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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有个清贫的朝官,因为冬日太冷,家里木炭不够,所以将屋子透风口都堵死了,然后木炭烧着,那个朝官就再没醒过来。当时事情闹得大,一个朝官,无银钱买取暖的木炭,活活憋死了自己。人们不知道该怪那朝官一介书生,生活常识都不懂才好,还是怪朝廷养不活官员好,总之闹得沸沸扬扬。
沈肃那会儿就想起了这个法子。说真的,沈肃没真想死,不过要是李春花不知变通,沈肃也不强求活着。重来一世,虽没对着白落梅报上什么恩,但没了自己拖累,凭着白落梅自己,定能安乐一生,许是如此反倒更好。
沈肃哼哧哼哧把大铁锅搬到卧房门口,李春花吓了一跳,快步过去帮忙说:“这是怎么了?怎么搬了大铁锅过来?”
哼哧着把大铁锅抬了进去,搁下,沈肃指了指大铁锅里头的几个馒头说:“搬来把馒头烤着吃,在灶上烤了,端过来怕冷了。”
“我的傻儿子,这会儿才什么节气,哪里会冷,你这屋门都关上才一会儿,我就觉得闷了。你这大铁锅一烤,人再烤干了。”
李春花觉得好笑,也就笑了,特别欢实,提点说,“你看你,一点都不懂,一个人去了镇上怎么能照顾好自己,饿了冷了,谁想着你。还是留着村子里好,娘伺候着你,你只要一心读书便好……实在不想读书了,学着种地也好,娘瞧着白小月不错,她地里家里的活都干得好,而且白小月家就一个娘,不会有乌七八糟的亲戚让人心烦……”
“馒头好了。”沈肃直接一个烤好的馒头递了过去。
李春花看他脸色不好,实相地暂时闭嘴了,接过馒头,咬了一口,心里琢磨着儿子的亲事还不是自己做主?改天再找边丽问问,看看她是什么意思,自己先去敲打一遍,可不能让她们拿捏了去,地还是要收回来,就她们家先做表率好了。
沈肃不管李春花怎么想,看她吃了馒头就好,然后起身去观好门,直接从外头落了锁,除非从外头打开,否则门是开不了的。这设计还是沈老在世的时候弄的,就是每次沈肃调皮的时候这么一关,算是罚过了。
见沈肃把门关的严实,李春花奇怪问说:“肃儿,怎么锁门了?这屋里怪闷热的,炭火又烧得旺。”
“嗯,我故意的。”
沈肃神情不动,用火钳把烧得通红的碳一个一个夹起来丢到卧房整堆的木炭上,瞬间卧房里就满是熏起来的烟雾。
李春花晕了,被呛得不行,越发觉得呼吸困难:“肃儿,你做什么?快把门打开,这么闷着烧木炭,是要闷死人的?且这么多木炭,热都热死了。”
沈肃不理她,忙忙碌碌把烧好的碳都各个木炭堆里丢了一些,至于越来越慌开始抢自己手上烧火钳的李春花,毕竟是个老婆子了,沈肃躲开她还是很容易的。
“你个不孝子,你做什么?你想憋死娘吗!”李春花这一通抢,也是气喘吁吁,更是气的哆嗦,一句话骂出来声音都茬了。
沈肃席地坐到大铁锅边上,仰头看向李春花,眼底干净,也就平添一种忌人的冷漠,他又给李春花递了个馒头,冷淡说:“还有一个,吃了吧,吃了好上路。”
“什么!”李春花气坏也吓坏了,一巴掌扇掉递过来的馒头,扑到门那儿,这会儿才发现门从外头锁上了,根本打不开。
“娘,你忘了?这从里头打不开的锁还是以前你与爹说了让弄的。当时不是试过好几回,确信打不开,才在屋门上装的吗。”
李春花想起来了,这会儿听着沈肃这么说,她才知道沈肃是怪自己的,立马反驳说:“当初你爹让你好好读书,你整日跑出去跟白落梅那个煞星厮混,不把你锁起来,你如今还能学有所成,做你的先生?早被那个煞星克死了,他爹他娘,命那么硬的人都被克死了,你一个小娃娃,被克死还不是一会儿的事!娘都是为了你好,你竟然反过来怪娘?”
