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穆建铮此时的烦恼,正是因为他已有了超出孩童的心智,所以才平添这么多心事。
穆砺琛起身,沈弄璋跟着默契地起身接过穆建敏,为她整理衣裙。
拍了拍穆建铮的肩膀,穆砺琛说道:“铁奴是国君,也与我有嫌隙,即便他渴望看你,也不会到咱们家里看你。你若想看他,我带你去,看过之后,再做任何决定也不迟。”
原本穆砺琛很想说铁奴是他的手下败将,更是他的俘虏,但顾忌到孩子总是希望自己的父亲形象高大无敌,穆砺琛嘴下留情,没有揭铁奴的短。
穆砺琛十二岁的时候正经历穆砺璁的陷害,状况比穆建铮危险千万倍,但对亲情的矛盾心情却是一样,所以,穆建铮对铁奴这个亲生父亲的爱与恨、期待与失望,他感同身受。
微微低头,穆建铮没有说话,却锁紧了眉头。
山峰遮住了夕阳,只剩一点烈火样的余韵燃在山尖上。
夜色近了。
“靠岸吧,咱们起火做饭。”穆砺琛扬声传令给候在船舱边的船棹头。
他知道穆建铮还需要时间去解开那个心结——为什么铁奴对他不闻不问。
对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孩子来说,这是个艰深的问题,但穆建铮应该会自己寻找突破口。
船只停到了他们每年都会停靠的一个山边缺口里,划船的船夫都停下来,取了火盆,开始在船头船尾起火煮饭。
饭菜香味飘出的时候,穆建镐口水长流,一手拉着穆建铮,一手拉着穆建敏,开心地正要钻出船舱帮忙端饭食,忽然一个很小的石子自旁边的山体上崩落下来,打在甲板上,“啪”地发出一声脆响。
经历过山崩的穆建铮立即用力拉住穆建镐,又伸手扯住穆建敏,小心地将他们拉进船舱里,温声道:“小心些。”
正在船头的穆砺琛头也不抬地端着一锅粥到甲板上的开阔处,大声喊了一声:“开饭喽,各取各的碗,来晚没得吃。”
紧接着便小声传令:“有埋伏,棹手护着孩子先进船舱,下水后直接顺水流向西游!”
穆建铮看出父亲举止不对,听到他的命令,更加警觉,向穆建镐使了个颜色道:“小镐,给敏儿的花呢,快点给她戴上,一会儿要我们家最漂亮的姑娘美美地出现在甲板上。”
穆建敏更机警,立即大声嚷道:“对啊对啊,二哥说给我戴花却不戴,是个大骗子,大哥快来帮我教训二哥!”
“胡说!花儿被我养在底舱了,等我下去给你拿来。”穆建镐也抬高嗓音说道。
沈弄璋看着三个机灵的孩子,靠到穆砺琛身边,伸手便要接过粥锅,小声说道:“你进去保护孩子们,我在外面,我水性好。”
穆砺琛一探头,在沈弄璋额头上轻轻一吻,悄声道:“大的小的我都要保护。”
沈弄璋扬手轻轻打了他手臂一下,嗔道:“没正经。”
这一会儿的功夫,训练有速的棹手已经佯作闹哄哄地抢进船舱里,却迅速带着穆家兄妹三人下到舱底层,准备下水。
夜色朦胧之中,船上突然安静下来,只剩穆砺琛和沈弄璋二人还围着粥锅坐在甲板上。
归巢倦鸟忽然惊叫着扑腾腾自山中飞起,穆砺琛听得清楚,立即拉着沈弄璋的手腕,扑进水中。
同一时间,无数石块便从黑黢黢的山间飞了出来,砸向水面这唯一的一条行船!
第178章 暗杀(上)
就在穆砺琛和沈弄璋入水那一刻,船边水面上浮起两个小脑袋,穆建铮和穆建镐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爹!娘!”
穆砺琛与沈弄璋没想到他们兄弟俩竟然还守在船边,心惊之余连忙向他们游过去!
头顶石块不停坠落,砸在船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砸在水中激起丈高的水浪。
无数水点夹着碎石子和木屑溅进水中,崩落在头脸之上!
