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终于解气了,她狞笑着,低声在我耳边说:
“璃月,不过我也要感谢你,多亏了你自己斩断和他的联系。九哥……从此以后就是我一个人的啦。昨夜,他已经醒了,我躺在他怀里,睡了一整夜……”
眼角是湿的,留下的泪水,模糊了视线。我全都想起来了,她是颜臻……
颜臻笑吟吟地看着我,她脸上略施粉黛,胎记并不明显,眼底里笑意浅浅,自己看着自己的脸这种场景十分诡异。
她拿鞭子扯起我,继续低声地说:
“他说他爱我,他说他离不开我,你听见了吗?呵呵呵……从今往后,我和他再也不会分开。我会为他生下孩子,会陪他去鬼城吃昙花冻,会一起去越先生的坟冢里小住。他答应我,以后有空会陪我一起回人间,而我……也心甘情愿,为他付出自己的一切。至于你,一个魂魄不全的怪物,去到地狱以后,就烂在里面,跗骨生蛆!变成淤泥,变成恶鬼!不会再有机会回来!”
我失神地看着她,说不出话,手脚被割开的地方,也感受不到疼痛,只是凉飕飕的,好像身体破了洞,风一吹,哪哪都透着风。
她说个不停,一会九哥如何爱他,一会两人一榻而眠。
我只是不住地在想,那一刀刺得深不深,他会不会有事……
我的魂脉已断,他肯定也伤的不轻。我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爱他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
如今这么不生不死地“活”着,完全是因为执念未断,颜臻在我耳边道:
“这就是命。璃月,你们相爱又如何?结下生死契又如何?你还不是狠狠地伤了他,他还不是没有认出你?这世上怎么会有纯粹的爱情,不过是你利用我,我欺骗你。你知道当年我为什么会委身跟着溟烈吗?”她眼底闪过一丝酸楚,也许她觉得我活不长了,竟然对我吐露心声:
“他说他爱我,引魂簿是他骗我改的,可到头来还不是在利用我?我从了溟烈,可是他竟然还背着我和别的女人苟且!男人不都是这样,得不到的时候千好万好,得到以后好像也不过如此。尝遍了珍馐美味,有的时候连一碟清粥小菜都会惦记。溟烈利用我,我为什么不可以利用他?”她骄傲地说:
“我以前天真的以为,爱情胜于一切。可这几百年,我为了爱情遍体鳞伤。就算付出一切也未必会有好的结果,拿真心待人,原本就是一场高风险的赌注!只可惜你永远不会懂了,璃月,你就抱着你的爱情,乖乖地下地狱吧,而我,将会踏着所有人的肩头努力地往上爬,成为他唯一的女人!”
激昂的宣誓过后,她浅笑着将鞭子收起来,看着我如破碎的木偶一般倒在她脚下。
“明晚洞房花烛,等冥婚仪式结成,我与九哥之间,再也不会有别人!他的唇……真的很软呢,呵呵呵……哈哈哈……”
狂笑之声飘摇而去,重重的落锁声隔绝了一切声音。
人都走了,谁会在乎一个即将下地狱人的死活?
我平静地躺在湿冷的地面上,手腕虽被割断,可手指却用尽全力死死地攥住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柄金光灿灿的匕首。
正文 第184章 我心之田,有烨尘
金光浮现,明晃有神。
像祈祷上苍的香柱,像驱散黑暗的指明灯。
我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会不动声色地把它藏起来。颜臻一心想折磨我,这匕首她忘得一干二净。走的时候也没有想起来,她代替了我的全部,我的魂体,我的记忆,我的眼神,我的双手。我只是想给自己留点什么。
从此以后,再也不能望着九哥深入骨髓的温情凝视;再也不能听他在我耳边浅吟低唱;再也不能和他一起看日出,看流光四溢……
我如此纠结,想要见他,又不敢见他。
命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我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也能够躺在幽冥的牢房里回忆自己的一生。
我用尽二十四年的运气,遇见阴烨尘,可是我还是没有好好对他。
我以为两个人相亲相爱就是一辈子,但其实我们之间一直都有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我一直坚信,我们可以跨过去,只要去努力,去勇敢地爱,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战胜的。
可当家人的命运横在我面前,当天命的规则约束我的手脚,当我看清……九哥的心里不仅仅有我的时候,我才明白,爱并非代表一生。
他一生都在为天命的正常运转分出努力,而我,就是那唯一的不确定。我们总说要修复天命,要让一切重回正轨。
也不知道,被打入地狱,算不算是我的宿命。
我只是攥紧匕首,用尽力气使自己坐起来,努力不去看身上的伤痕,抖着右手用刀尖挑开左臂上褴褛的衣衫。
嘴里咬住一根布条,我将我的名字一点一点,刻在了手臂上!
