社会里,但他从来都是独来独往,陪伴他的只有一把佩剑,叫流沙。韩德不能像正常人一样于他人建立社会关系,因此他每天致力于两件事,一是除暴安良,一是和其他高手过招比武。
小安说他梦里没什么复杂的故事背景,所以他写的时候自己加工了一下。用了古代比较有名的一个门派的名字,峨眉派。峨眉派有很多女弟子,筠清是其中之一。筠清在武学上非常有天赋,深得师父喜爱。后来一次变故中她师父不幸过世,因此她提前做了峨眉派的掌门。利用这一层身份,筠清不断扩大自己在整个江湖甚至朝堂上的影响力。
只不过韩德不在乎,韩德只想和她比武。
筠清通过——我们现在可以说是政治手腕了——网罗了很多武林高手,她虽然没有损害这些人的利益,但却保证这些人时刻在她的掌控之下。韩德是一个完全无法预测和控制的人,这让筠清非常在意。于是她就以比武为由,引韩德出来,想要探他的底。
对,你说的没错,其实就是确定韩德不会对她造成威胁。小安也说这一点是刻意加上去的,映射现实。
筠清这个角色也很复杂,她是确实想要天下太平盛世的,做了很多好事。她也是真实怀着对武功纯粹的极致追求。韩德的招式出了名的随心所欲变幻莫测,变幻中得真谛,在江湖上也算是半个传说。筠清对韩德本身就很感兴趣。但当他们真的见面之后,她才发现她对韩德的那种征服欲,已经不仅限于想要拉拢高手、与高手切磋了。
韩德是个傻子,他爱上了筠清。
你别笑,故事里边总要有爱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安。所以我一直觉得,他对大海怀着很深的无法明说的情感,不然怎么老写一些悲剧爱情故事。
两个人见面、聊天、比武、相处,相处多了确实走向了互相信任,互相欣赏的过程。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