早有船夫护着两兄弟潜进水里,迎上沈弄璋和穆砺琛。
穆家这三个孩子,是从小泡在外湖里长大的,各个都跟鱼一样。
两人一个护着一个儿子,全力将他们带离危险水域。
最终,客船被乱石砸得七零八碎,残骸漂浮在水面上,看上去很是凄凉。
好在穆砺琛和沈弄璋拖延了一段时间,让船上诸人都游离了一点距离,躲开了落石的攻击。
他夫妻二人也护着穆建铮和穆建镐,很快便追上了正继续向西潜游的一众人等。
游了一段,勉强还能看到船只残骸,穆砺琛招呼大家上岸。
所谓岸,也不过就是贴着陡峭山壁的一点倾斜的山石,不平整,无法长时间驻足。
眼前除了水没有路,八月份的山边本就阴冷,更不要说众人都自冰凉的丰水河里游出来,身上衣服尽湿。
沈弄璋迅速拧干穆建敏的衣服,见穆建铮先让父亲拧弟弟的衣服,自己正拧着自己的衣服,连忙将他也拉过来搂在怀里,一边为他拧净衣服上的水,一边严肃地问两个儿子:“为什么不听爹的话,不是让你们先离开么?”
“如果没人出声,山上偷袭的那些人一定会知道我们提前察觉,也许还会派船来追我们。”穆建铮小声解释道。
见母亲脸色不善,穆建镐立即转移沈弄璋的注意力,问道:“爹,娘,什么人暗算我们?”
穆砺琛拧干了穆建镐的衣服,又去拧沈弄璋衣服的水,答道:“见不得咱们好的人呗。”
说着,与沈弄璋交换了一个眼神。
“铮儿,镐儿,你们两兄弟都很细心,事情考虑得周到,但是,凡事都要量力而为。这种居高临下的攻击,杀伤力极大,没有任何防御手段,只能尽力躲避。即便你们不留在船边迷惑敌人,他们也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很可能马上就会赶过来搜寻船只和人。”沈弄璋柔声说道。
“你们娘说得对,都听清楚了。”穆砺琛讨好似地补了一句,冲着三个儿女使眼色,又伸手继续拧沈弄璋的衣服。
“娘,我们受教了,你别生气。”穆建铮见风使舵,马上认错。
“娘,我们错了。”穆建镐赶紧低头,恨不能将脑门贴到胸前以示虔诚。
“娘,别生气。”穆建敏和穆建铮一起挤在沈弄璋怀里,用小手扯着沈弄璋的衣襟,为她拧去衣服上的水分。
沈弄璋方才确实有些生气穆建铮和穆建镐的鲁莽,但看他们兄妹三人如此同气连枝,互相照应,那点气早就消了。
“娘不是生气,只是担心你们。拢了拢穆建铮的头发,双臂用力抱紧儿子和女儿,用脸颊贴了贴他和穆建敏的脸颊和额头,沈弄璋温声说道。
穆建铮确实很冷,只是他是哥哥,所以不愿在弟弟妹妹面前显露出脆弱来,便咬牙撑着。
靠着沈弄璋片刻便感觉到沈弄璋的体温,身体一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冷了?”沈弄璋用手掌搓着穆建铮的后背和胳膊,问道。
穆建铮摇摇头。
“在爹娘和弟弟妹妹面前不用硬撑,我们是一家人,要相互扶持和照顾。”沈弄璋越发用力抱紧穆建铮,说道。
“大哥,我给你捂捂。”穆建敏伸出两只小手抓住穆建铮的手掌,小心翼翼地将他的两只手对叠,再将他的两只手拢在自己的手心里。
穆建铮这一年多的时间一直因为铁奴的态度而十分敏感,忍到现在,似是即将到达界限,感受着母亲的体温和妹妹手心里的温度,鼻子竟忍不住发酸,眼眶微湿。
早已主动挤进穆砺琛怀里汲取温暖的穆建镐见状,立即说道:“小妹,咱俩个子小,跟爹在一起,让娘抱着大哥,这样大家都暖和。”
穆砺琛与沈弄璋相视一笑,沈弄璋正要将穆建敏放开,穆砺琛突然脸色一变,轻轻将穆建镐推给沈弄璋,说道:“那些人似乎下来了,我过去看看。”
穆砺琛选择的这处落脚点比被偷袭之处突出,对被偷袭之处一览无余。此时见一些人抬着竹排从山缝里走出来,似是马上要下水检查船只。
“爹,我和你一起去。”穆建铮挣脱出沈弄璋的怀抱,紧绷着身体说道。
“水太凉,你吃不消。”穆砺琛不错眼地盯着不远处那十几个人,又道,“别想太多,事情不一定是你猜想的那样。”
越是解释,越是令穆建铮怀疑。
是,穆建铮怀疑,这些人是铁奴派来的,杀他!
齐眉跟他说过,傅柔已经在重臣面前挑明了他的身份,各个重臣也承认了他的身份。
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