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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她手里锋利的匕首抵在了他的脖颈上,黑眸瞥向了泛着月光的刀面:“刀上有毒?”
“对。”没有要隐瞒的意思,虽然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救了她,但是商白芙看起来并不相信他,“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你会老实回答的对吧?”
淬了毒的匕首就抵在他的喉咙上,微微刺破了肌肤,丝丝鲜血渗透了出来,眸光微闪,他弯了唇:“师姐有什么想知道的?”
“你是谁?”
“晏司。”
“身份?”
“我们师出同门,我是司清真人的第四位嫡传弟子。”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飞白师兄和司空师姐都很担心你,我刚好出关,就让我来了。”他神情淡漠而坦然,从袖中拿出了半枚玉珏,“来这里前,师傅给了我这个,剩下的半块玉佩在师姐你的身上。”
商白芙左手的指尖,在右手手腕上的银色镯子上擦过,温润的光透了出来,半枚纯白色的通透美玉落到了她的手里,她举起了玉珏,与晏司手里的那半枚玉平和在了一起。
白光流淌着,将两枚分开的玉丝丝扣合在了一起,直至再没有一丝缝隙,晏司松开了手,玉佩就落到了商白芙的手里,他看着她,唇边仍旧是如沐春风的浅淡笑容:“师姐,现在可有几分相信我?”
“三分吧。”商白芙这么说着,将匕首收回了纳物镯里,又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瓷白的小瓶,扔到了他的手里,“你流血了,刀上淬了厉害的毒,还是早些处理比较好。”
“多谢师姐。”晏司打开瓷瓶,将黑色的药丸吞下,草药味在唇齿间晕染开来。
在说完了那句话后,就背过身去,向前走了两步的紫衣女子回过了头:“本就是我刺伤的你,你还道谢,脑子烧糊涂了么?”
“……”晏司一怔,笑容却没有什么变化,仍旧是那种疏淡的,而又不会让人觉得冷漠的淡笑,“是我冒冒失失的出现,师姐怀疑也是当然,倒不如说,师姐不怀疑我,才叫人担心。”
“哦?”商白芙发出了单音节的疑问词。
“嗯。”晏司颔首,“司清真人门下三弟子,若是泛泛之辈,岂不是让人笑话。”
“说得有理。”商白芙眨了眨眼,“那如果我告诉你,我刚才给你的解药里混了毒药,你会怎么想?”
“不意外。”晏司的语气依旧很温和,“就算有那枚玉珏为引,但是在这么巧合的情况下遇到师姐,还恰巧救了师姐一命,怎么想都很可疑,我也没想过仅凭一枚死物,就能让师姐你相信我,只是红莲城的宫殿,不是谈话的好地方,师姐也是这么认为的,不是吗?”
所以才会在解药里下毒。
只是不太像道修所为呢。
“晏司你不会是在想我不像正道修士吧?”老师说,从晏司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商白芙看不出什么别样的情绪来,但是她没有忘记夺舍重生之时,那位神君的嘱托,她不会蠢到做出太不符合原身性格的事情,转开了眼,她继续向外走去,“刚才是骗你的,我相信你好啦,有什么事情回城内再说吧。”
反正有的是方法慢慢问。
……
外面突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一直下个不停,从窗外看去,远处的红灯笼朦朦胧胧的,看不清光,长孙元化坐在靠窗的茶几前,手肘搁在窗沿上,桌上用杯盏压着张黯淡无光的传音符,他等了半天,里面也没传来女子那清清冷冷,又带着一股敛不去的傲气的声音。
皱起了眉头,长孙元化心里有种挥之不去的焦躁,虽然他知道自己就算跟去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有可能拖后腿,但他还是恨不得追上去。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被扔在客栈里,只知道一个劲儿地担忧,又不知道是什么情形,只能自己烦躁。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事情还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枉死城里也下着这样的雨,一直下一直下,将整个城池淹没在了浩瀚的雨雾里,模糊充斥了整个视线,一天天的打听着那个人的消息,一天天的捕风捉影,飞奔而去,又一次次的失落失望。
来之前他想过无数种情形,只有这个可能,被他刻意的忽略,埋藏在了心底,现在又被现实强行拽拖了出来,让他很清醒的认识到了——她已经不在枉死城了。
百年时间,千帆过尽,她又怎么可能一直待在枉死城里呢?
