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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长天道:“妖物大多生得彪悍凶残,且极少会选择用一头牛为坐骑。那小姑娘……许是误会。”
夫妻二人互相对视一眼。
云长天清了清嗓子继续问:“不知求灭童娘的妇人可是在附近居住。”
妇人道:“河海妹子自搬出遮天蔽日后,就不曾回来了,倒是偶尔会托桃花岛送些东西过来。”想了想,又道:“数日前,她曾听闻娘家侄子惨遭童娘毒手,便写信回来,打算去洗尘山求高人帮助我等灭童娘。”
云长天敛眉:“不知附近可有一名叫新柔的夫人。”据说,她乃是第一个丢失孩子的可怜女人,既然是第一个,许会与童娘有些渊源,或者见过她。
妇人道:“新柔是个苦命的女人,她刚被丈夫休弃,便遇了童娘,孩子都丢了。海浪妹子便是新柔的小姑子,未嫁人前姑嫂感情甚好。”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间小屋子,在漆黑的夜中,点点火光照亮了一大片草丛:“那就是新柔的家。”
“你们不知道啊!直打她儿子丢了以后便不太正常。”
云长天道了谢,从袖中取去一瓶丹药递给他们:“多谢二位。”
妇人与她丈夫摇头皆不敢收,称这是自己的分内之事。观看了左右确定骑牛的白衣小姑娘不在此处,便入了屋,还拿了一块大黑帘子把充当门帘,遮住门外。
云长天把丹药放在门槛上,转身见漆黑的林子闪身出一个穿白衣的小姑娘。
宛萤萤环手抱胸,一脸的气愤:“这遮天蔽日的原住民是真真的没有眼光,居然接二连三怀疑我是一个修邪道的人。”
“哞哞!”大色牛亦愤愤地低头,不过它可不管宛萤萤是可样的心情,它只是觉得这儿的草生得枯黄,莫说小红花了,就连小白花小黄花也不见一朵儿。
真真扫兴。
小姑娘和哞兽摆出臭脸,很认真地告诫云长天“莫要惹我,后果你绝对承担不起。”
云长天道:“流言止于智者,皮相皆比不上心相。”他迈着步子往新柔居住的屋舍走去,这一条道路颇为幽静,但旁边的林子传来狼嚎之音。
云长天蹙眉,叮嘱宛萤萤道:“莫要离我太远。”
“非墨哥哥。”宛萤萤幽幽地开口,抬头看了眼阴沉沉的天空,忽然问他:“你觉得厉澜雪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云长天脚步一顿,扭头道:“心宽气大。”
想起记忆中的少女,小姑娘微微一笑:“你真有眼光。”
云长天眸光柔和了一瞬。
宛萤萤有点儿怀疑,云长天眸光柔和是因为她夸他,还是因为在她赞同厉澜雪是个心宽气大的女子。
远处火光顺着风吹在闪烁,两地看似相距不远,其实走了一会儿还是挺远的。
宛萤萤看着沉默在前带路人,深知他是因为哞兽那与众不同的爱好而放慢了步伐,有点儿过意不去。这厢,哞兽还是十分嫌弃地踩着发黄的小草,闷闷不乐。
宛萤萤道:“非墨哥哥,不如你让黑鹿过来带我们一路,就不要这只碍眼的臭牛了。”
某臭牛不爽地哼了哼牛鼻子:你道是谁带你走过荆棘路的。
那点儿功劳在宛萤萤心中压根不算功劳,一切都是为了满足哞兽的恶趣味。她哼道:“若非你生得丑,摘星道人怎什么都不与我们说,便把我们赶来这穷乡僻野来灭童娘。”
哞兽无辜至极:怪它咯!
宛萤萤觉得它有一点儿觉悟,颔首欣慰道:“你知不知道,我们连是谁求助的都不清楚,此项任务是何等的艰巨。”
哞兽吧唧了一下嘴:还是怪它咯!
云长天转身低头看了眼哞兽委屈的牛眼睛,道:“无妨!”
不愧是仙尊的弟子,紧紧是两个字就安慰到哞兽脆弱的小心灵,哞哞直叫:还是你有眼光。
可惜云长天听不懂它的牛话,转头继续带路。某个听懂它牛话的小姑娘哼了哼。
遮天蔽日本就有些阴沉,而新柔的这所木屋子更甚。屋外挂了几张用来驱散邪魔的“鬼画符”,门窗处挂着白纱,让宛萤萤看了颇为怀念。她苏醒的第一日便被花海无涧那些人当做邪鬼重生,不仅绕着她屋子贴了十几张“鬼画符”,更是把她屋子弄得跟个灵堂似的。
还害她被一只审美恶俗的哞兽鄙夷了许久。
说实话,她早就想吃牛肉了。
第20章 鬼妇逞凶3
下了哞兽的背,宛萤萤伸了个懒腰,走近冒出火光的屋舍,跃跃欲试:“让我这个貌善心善的姑娘去敲门看看,新柔有没有在家。”
衣领被一头黑鹿叼着,宛萤萤回头,瞪它:“你拉我作甚?”
