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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考这般难的东西,被他一说,像是沈肃愿意考就能考上似的。
沈肃无奈说:“那是你见的人少。”
虽说自己前世确实考了状元,后来成了太子太傅,再后来成了帝师,得了“天下第一先生”的名头,是顶厉害了,不过还是不能叫黑豆腐太得意。
白落梅争说:“见得多了,也是定安最厉害。”
“三人行必有我师。”沈肃也争上了。
白落梅点头,装疯卖傻说:“对,你是我先生,可不就是我师么。”
这般笑闹着进了白落梅家,左右无事,白落梅干脆烫了一壶梅子酒,摆了个棋盘与沈肃边喝边下。白落梅不爱读书,但爱下棋,心思多得很,看来他前世做成皇商也是从小就影射出来了。
那边。
李春花哭累了,停下哭声,竖起耳朵听了会儿,屋外头什么声音也没有,顿时慌了,快步出门,整个院子乱糟糟的,就是没一个人在。是不是已经去镇上了?是不是干脆不理自己了?李春花越想越慌,连忙跑到隔壁院子,把邻里都叫叫上,一伙人风风火火赶到村长家。
“村长啊,你可一定要帮我啊,肃儿他不孝,我不答应让他去镇上,他就连夜跑了,不管我这个当娘的。村长,你可一定要帮我做主啊。”李春花拉着村长就哭上了。明明先头哭了那么一大通,这会儿哭起来还中气十足的。
“就是,丢下自己娘,自己跑了,实在太不孝了,还做什么先生,这要是我家那小子敢这样,看我不打断他的我腿,看他敢不敢。”
“对啊,沈先生也是太糊涂了,这传出去是要给说闲话的。”
“说闲话,还是小事。告上官府,可是要定罪的。”
本来她喊来的邻里邻居的帮着自己“谴责”沈肃,李春花还为自己找着了拿捏沈肃的法子高兴,可一听告官,马上就不答应了,连声嚷嚷说:“不行,不行,只要大家帮着找到肃儿,好好说说他,他肯定就不敢了,一定全听我的。我让他还在村里教书,束脩就和以前一样,还有地,我们是要收回来的,卖给外村人算怎么回事……村长,你可不能不管啊……”
村长本来还真不准备管,毕竟才在沈肃那被下了面子,事情没办好,又被三叔公一阵敲打,事情还不知道怎么办,李春花送上门来,还想找自己帮忙,做梦呢,不过李春花说的有道理,要是拿捏住了沈肃,还不是要怎么样就怎么样。
“行了,都别吵吵了。你们几个跟着我一起去找找人,但去了外头,不许一点破事就瞎嚷嚷,还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村的丑事啊,以后你们村里那些单着的还要不要讨媳妇了?要是传出去了,还有哪个村的愿意把姑娘嫁过来?都把嘴巴给闭紧了,要是传出去一点风声,仔细你们的皮。”
村民这才想到这事,都老老实实闭上嘴巴,跟着村长一道往村外走,还带上了火把,万一没在村口追上,那可是要连夜进镇上的,路还远着呢。
一路上沉默,只火把燃烧的噼里啪啦声,还有凌乱的脚步声,间或几声粗重的喘息,当然少不得李春花哭哭啼啼一路。
“这是怎么回事?”
白落梅家在出村必经的路上,李春花一行过来,白落梅也就远远瞧见了光亮。秉着村里出事他就高兴了的心理,端上一壶梅酒,倚在篱笆上等着火把队伍过来,嘴上不忘招呼沈肃:“定安,不急,你可以慢慢想下一步怎么走,我先看会儿热闹,好下酒。”
沈肃头也没抬。
等人走到近处,能看清楚人面了,白落梅招呼说:“村长,这是去哪儿呢?去谁家抓奸啊,这还要村长你亲自去啊,不会是哪个叔公吧?哈哈哈哈……”
白落梅素来是沈肃的“狗腿子”,那是村里公认的,村里得罪沈肃,也就得罪了白落梅,他这会儿这么奚落,村长一点也不意外。不过沈肃跑了,白落梅还在就奇怪了,恐怕是回来取东西的,虚张声势罢了,盯着白落梅,肯定能找到沈肃。
“沈肃丢下自己娘,跑了,这是大大的不孝,村里有规矩,这种不孝自己人,要抓回来,按村规处置。落梅,你老实说沈肃去了哪里?”
