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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快走!大过节的还要送刑犯,真是晦气!”
阴差骂骂咧咧,眷生在身后一直注视着我,我回望阴烨尘宅邸的方向,最后一眼,竟然生出了许多眷恋和不舍。
摊开带血的手绢,我蘸着血污,一笔一划地写了几个字,踉踉跄跄,战战兢兢,总算在地狱门口写完。
前方是一处废弃的院落,屋子已经破败得没了屋顶,只不过房屋外层被透明的结界守护。
院落当中有一口井,直径有普通井的三个那么大。
眷生走到井口,念了几句法咒,手里面就多了一道密令,他严肃地看着我,道:
“这是你的审决书,阎罗殿书你罪行,罚你入地狱还清罪孽。十八层地狱,每一重你都要一一受过。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你恨璃月对你动私刑。但是天命刑罚不可违背,颜臻,一入地狱,姓名全隐,别人不知你身份,但刑罚一条也不会少。这也是为了保护你不被人报复的权利。等你服刑完毕,魂魄归来,还是有机会重新做人……你……好自为之吧。”
“砰——”说话间,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头顶炸开,打断了他的话。我仰头看着它从盛放到凋落,就像我这半年的人生,原来运气也有时限,用光了就再也不会有了。
不知怎么地,心就像被掏空了一样,恨不得现在立刻把所有的一切都忘掉,因为遗忘总好过肝肠寸断。
“你不要再纠结了,阴九……他爱的只有璃月。他不会在意你的,就算你再不甘心,他也不会为你怎么样。”
眷生带着怜悯的目光,他说的话句句让我心如刀割。
他为月儿准备了一场盛大的婚礼,他为月儿绽放人间才有的烟花,他才受伤不出三天却不肯将婚期延迟……
他为月儿做的……太多太多了。
月儿……九哥……
泪眼模糊里,手指已经没了力气,白色的丝绢落在地上,了无生息。
我心之田,以恨灌溉。
荒芜之至,寸草不生。
我猛地挣开束缚,纵身从井口跳了下去,毅然、决然!
井壁鬼火幽幽,曲折蜿蜒,下方好似燃着烈火,一股热气不断地往上翻涌。
我还爱着他……可是我却无法不恨他……
脑海里两股情绪几乎把我逼疯,手臂刻字的地方灼烧烫人,井壁有火舌慢慢窜出,燎尽我残破的衣衫。
忽然就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我为九哥清唱的那一首歌。
那大概是我最幸福最幸福的时候了吧。
“……
风起落烟花,景萧萧看云霞
独走行古刹,溅起一缕黄沙
你在几里外的灯下,想着她,一颦一笑等着她
红妆笑如花,十里软轿对话,片刻红泪洒,洞房花烛我不是她
命魂深深掩月瑕,而你却什么也不回答
琴弦断了,缘已尽了,我该走了,爱恨经过,故事从头,只留下我
几番情愁,生死参透,难挽留
问你是否,依然爱我,少了什么
琴弦断了,缘已尽了,我该走了,谁是过客,温柔到这,再见了
忘川河坡,奈何桥头,谁记得,流光附和,我伤依旧,再难回头
缘分谁回首?
芦苇花,白茫茫,细雨轻轻打,秋风刮
我心之田,有烨尘,谁在喑哑
情愫竟短暂犹如,花好月圆夜下的烟花
……”
很久很久以前,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他的名字叫阴烨尘。
他有一双浅灰色的眼眸,有温凉的宽怀的胸膛。
他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清冽沉香,最适合凝神静气。
他给我取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他教会我面对困难要有所担当。
他虽然是个阴差,可是也喜欢和我一起藏在人间装普通人。
他送我定魂玉,送我守护神,还送我一把金灿灿的匕首。
他最爱吃的东西是昙花冻,他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别人不相信他。
他皱眉的时候总是喜欢歪着头,讲道理的时候总是让人发疯。
他无所不能,他战无不胜,他最喜欢摸头杀,捏我鼻子。
他信奉天命,一直为阴阳两界平衡努力着。
他是个无情的男人,却只肯对我有情。
他是个有原则的人,大概也只会为我打破规则。
他……是个很好很好的男人。
虽然他骗过我,利用过我,伤害过我……不对,是我伤害了他。
即便是这样……我还是……很爱很爱他。
正文 第185章 犯我者,必诛
在我的认知里,地狱就是世界的终结之地。
这里没有阳光,没有生命,没有温情。
落入地狱的魂灵每日每夜都要接受酷刑,时间无穷无尽,直到酷刑一个个尝遍,把该还的债还清了,这份惩罚才算结束。
所以,当我从那口地狱井跳下去的时候,我就想,自己能挨过几道酷刑,然后跟这个世界说拜拜?
