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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忘了我,不管是悲伤还是快乐,让我永远从你记忆中消失。”他转过头,凝视我良久,有些寂寥
地淡淡说道,眸中似波涛翻涌又似风平浪静。
我将头侧向另一边,不想让他看见我湿润的眼眶。
江风习习,夜凉如水。
“回去休息吧,你的眼睛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还是要多加小心。”他站起身,伸手来我拉,兀自说道。
我对上他黑曜石般的眸子,那双眸子灿若星辰,仿佛可以看穿我的内心,又让我惶惶不安。
回营的途中,我们走得极慢,并肩行走在江边,踏着一地月光,耳边是江水的吟唱。不知为什么,我有一种错觉,仿佛我们正在诀别。
到了营帐门口,他淡淡一笑,眸中是我从未见过的光华,“保重,沐素华。”
我一愣,随即对他回以一个微笑:“晚安!”
他笑着看我,笑容越来越灿烂,那样的目光仿佛想穷尽一生来追随,他将我的眉眼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决然转身。
我是被震天的乐声惊醒的,蹙眉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居然不是熟悉的白色帐顶,而是朱红漆就的木顶,身下还不断晃荡,似乎地面不稳。
我低头赫然发现自己穿了身十分喜庆的玫红色衣裙,急忙从墙角站起,扫视一圈这个逼仄得像个船舱的房间。房间里除了我再没有别人,幸而还有个窗户,我急忙趴上去往外看去。
果然是在一艘大船上,岸边整齐的军队左右排开,中间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应该就是公主的銮驾,在河岸和船中间搭着一块极其厚实的木板,送亲人从那里将一箱箱嫁妆和礼品搬上船。
我一下糊涂了,怎么回事?长乐公主嫁人,怎么把我也捎上了。回想起昨晚高衍说的话,我突然一阵心悸,拼命摇着船舱门口,那门却像是从外面卡死一般,纹丝不动。
我这阵摇,倒是把一样东西从袖袋里抖落。捡起一看,是一封信。
素华:
请允许我再这样叫你一次。
我爱你,没有办法改变。我曾经自私地把你从你所爱之人的身边抢走,让你和他分离三年,让你痛苦了三年。爱不是掠夺,一开始我就错了,可惜我明白得太晚。
现在,我要让你自由,让你回到他的身边。迎亲的是云铎,他已是容国皇帝,有能力保护你,保护你们的感情。
我知道这三年来,你一直都没有忘记他。我不想再看见你伤心难过。你厌恶我、恨我,我是注定要失去你了素华!可是我也知道自己不值得同情,我真的不想让你恨我一辈子。
今日,我要目送你走向幸福,望珍重。
高衍
像是一个惊天霹雳乍响在耳畔,我被震得半天回不过神来。云铎,云铎,那些遥远的往事如潮水般翻涌而来。
云铎,
居然是他!那云枫呢?这个答案既意外又不意外,云枫的潇洒不羁和云铎的隐忍深沉也许一早就注定了这样的结局。云铎,那个位子终归是他的。
可是让我回到云铎的身边?!高衍,你凭什么决定我的去留?
信封里还有另外一张纸,里面详细记载了我日常用药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项,甚至还有一句:“我医术不精,若云兄能觅得良医,根治素华之疾,必要好好待她。”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趴到窗前,在在军队中急切地寻找着高衍的身影,又急又恨的泪水模糊了视线,怎么看都像是穿着同样穿战袍的人。
长乐公主已经从銮驾上下来,她回望故国山河一眼,便转身走向我所在这艘船。她茜色的面纱在风中飞扬,步伐坚定。
我急了,连踹带摇,可舱门还是关得死死的。
作者有话要说:前面的番外,其实偶已经透露出云铎当了皇帝了,云枫问他,他不是应该在太庙么?清明节,他应该去太庙祭祖,就是这个意思。云枫跑到山南当了个闲人去了,云铎得到了皇位~
☆、蓦然回首
眼看大船就要开了;我终于在队伍中寻觅到高衍的身影,他的眸子沉静无波,似绝望又似希冀,他挺直脊梁坐在马背上,定定地望着这艘船,望向我所在的船舱。
我将头伸出船舱外;不顾一切地喊道:“高衍!你以为你这样子很高尚很无私,是吗?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原谅你?!高衍,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想把我抢走就抢走;说把我还回去就还回去!我是一件物品吗?我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有自己思想的人!你们这个时代的男人,什么时候才能明白,爱是需要平等的!不是任人摆布;更不是随心所欲!”