李春花冒头,哭哭啼啼的:“落梅啊,肃儿一向与你最要好,你可不能帮着肃儿做这等抛弃老母亲的不孝之举,你告诉我,肃儿到底去跑去哪儿了,我要去把人找回来。”
沈肃起身,默声出现在白落梅身后,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李春花、村长,还有他们身后的每一个人,眼底映着火把,让是在里头点上了两簇篝火。
村长和村民彻底愣住了,不是说沈肃不赡养自己母亲,连夜跑了吗?看着样子,明明就在啊。有人把火把举近了些,一盘下了一半的棋局摆在院子里。卧槽了,竟然是盲棋,所以他们就没掌灯,怪不得适才院子里黑乎乎的。
这就尴尬了!
第11章 11
沈肃一动,白落梅就一把拽住了他。沈肃冲他笑了笑,好像在交代后事般:“抱歉,这买猪的银钱是还不上了,我那还有一屋子的书,劳烦你去卖了,就当买猪钱。”
“说什么瞎话。”白落梅黑了脸。
村长、李春花还有村民这会儿脑子都跟被锈住了似的,空有一身躯壳看着沈肃和白落梅说话,也听见了,可没过心。
沈肃笑说:“还有我那屋子,左右不能被村里占去了,也归你,地契藏在我以前与你说过的位置。对了,卖给刘虎大良田所得银子与地契放一处,这些全给你,当是还你这些年被我娘骗去的银钱。”
白落梅意欲反驳。
沈肃说:“我家有多少银钱,我心里有数。你家过得如何,我有眼睛会看,即便看不到,王三婶那嗓门,我也能能见。”
这是说的白落梅那亲戚王三婶无时无刻不占便宜的心,当初白落梅父母去了,就是这个王三婶去把白家搬空了,愣是连床板都没剩下,当时成了一个村的笑柄。
“定安……”白落梅有不太好的预感。
沈肃拍了拍他的肩膀,在村长还有村民莫名的目光中,走到李春花面前伸手拉住她说:“娘,我们回家吧。”
李春花先是一愣,然后就是心慌怒放,沈肃肯定是迫于压力,也意识到自己太不孝了,终于决定听自己的,不去镇上了。顿时欣喜若狂,连连抹泪,拽着沈肃的手不肯松开:“好,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沈肃回头冲不安的白落梅笑了笑,然后跟着李春花走了。
白落梅没好气地看着村长和村民说:“怎么?还准备抓奸去?要走趁早,一会儿天亮了,还不知道谁去谁那抓奸……”
村长和村民都恨死李春花了,本来就不招沈肃待见,这会儿好了,干脆又捅了人一刀,再想挽回,那绝对是没戏,收拾收拾灰溜溜回了。有那傻的,还乐呵呵地说沈肃跟着李春花回去,看着没不高兴,是不是村里不怕没先生了。
村长黑着脸呵呵了两声,果断回去抱着婆娘睡觉,谁再来闹都不管,简直扎心。
而李春花欢天喜地地拽着沈肃回到家,正想用拿捏着孝这一点对沈肃多说教几句,免得明儿一早沈肃再起了要去镇上的念头,孰料不等她开口,沈肃先使唤上了人,让李春花去把柴房里存着过冬的木炭全搬到了他房间,自己动手敲敲打打,把屋里能封住的口子全封好,就留了一个进出的门。然后跟李春花一道去搬木炭,愣是把自己卧房空地都塞满了,连床底都没放过。
“肃儿,你这是做什么?”李春花被沈肃推着勉强在他床上挨了个角坐下,一边捶自己搬的酸疼的手臂,一边因着实在古怪,忍不住问了问。
沈肃说:“娘,你先坐着,我去去就回来,给你拿些吃的,这么晚了,你白日也不曾吃什么,肯定是饿了。”
李春花一听就高兴了说:“灶上的事情,你哪里懂,还是我去吧。”
“热一下,总是会的。娘你也累了一天了,歇着吧。”沈肃风说完不等李春花反应,直接就出去了。在灶膛里烧了会儿火,然后把燃烧的碳还有火棍全弄出来,用以前家里杀猪用的大铁锅装了,再从灶上顺了几个馒头,随手丢在大铁锅里,挪着大铁锅往自己卧房走。
没错,在白落梅家门口见着李春花、村长还有村民的那一会儿,沈肃就想好了,要弄死李春花和自己。所以他跟白落梅说的话,算是在交代遗言。
前世有个清贫的朝官,因为冬日太冷,家里木炭不够,所以将屋子透风口都堵死了,然后木炭烧着,那个朝官就再没醒过来。当时事情闹得大,一个朝官,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