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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扬手将一撮泥土撒了出去,马三大骇,还以为是什么暗器,下意识一掌推开我,我的后背重重砸在牢狱的柱子上!
震得眼冒金星,还没回过神,一只脚就踏在了我的右肩上:
“贱人!给你脸了,还敢偷袭我——”
我被踩在地上,挣扎不得,羞愤欲死,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黑吃黑吗?
原本薄的像纸一样的囚衣瞬间就被他们给撕了,伤痕满布的后背露在空气当中,引得人吸气连连。
我怒极,心中攒着一口气,胳膊拧成一个诡异的弧度,握住了马三的脚,使劲一用力就将他从我的背上扯了下来——
手起刀落,烨之匕无比精准地插进了马三的胸膛,只可惜我腕力不够,刀身并未完全没入,可是那噗的一声就像魔咒把我钉在了原地,失神间,有人重重一脚将我踢开。
“大哥,大哥!——”
地狱里的痛觉好似比外面更加敏锐,胸腔里疼得喘不上气,我捂着心口,眼神迷离,只觉得脖子上一紧,他们把我吊了起来。
我微微睁开眼,却见马三已经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
插在心口的匕首缓缓化作尘烟消失,不一会匕首又悄无声息地藏在了我的胸前,紧紧贴着,好像一层坚硬的保护壳。
人五人六看我的目光已经变得骇然,地狱是受刑之地,任何入狱的罪犯都会经过狱井的焚烧,所有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都会被狱井里的烈火烧干净,就连外面的衣服也穿不进来。
我头痛欲裂,知道是命魂缺失的后遗症又犯了,可是眼前还有一摊子破事没办完,我害怕自己会昏睡过去,害怕在我没有意识的时候,他们会对我做什么。
这地方是比臭水沟还要肮脏的地方,除了自救我再也无法依靠任何人——
我说不出话,只能以眼神的怨毒表达心中的怒意,倘若他们还敢近身,就算拼着什么也不要,我也绝不会放过他们!
“别看了,这女人估计不是一般人,救老大要紧!”
人五人六赶紧抬着马三跑了,牢狱大厅里只有我还吊在半空,暂时安全了……
我感受着烨之匕给予的稳定和安宁,神经一松就已经昏了过去。
梦境里,烟花绚丽,红绸铺满整个幽冥地府。
阴烨尘一身红装,墨发高高束起,玉树临风,英气逼人。我像一阵风拂过他的长发,停在摇曳的红烛上,静静看着他一脸幸福的笑容。
红床上坐着美丽的新娘,头纱朦胧,遮不住的倾世容颜,红唇、杏眼、螓首、蛾眉,那双肩如浅浅的一勾新月,端坐于床,美不胜收。
他上前,执两杯交杯酒,酒醉微醺,烛光摇曳,两人映在墙上的影子合和生姿,宛若一对璧人。
“月儿……”
薄唇轻启,言语缱绻,只觉得心神一荡。
我随风而起,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帘幕落下,看着影子成双。
不要,不要娶她!
九哥……九哥……月儿错了,月儿在这里啊,月儿不该伤你……你不要娶她好不好?九哥!
我猛地惊醒,才发现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身上已经湿透,两只胳膊还有脖子都酸痛无比。
“大人,您别动了……”忽然有一声疏离淡淡的女声在黑暗里安慰我:
“您被吊了好长时间,脖子肯定伤得不轻。”
她叫我大人?我心有疑虑,想问她是谁,可一张口才知道自己还是说不出话。
那女声很机灵,解释道:
“大人,这会是在囚车上,咱们要转移去下个地方了。”
我知道了自己的情况,轻轻松了口气。
“您的声音被人夺走了?您有什么要问的,写在我的手上吧。哦,我叫未末,未来的未,末日的末。”
黑暗里一只手摩挲着牵住了我的手,正好压在我难以愈合的伤口上。
“啊……对不起,您……您的手腕……?”
我摊开她的手心,一笔一划地写道:
“谢谢你,未末。可是你……你认识我?”
未末笑了笑,解释:“我编号是二十三,以前在阴司局做阴差,后来被您调到身边做事,未末是我在地狱外的名字,颜大人您都忘了吗?”
颜大人……?
