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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苦痛她不能解,他的孤寂她不能抚。
转眼,又是一年中秋节。
她想去看河灯,慕翎说要陪她一同去看。
她心中有些欢喜,坐在梳妆台前,精心装扮许久。
描眉、绾发、敷粉、涂腮、最后点上朱唇。
凤钗低袅,嫣然一笑。
街上人来人往,灯火交辉。
她的心性素来隐忍,难得想要这样肆意任性一次。
她抬眼,微笑着望着面前红衣妖冶的俊美男子,说道:“我有些累了,殿下能不能背我走一段路?”
他弯腰,伏在她的身前。
“快上来吧!”
她趴上他的肩,一双纤细的手臂紧紧挽住他的脖子,甜蜜的感觉自心口漫开。
她平日里总有些寡言,可眼下话却忽得变多了起来,朝他问东问西。
慕翎对她总是极有耐心,一句一句温柔地应着她。
恍惚间,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这一生,这一条路,慕翎会背着她一直走下去。
有时候,幸福总是那么短暂,而毁灭,又是那么地令人猝不及防。
慕翎的脚步忽得顿住,脸上的笑意凝固。
在他们面前站着的是两个年轻男子,都是一副贵公子打扮。
一人俊朗,一人风雅。
慕翎将她自背上放下,抱拳朝其中一男子恭恭敬敬道:“兄长出门怎么只带了姬大人一人?该要多带着人护着才是。”
那男子笑着摆了摆手,道:“城中夜市这样热闹,带多了人反倒坏了兴致。”
他的目光忽又转至慕翎身后那容颜倾城的女子身上。
“阿翎,你身后这位姑娘瞧着有些眼生,能不能同我和姬公子介绍一番?”
慕翎神色微顿,随即又笑了一笑,半开玩笑道:“这位凤奴姑娘曾对我有救命之恩,兄长莫要乱打主意。”
“阿翎这是说得哪里话?”
男子合上折扇,朗声大笑起来,待得笑得尽兴了,方才又道:“平日里总见不着你人影,我们兄弟二人总该多走动走动,不要生分了。”
慕翎低头回道:“当依兄长所言。”
那男子又同慕翎寒暄了几句,而后潇洒离去了。
可他时不时望向凤奴的眼神又叫他心中有些莫名的不安。
慕翎的面色不大好看,而她也不敢多问些什么。
日子一日一日地过,很快又入了冬。
那年冬天格外的冷,外面下着鹅毛大雪,整个天地之间一片雪白,一眼望不见边际。
她最喜欢下雪天,总觉得白雪至白无暇,是最纯洁神圣的存在。
可慕翎却最讨厌冬天。
“一到冬天,天一冷,她的腿疾就会犯,会疼得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她的性子和你一样隐忍,不论有多疼,总不愿意吱声,她这一辈子,受了太多的苦。”
“我只愿这四季无冬。。。”
他在她的面前,如是道。
开了春,府上来了一位客人。
郑国公姬昭,她并不陌生,年前中秋于覃忻城夜市曾匆匆见过一面。
一见面,那位姬公子便殷勤地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地对她道:“姑娘可真是好福气,能得陛下青睐,来日必然受尽恩宠,问鼎后。庭!”
她有些迷茫无措,只是不自觉地望向慕翎。
他的目光之中似有无奈,带着淡淡的怜惜。
他缓步朝她走来,对她说:“陛下倾慕于你,凤奴,你愿意入宫么?”
愿意么?又怎么会愿意?
这些年来,她已然将宁王府当作遮风避雨之处。
而那深重的宫廷、难测的帝王。。。她的心中唯有说不出的恐惧。
“一切听从殿下安排。”
她苍白着脸,如此回答。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头,轻抚她的额发。
“凤奴,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她苦笑摇头,这些年慕翎的困境难处她不是不知道。
要怪只能怪命运无常,她同慕翎终究没有那样的缘分。
姬昭将她送入了燕皇宫。
慕祁为她建了一座锦绣殿,搜罗了一箱又一箱的珍宝奇玩。
可她愈发不爱笑了。
眉间带着点点冷意,神情慵懒,一双眼睛漠然无波,如同一潭死水。
慕祁总说她是个冰美人,不爱哭也不爱笑,可他就喜欢她这副模样,叫人止不住地生出一种征服之意。
她的肌肤胜雪,细腻光滑,慕祁喜欢一寸一寸温柔地吻她。
尤其钟爱她背上那道伤疤,总说有了瑕疵的珍宝方才最美最艳,最为蛊惑人心。
这么些年来,后。庭的宫妃一拨换了一拨,其中不乏一些年轻娇艳的美人,而他的兴致也总是来去皆快。
独独只有她,恩宠多年,长盛不衰。
慕祁爱她么?