“你如此容貌,还是不要献丑了。”
想起大婶妇人等无知妇孺的评价,宛萤萤:“……”
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宛萤萤气鼓鼓地看着云长天,酸溜溜道:“华发雪袍,也不似正道啊!”
华发雪袍扭头,背后长剑高出他一个头,平时不觉得吓人,这个时候倒是挺吓人的。没骨气的宛萤萤道:“不似正道……才怪!”
黑鹿白了她一眼:“哼哼哼哼哼!”
紧要关头懂得审时度势,保住小命乃是美德。
宛萤萤为她拥有如此美德而自豪,忽然眼眸不转,盯着缓缓敞开的木门。不知是否敲门也需要运气,运气特别好的云长天没有遇到一个凶悍的妇人拿菜刀与他拼命。
开门的妇人虽长耳尖尖,眼眸泛红,可她肤色白皙,面容姣好。虽住在山林,却不似妖怪,反而如精灵。
云长天道:“不知可是新柔夫人?”
自从林新柔丢了儿子,日日失魂落魄,便极少有人愿与她来往,没想到今夜会有外地人深夜到访。惊讶道:“不知二位是?”她问的自然是云长天与宛萤萤,作为魔兽仙灵等动物,是随时被人忽视的。
宛萤萤欣喜林新柔不似一般愚昧无知妇孺,见到她就喊“细作”“童娘”。高兴地站在云长天身旁:“我乃洗尘山摘星道人徒弟宛萤萤,你喊我一句高人即可。”
林新柔瞳孔一缩,呐呐地往后退了一步,缩到门后白纱之中。
半响,她探出半个头颅,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女高人”,面色有些苍白:“你……可是河海寻来的高人?”
见她这番惊恐的模样。宛萤萤心中的欣喜一扫而空,颓然道:“是,也不是。”
林新柔怯怯地走出门,站在门槛之后,不敢直视宛萤萤:“高人……”
明明是两个让人尊敬的字,却让她喊出了一股子的惊恐。
宛萤萤不禁抚上自己的小脸:“我真的长了一张修鬼道的脸?”
“鬼道”二字从小姑娘嘴里脱口而出。“砰”的一声巨响,林新柔已经把大门磕上,屋内的火隔绝在大门内,屋子的女人喊道:“天色已晚,小妇人身体不适,就不留二位贵客了。”
宛萤萤哀莫大于心死,侧头看向云长天:“莫非我真的长得这般磕惨?”
云长天敛眉:“她并非是怕你!”
“啊?她不怕我?”宛萤萤觉得越是被人安慰,心里越是凉:“那她怎么跑得这么快?”
“她怕的是洗尘山。”
***
夜深露重,云长天与宛萤萤在树林里寻了个山洞避风。终究是孤男寡女,云长天生了一堆火便退到了洞口守夜,远处几声若有若无的狼嚎让他蹙了蹙眉头。
袖子一紧,他低头淡淡地看了眼两颊绯红的小姑娘,道:“夜深露重,还是早些歇息吧!”
宛萤萤眼眸发光,欣喜道:“原来非墨哥哥知道此刻夜深冷气逼人。”眨了眨眸子:“阿姐曾与我说过,有风度的男子在女子孤独彷徨的时候给为她脱下一件温暖的雪袍,免得佳人着了凉。”
气氛僵硬了一瞬,云长天面无表情地脱下了雪袍,递给小姑娘。
小姑娘满心欢喜地道谢。
云长天道:“她还说了什么?”
“啊啊啊?”宛萤萤愣了愣,刚她那一席话乃是临场发挥胡说八道,见他这么正儿八经地问自个儿,小脸红了红:“她还说穿白色里衣的银发男子最俊俏。”
“咳!”云长天偏头,淡淡地咳了咳:“是么!”
耳尖染上了一丝丝的绯红,疑是害羞了。
翌日天刚亮,宛萤萤因睡山洞睡得不太习惯,披着雪袍从地上爬了起来。身旁的哞兽睡得毫无形象,牛蹄子还朝她的脑袋踢来。
她一个激灵,侧头堪堪躲开,见哞兽的牛蹄子踢到一颗山石,把石头踢塌陷了。心里暗松了一口气,若是她再晚醒来一刻钟,这石头就是她脑袋的前车之鉴。
“臭牛!”一只大脚狠狠地踩在它的牛鼻子,宛萤萤仍是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