我心中一紧,散失的记忆一点一点又回来,忍不住叹息,颜臻这个杀千刀的!换魂换的这么彻底,那我现在究竟是该揭穿自己还是稀里糊涂担着呢?
随便了,反正我很快就要散魂了,谁是谁又有什么区别?
我没有说话,默认了自己的身份。
我在她手上写:
“我伤得太重,记忆缺失。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救了我。”
未末小声说:“颜大人您说的什么话,现在咱们都陷在这个鬼地方,应该齐心协力,想办法熬出去。未末愿意追随您!”
我继续写:“这根本逃不出去,地狱十八重,我受的是全刑,恐怕还没等挨个过一遍就会散魂了。未末,我们下一站是要去哪?”
说话间,天上飘起雨,囚车没有顶,那雨水就顺着木头桩落进来,溅在身上火辣辣的疼。
未末忽然撑开衣服挡在我的上方,她解释说:
“这是酸雨,腐人骨髓。颜大人你刚才把马三弄死了,狱吏们怕担责任,才赶紧把咱们往下一个地方运,他们应该是故意选了这条路,想让你吃点苦头。”
雨水浇在腿上,蚀骨灼心,我看着未末替我挡雨,心里不安,挣扎着坐起来,示意告诉她:
“不用挡雨,我还死不了……”
剥开她,仰面看着灰蒙蒙的天,雨声淅淅沥沥,路旁鬼火明灭,青幽寒光照的路面阴森恐怖。
前途漫漫,我还不知道自己能支撑多久。
正文 第186章 逆天拒婚
大雨看样子是不会停了,前路难行,路面起了雾。载着我们的囚车,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前头拉车的不像是马匹,长得怪怪的。不过它有厚实的毛皮,也不怕被雨浇。
这雨点打在身上烧的生疼,我和未末蜷在一起,相互遮挡,依偎取暖。
“地狱第二重,大概是要过铁树吧。”未末指了指暗夜里黑漆漆的前方。透过木桩的缝隙,的确看到远远的地方好像泛出光来。
“越过这条山谷,就到铁树地狱了。”
我很奇怪她怎么知道的,未末笑了笑,淡淡道:“颜大人您忘了,十多年前,咱们还来过呢。”
以颜臻恶毒的性子,她来过我不奇怪。可是我两眼一抹黑,面对她殷切的奉承,只能淡淡地点点头。
山谷叫做黑樱桃沟,路面是依山而建,下着大雨,雨声风声把一切痕迹都掩盖了,我只知道这山沟应该就是马三他们倒舌头的地方。
那个黑心的狱吏竟然被我给杀了,想起那一幕,我依然心有余悸。这里简直比被泽地统治的安家村还要可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下一个目的地。
“前面的人停车!”
忽然,身后有人驾着一头奇怪地马面牛身奔了过来,喊住了我们的队伍。
后面亮起鬼火明灯,雨幕里走来一高大威猛的壮汉,带着斗篷,一身骤雨难抵的气势。
拉车的四不像一屈前蹄,半跪下来。最前头的带队狱吏问询赶过来,就着外面的灯光一瞧,登时也屈膝道:
“眷生大人……您……您怎么来了?”
那冒雨前来的人是眷生……我躲在暗处看着那个被雨浇头的背影,就听见眷生沉声道:
“十几天前牢狱里送进来的人呢?”
那带头的狱吏一愣,指了指囚车,颤声道:
“都……都在这里了?”
“人全吗?”
狱吏弱弱地回答:“大概是全的,有几个已经送去别的地狱了,这些是要去铁树的。”
眷生大手一挥,下命令道:
“所有人车,掉头,先回原地!你,立刻把卷宗给我调出来!”
说完他头也不回气势汹汹地回了。
狱吏一脸懵逼,但也照旨意行事,吆喝着囚车,我们又按原路返回。
折腾一夜,待天快亮时,雨停了,我们也重新回到了拔舌地狱。
这才发现狱吏全体出动,整齐地列队站在广场上,四面八方的囚车围在广场四周,罪犯被拖出来,戴上枷锁,又推又搡地带进了大狱里。
鬼火明灯悬于半空,空气依然湿冷,我们身上的衣服还没干,眷生已经带着人浩浩荡荡地坐在了最前头的椅子上,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狱头生的贼眉鼠眼,相貌也不必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