我歇斯底里地一通大喊,引得船上一阵骚动,终于有人把外面的舱门给我打开,我在陪嫁嬷嬷惊诧的目光中夺路而逃,还没等她喊抓刺客,就已经三步并做两步奔上了甲板。
船已经开了,我望着下面涛涛的栾江水,冲着岸边的方向,毫不犹豫纵身一跃。
岸上、船上一片惊呼。
近岸的水并不深,我胡乱淌着往前走,倒也不至于淹死,高衍早就从马上跳下来,迎着我淌水而来。
他急切而不解地伸手来拉我,我望着他喜忧莫辩的脸,狠狠将他手打开:“我不要你所谓的怜悯和一时无私。”
他愣住,我从他身边趟过,裙裾兜满了河水,阻力极大,步伐沉重而艰难地向岸边走去。
我越想越觉得气血上涌,脑袋一阵阵嗡嗡作响,晕乎乎的,依然咬牙支撑着自己走到岸边才跌坐到沙地上,大口喘着气。高衍紧跟在我身后上了岸,他静静地立在我身侧凝视着我我,盔甲上的水落在沙地上聚成一滩滩。
我拧了拧裙裾上的水,不自觉地把目光投向了对岸。
嫁船缓缓驶入江心。对岸丝竹礼乐声震天,华盖招摇,幡旗飞舞,一片喜庆之色。众人簇拥下,有一黄袍者高坐在銮驾上。忽一瞟见那道明黄身影,我的心似被捏住一般赫然收紧,呼吸一滞。可距离甚远,除去大体身形和灿金龙袍,便再看不清其他。
那迎亲之人身后的城池就是简州,那里正是我与他初次相遇的地方,不,不是和他,是和那个叫苏墨卿的男子,而不是现在这个高坐龙椅的帝王。
我揉了揉太阳穴,不想让自己再去想那些往事。
正想着,突然滚滚的栾江水声和震天的鼓乐声中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鸟鸣,我抬头,只见晴朗湛碧
的天空中仿若划破一道宝蓝色闪电,那道闪电在我们头顶上方盘旋一圈过后便冲我直直袭来。
我惊诧万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一只有着宝蓝色羽毛的美丽鸟儿,修长的橘色鸟喙,尾部卷曲的羽毛。极乐鸟!居然是它!
高衍蹙眉抽出腰际的长剑,我急忙道:“不要伤害它!它没有恶意!”
正说着,它已稳稳落到了我的肩头。周围人纷纷惊叹,高衍微微蹙了蹙眉,还剑入鞘,疑惑地看着这一切。我小心又紧张地托着极乐鸟,那心情就像小时候架起小板凳从柜子里偷零食吃。
我抚摸着极乐鸟背上光滑的羽毛,轻声唤它:“樱桃!”内心的失落难过悲伤全部涌上,就像见到一个久违的挚友,人可以变,禽兽有时候比人还念旧情。快四年了,它还记得我!
它还是那么调皮,黑豆般的小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用橘色的长喙啄了啄我的耳垂算是回应了,这家伙,打招呼的方法还是这么特别!我被它啄得痒痒,忍不住轻笑出声来,眼眶却不觉湿润。
鸟兽犹此,人何以堪?我长叹一声,心中汹涌,远远望去,那道明黄的身影沉稳端坐,已有了帝王的气势和姿态。“樱桃”依旧,只可惜早已物是人非。
突然一声尖锐的长唿,樱桃像是听到命令般肃然立起羽毛,我一惊:“樱桃,你怎么了?”樱桃扭过头来望我,黑溜溜眼睛定定望我,又啄了几下我的手掌。
我不解望它,这时又是一声唿哨,这次我终于听清这声音是从对岸传来。樱桃如接到命令般扑棱了几下翅膀,随即跃上我的肩头,啄了一下我的耳垂便骤然起飞,飞至半空还似不舍般在景军上方盘旋几周。
我急忙往耳边一摸,发现耳坠已不见了一颗。这才想起樱桃从前是我和云铎的信使,每次我都会让它带点东西给云铎,不管是花笺还是红叶,总之它既是信使就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方才它一定是收到了返回的信号,见我没有反应,便自作主张衔了个耳坠回去。
我一颗心缓缓下沉,那道宝蓝的身影越飞越远,已飞越过栾江,直直落到了那灿金龙袍之人车驾上。我像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