沈肃还真不知道是因为这事,一直以为是自己不读书,沈老生气才把自己锁起来。如今想想,到底是自己天真了,怎么可能,沈老虽希望沈肃入朝为官,却对他一直宽和,怕他学成书呆子,反倒做不了好官,被那些贪官污吏带累。
“娘,我记得爹一向不反对我与黑豆腐来往,怎么会想起来将我锁起来?别说什么黑豆腐煞星,克父母,我爹不信这个。”
说道这个李春花得意了,她到底头脑简单,不过是村里出来的,逃难到白村,有那么一点心机爬了沈老的床,才得以有个沈夫人的名头,不过骨子里还是一介山野村妇,还是被穷乡僻壤教坏的村妇。不是山野不好,也不是穷乡僻壤不好,而是逃不了穷乡出恶妇,沈肃也时常奇怪,为何会这般。
总之李春花暂时搁下出去的心思,得意地跟沈肃炫耀说:“你爹是不管你读书,不会你爹怕你跟村里孩子混多了,染上不好的性子。我与你爹说,白家那小子带你出去偷鸡摸狗,还偷家里的银钱,你爹能不管你哼,还不是听我的。发现了,我就说银钱是我忘记放哪儿了,见你来房里过,才怀疑你的,至于白小子,村里的流言我听了一耳朵,难不成要我聋掉?”
沈肃觉得好笑,怪不得那段时间沈老忽然盯人特别厉害,看白落梅的神情也怪怪的,还关过自己好几回,后来忽然就好了,估计就是发现李春花说谎。幸而沈老素来觉得人可教,否则白落梅估计要被赶出学堂的。
屋里木炭多,烟雾也大,这么一会儿功夫,沈肃都觉得有些胸闷了,李春花再迟钝也反映过来,张嘴就嚎:“有没有人啊,快来人啊……救命啊……”
后头的话全被窜过去的沈肃死死捂住了,沈肃说:“娘,你安静点,不要超大家睡觉。你叫也没用,刚闹了一场,大家伙是不会信你的,不如老老实实安分些,陪儿子一起去找爹不好吗!”
“呜呜呜……唔……”
李春花死命去扒沈肃捂住自己嘴的手掌,指甲在沈肃手背上划出一道一道抓痕,可沈肃愣是死捂住,不动手。
沈肃说:“娘,你说我丢下你不孝,那我带你一起走啊。你说要守着爹的坟,那多难过,我们一起去找爹,一家团聚啊。对了,大力叔说不定也在下头等我们,娘你说怎么办呢。”
李春花是真怕了,呜呜地摇头,眼泪直流。
第12章 12
卧房里的炭火越烧越旺,热得人像脱水的鱼。
沈肃觉得眼前有些发晕,不自觉松了死捂住李春花嘴巴的手,李春花趁机使力,推了沈肃一把,他整个人一屁股坐到地上,胸闷气短,一时竟是站不起来,大概很快就要死了。李春花也没比他好多少,推开人后,踉踉跄跄地朝门口走,然后桄榔就撞到了门上,有气无力地拍门,屋里木炭多,即便烧得不够久,但也干得很,她嗓子都要冒烟了,已经喊不了人了,发出的声音就像在哼哼。
这会儿夜深,又在前头闹了一通,李春花也终于明白过来,沈肃说得对,不会有人听见,即便听见了,也不会过来了。
“肃儿,你快喊人,开门……”李春花回头就往沈肃身上扑,“你这是要做什么,好好的不好吗?啊,不好吗!怎么就过不下去了,要娘一起死啊……”
沈肃撑开眼皮,看着狼狈的李春花,真是有高兴又难过;“娘,不是我不想活,是你不想让我活。”
“你是我儿子,我怎么会不想让你活。”李春花张口就反驳。
沈肃摇了摇头,屋里实在太闷了,他动作都缓慢下来,半天才缓过气来说:“娘,白村有什么好?有人占着我们沈家的地不还,让我们吃不上饭。有人一刀肉的束脩都不愿出,还想我给教出个秀才来……还有那些我教的孩子,从走路不稳当开始,教到如今能去考试了,他们做了什么?他们任由他们的爹他们的叔伯欺我,他们躲在屋里,眼风都不给一个……我想了好久,白村有什么好?娘你死都不肯走。娘,亲手弑母已是大逆不道,我不怕再说句不孝的话,这白村是藏着千千万万个大力叔不成?”
李春话花被闷得红通通的脸欻地白了,随即气得铁青。
沈肃也没想她回答:“娘,你不愿走,我不怪你,你不该抬出爹来。你说要为爹守坟,多可笑,大力叔算什么?”
“你以为娘愿意做这些别人戳脊梁骨的事!”
李春花也怒了,“你教那个劳什子书,能拿回多少银钱来?还不够你自己买那些破书的,你也不睁眼瞧瞧你那些破书,哪本便宜了?白家那小子,半点不识相,想从他那抠些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