是已经投胎转世了吗?
——“都是因为你,我才被他们当做怪物!”
——“你这个疯女人,你滚!我不要你当我的师傅!”
——“老子天下第一,天不怕地不怕,那群找茬的要来就来,五灵晴,你少自以为是了,你又不是我母亲,没资格管我!”
在那件事发生前,他和她的最后一次对话,都还是激烈的争吵,不,与其说是争吵,不如说是他一个人在大吵大闹,面色苍白的女子一直都安静的听着,直到他说我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才突然伸手甩了他一个耳光。
头被打得偏过去,他冷笑:“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元化我……”伸出手来想要触碰他被扇得红肿的脸,他却避开了。
“少假惺惺了!”意气用事地说出了那句话。
直到最后,那个女人在火海里,微笑着看着他,神情仍旧是那么的温柔的时候,长孙元化才顿悟了一件事。
已经来不及了。
那句道歉已经来不及说出口了。
她在他的面前灰飞湮灭。
那句道歉,她大概是永远也听不到了,就算他如今来着黄泉找她,也找不到了。
她……师傅五灵晴她……死了啊——
一时走了神,长孙元化就没念避水决,雨全淋到了他的身上,将他淋成了个落汤鸡,师姐看到这个样子的他,绝对会狠狠嘲笑一番吧。
自虐般的,突然就想有个人对他说点什么,就算是讥笑也无所谓,长孙元化回了客栈后,就径直到了商白芙的房间门口,敲响了门:“商师姐……师姐你在吗?”
“……”里面静了片刻,有人说,“门外的小兄弟也是羽化门的人?是的话就进来吧。”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第28章 人心难画
男人的声音,淡然清朗,如月明雪霁,让长孙元化微微一愣,心底顿时泛起一种不舒服的古怪感受,念了个法决,将身上湿漉漉的长衫弄干了,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入目是梨花木的椅子,和镂花的案几,商白芙身穿着裹着银边的白衣,坐在椅子上,用紫茶杯盖从茶杯上轻轻滤过,水雾氤氲里,她抬起了头,看向了坐在对面的那个男人。
男人青衣长衫,气质儒雅,算不上是有多出色面孔的人,和他那出众的音色比起来,男人的相貌委实平平,但或许是看起来太过于谦和的缘故,竟是无端给人一种春风十里不及的感觉。
“你就是寄出那封委托信的人。”长孙元化微微挑眉,熟稔地走了过来,坐到了商白芙的旁边,学着她的动作,将面前的茶水倒好后,自己端了起来。
“嗯,我是这枉死城的城主道源。”男人点头捏了个法决,以他为中心,一个房间大小的圆无声的扩展了开来,融入了门窗案几里,看不到半分的痕迹,“你们叫我道源便好。”
像这样门外的人就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了,但房间里的人却听得到门外的声音,就像刚才长孙元化敲门时那样。
“……”很少见到商白芙这般若有所思的神情,和沉默的态度,长孙元化对他进来之前的对话感到好奇,“那道源城主,委托的事儿聊到哪儿了?”
“这要看商姑娘是什么考虑的。”道源微微一笑,“我也知道这次的委托让人难以抉择,如果商姑娘不愿接下,在下即时便可安排你们离开黄泉道,绝无任何人为难。”
“……”这是完全把他排除在外的意思?长孙元化原本的干劲满满顿时松了下来,懒洋洋的看了道源和商白芙一眼,喝了口茶水,不再说话了。
“答应你可以。”半晌的沉默之后,商白芙开了口,她将茶杯轻轻地放回了案几上,指尖从耳边碰过,将长发捋到了耳后,“但是我有几个条件,其一,我师弟长孙元化不会参与这次的任务里,你得保他在黄泉道上平安无事……”
“等等,商师姐!”长孙元化一愣,出声阻拦。
“别吵。”商白芙侧头看向了他,顿了顿才继续道,“放心,我做这些,也不是为了你。”
“商师姐,我搞不懂你想干什么?”长孙元化猛地站起了身来,站得突然,就连他手里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