可事实是,我扛造……
第一天,他们送我去拔舌地狱,晨起受刑,夜里恢复。
一开始,挺受不了的。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舌头被狱吏拉长,然后他们用铁钳捏着,轻拉慢扯,让人慢慢“享受”其中的各种滋味。
到了晚上,行刑的狱吏会抱着一箩筐的舌头,去一个叫黑樱桃沟的地方倒下去。
一天下来,浑身都会被冷汗湿透,大脑里的神经只会传达痛觉,除此外完全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
白天只觉得耳朵边上全部都是恶鬼的凄厉惨叫,舌头掉了,喊不出了就一直在呜呜噎噎。
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没有人知道你入狱前是谁,你的一切就只是一个编号。
到了第二天,你会神奇的发现,自己的舌头还好好地长在嘴里,好像昨天的恐怖遭遇只是一场噩梦!
然而,当再被捆上受刑架,狱吏拿铁撑子撬开你嘴的那一刹那,才会恍然,原来痛才是最真实的。
阴魂也不用吃东西,也不用浆洗衣物,更别提什么休息。被扔到这里面接受拔舌惩罚的,多半都是生前挑拨离间、口出是非、说谎骗人的。
狱吏们干完活最喜欢的一个游戏,就是从一大堆舌头里挑出一条最鲜艳最能说会道,如果能够让他们高兴地乐一乐,就可以让舌头的主人免一天刑罚。
于是,每一个下午,受刑的罪犯争先恐后,驱使着自己灵活的舌头,无所不用其极,去谄媚、去说好话、去给他们舔脚趾……
卑微到泥土里的刑犯,毫无尊严,为了生存免除痛苦,恨不得有两条舌头。
连着十多天,每天的刑罚我从没有落下。
他们只要一把铁撑子套在我的嘴上,我就开始闭眼装睡,任他们作为。下午的活动我很少参与,我说不出话,四肢几乎都是废的,不能像其他囚犯给他们刺激,好像也没有办法给狱吏们带来什么兴奋和快乐。
一开始他们只当我死得快,不论拔的快还是慢,我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们喜欢折磨叫的最凶的人。
到后来,这一波入狱的人都“玩”的差不多了,狱吏们才把目光放到了我的身上。
这一天下午,他们在我脖子上栓了一根绳子,把我单独放了出来。
为首的狱吏人称马三,镶着一口金牙,眼角有点邪。
跟着他的俩小弟,一个人五,一个人六。
马三牵着绳子的一头,猛得一扥,我的身体就拖在地上,像牲口一样,擦出一条痕迹。我微微抬起头,淡淡地看向他。
他扯开一纸卷宗,朗声道:
“嚯!俺滴乖乖,施全刑?这丫头生前犯了大事啊。”
他嘻嘻笑着,凑近我:
“代号二十四,瞧你这细胳膊细腿儿的,造的孽还不少。这些天滋味如何,哥哥我的手艺你还满意吧?”
我艰难地把下巴从他的手指间移了出来。
“呦嗬——还挺血性呐,看你这一身伤痕累累,不死不残的也离散魂不远了,来,跪下来给哥哥我舔舔,就免了你后几天的刑罚,让你舒舒服服地去下一重地狱。”
我装作没听见,手指却已经扣进土里。
“大哥,这妞儿敬酒不吃吃罚酒!”人五愤愤道:“抽她几鞭子,叫她知道厉害!”
马三一挥手,不耐道:“你们俩着什么急?二十四可不是普通的囚犯,以后还要转移的,你这弄一身伤出去,我马三的脸还要不要了?”
他说完,竟然不嫌我身上血污肮脏,一只手极不老实地搭上我的肩膀,yin笑着说:
“丫头,进了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甭管你之前是钻石富豪也好,是千金大小姐也罢,现在你的命运只掌在我马三的手里,你好好想想,你总不想就这么死在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