每每想到这样的事情,她总是一阵冷笑。
慕祁爱江山、爱美人,却唯独不会对任何人付出真心。
他今日能够将你宠至极致,一转眼兴许就能要了你的性命。
他多情、薄情,却更绝情。
这几年,这样的事情,她看得太多太多,这具身体早已疲惫不堪。
鲛人生于东海,泣泪成珠,价值连城;膏脂燃灯,万年不灭;所织鲛绡,轻若鸿羽;能活千年。
可她这短短十数年的光阴便已经费尽了她所有的心力。
累了,倦了,也厌了。
鲛人死后,可化为云雨,升腾于天。
落降于海,回归故里。
她早已念极了故乡。
第57章 南风馆
荣国公府被抄的消息这些天传得满城沸沸扬扬,谢灵韵一听见这消息,只觉眼前一黑,亏得身边侍女扶住了她。
谢灵韵这一病便在屋子里躺了好几日,萧茹带了亲手做的羹汤来看她。
她端着碗坐到谢灵韵的榻前,一边仔细喂着她,一边劝着道:“妹妹不要心急,得保养好身子,这些天殿下一直在为荣府上的事情奔波,兴许还是有反转的余地的。”
“陛下亲下了圣旨,还能有什么余地?”
谢灵韵满目愁容,含着泪望着眼前的女子。
“我方才从殿下那里过来,看见殿下正在书房中同那张四郎说些什么,兴许是二公子那件事情有了眉头,若可翻了案,兴许妹妹府上的事情就有救了。”
“可是那张沅张四郎?”
谢灵韵一听便挣扎着要下榻。
萧茹扶住她的肩,笑道:“妹妹莫心急,先把这碗羹汤喝了再去罢。”
“还请姐姐宽恕,灵韵如今心急若焚,真是半刻都等不得了。”
“好。”
萧茹将碗勺放于榻侧长案上,含笑抚起谢灵韵,为她披上厚袄,道:“既如此,姐姐也不勉强你,便陪你去殿下那里走一遭吧。”
“灵韵多谢姐姐。”
萧茹扶住谢灵韵,两人一路来到后苑慕翎的书房。
天微暗,慕翎房中点着烛灯,自窗外往内可瞧见两道修长的人影。
谢灵韵正欲扣门而入,却被萧茹止住了。
萧茹压低声道:“殿下正忙,我们不妨再略等一等吧。”
谢灵韵拧了拧眉头,终还是点头应下。
此时,慕翎熟悉的声音自屋内传来。
“先生这些时日辛苦了,本王心甚敬之。”
“应该是四郎谢过殿下才是,若非殿下鼎力相助,单凭四郎一人又怎能斗得过谢氏一族?”
那声音略显年轻,可当提到谢氏一族四字时,分明是咬紧了牙,语气中满是深入骨髓的恨意。
“先生严重了,先生才华满腹,是不出世的贤才,那一篇荣府十罪奏疏真是字字珠叽,叫人拍案叫绝!”
“哼。”那人冷笑数声。
“荣国公府这些年干尽了伤天害理的事情,可怜我家娘子好端端一个贤良淑人,就这样含羞死于谢二那贼人手上,亏得殿下想出这样一条妙计。”
慕翎沉吟片刻,又出声道:“本王不过是顺应民意,谢氏作恶多端,鱼肉百姓,这些年享尽富贵荣华,该是要付出一些代价了。也亏得娶了荣国府的小郡主,谢仪那老贼因此信任极了本王,方才能够如此顺利。。。”
话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