我不想连自己是谁都忘记,我不想真的变成一具行尸走肉的魂体,就算魂魄不全,就算变成一个废人,就算要被扔到地狱里……我也不想忘记……
歪歪扭扭地刻下“月”字,我已经疼的大汗淋漓,半边身子又麻又沉,我害怕这个字迹会被以后的伤痕覆盖,咬了咬牙,捧起地上的一撮稻草,摁在上面……
稻草碎屑扎进伤口,反而让痛觉麻木。让我渐渐混沌的意识有了一丝清晰。
不想忘记……他。
地牢里没有时间感知,直到大门再一次被打开,我也没有想清楚这个问题。
不想被被人发现,烨之匕被我藏在心口,我以为是颜臻又回来找它,急忙弓着身子蜷了蜷,做好了再被暴打一顿的准备。
“时间到了。”一道压抑的嗓音传来,颇为熟悉。
紧接着进来两个人就从胳膊底下架起了我,手脚都使不上力气,那些阴差把我拖出监狱,我的脸贴在地上,一动不动。
面前停着一双靴子,我的意识又开始变得模糊,只能咬着舌尖,凭刺痛让自己清醒。
靴子的主人拿脚尖拨了拨我的脸,有些无奈又有些冷漠,嘀咕道:
“还真是错看了那丫头,下手这么狠。颜臻就是再有错,也不能动私刑……”
另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好啦,眷生,你还啰嗦什么,赶紧把人送走,一会婚宴就要开始了,别把时间耽误了。这种女人,进了你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恐怕隔几天就完蛋了,咱们也犯不着为她得罪阴九。”
“阴玄司日渐壮大,只希望他不要忘记溟烈的前车之鉴。”
我手指微动,已然明白过来提我出狱的人是眷生和余空。
“走吧,赶紧把人送去,早死早超生……咳咳,眷生你完事了赶紧来吧。”
余空确认了一下犯人还在,头也不回地就先离开了。
玄铁手铐戴着手腕上,触到伤口,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声音不大,还是被眷生听见了,他目光落在我伤痕满布的脸上,忽然一顿,慢慢走近我。
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颜臻究竟怎么把我的命魂抽走还能保持我魂魄不散。
可是这一切我都说不出来。
眷生皱着眉,他不嫌我身上血污,一手捏住了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了头。
我平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还是跟从前一样,冷漠迫人,当我忍不住想要回避的时候,他已经松开了我。
忽然一张洁白的丝绢缠在了我的手腕上,眷生小心翼翼地把生冷的铐链包裹起来,好似怕碰到我的伤口似的。
我有些错愕,他却自顾自地解释说:
“颜臻,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错的事情负责。你当初出卖师门,陷害自己的师兄,就该想到会有今天。天命轮回,谁也跑不了。”
我冷冷看着他,眼中带着嘲讽和冷笑。
天命?
估计天命是瞎了眼吧!
我冷笑着,抽开那手绢,狠狠瞪了他一眼。阴差压着我离开地牢,除了牢门,背后就是巍峨的阎罗殿。
天空已暗,远远的天空,有礼花悬空飞起,哄然散开。
五彩缤纷、美轮美奂。
烟火美过云霞,却十分短暂。
它们绚丽的划过天空,就会化作尘烟,消散无踪。
今夜,中秋月圆,是月儿和九哥的大婚。
合婚礼仪,将在幽冥殿举行。
据说,七殿阎罗全到,阴玄司九万阴差护送婚车,连幽冥里身份仅次于阎王的陆判都来了。
漫天烟火呼啸而飞,编织多彩的梦;我抬头看这一片烟火,唇角挽起淡淡的笑容。烟火再美,也不如九哥变化的流光好看……
“赶紧快走!大过节的还要送刑犯,真是晦气!”
阴差骂骂咧咧,眷生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