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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颗心缓缓下沉,那道宝蓝的身影越飞越远,已飞越过栾江,直直落到了那灿金龙袍之人车驾上。我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般,忽然觉得浑身僵硬,使不上力气,咬紧牙关望向对岸。
那边似乎出了些动静,不一会儿见得明黄衣袍的容国皇帝下得鸾车往江畔急走,一批官员急忙紧随其后。云铎步伐之仓促急大,足以让人以为这一国之君对长乐公主的爱慕深情,居然下了銮
驾亲自迎接新嫁娘。
云铎面朝对岸,立定江边。隔着一条江,我们根本看不清彼此。
我苦笑,他在找什么吗?一个耳坠而已,他能发现什么?不过,纵然已经过了千山万水,心弦还是不经意间被拨动,那些美好和伤害共存的回忆,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残忍。他的目光明明遥远,我却仿佛能在心底感触到。
不要想,不要想!你马上就要离开了,这些人和事都将是过往了。
我闭上眼再睁开,力气又重新回到了身上,便站起来往高衍的那匹战马跑去,爬上马背就挥鞭催马掉头。
嫁船到岸,云铎却仍定定望向对岸,身侧有青色朝服的官员拜倒提醒,他仍无动于衷,半晌才缓缓侧首望向从船上下去的长乐公主——他的新娘。
望了长乐公主一眼,他再次向对岸投来一瞥,终于他转身步向对他福身见礼的长乐公主,扶起她,携住她的手缓缓向迎亲的车队行去,这一路再也没有回头。
而我已经骑着那匹高头大马往前奔出了好远。
身后有马蹄声紧紧追随,不用想我也知道是谁,但是我现在一颗心被愤怒和气恼撑得满满的,恨不得永远不停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气急攻心所致,眼睛有些模糊,我死死拽住缰绳,眼前随后变为黯淡与光明的交替。我仍旧没有停下,身子已有些不由自主的歪斜。
马蹄声愈近,高衍策马到了我身侧,他焦灼地望着我有些迷茫的双眼,伸手想将我从这匹马上抱到他那匹上。我拒绝了他,一言不发地往前冲。
“素华,你不要乱跑,你的病不能受太大刺激!你快停下来!”他焦急地喊,见我没有反应,他干脆跃上我的马背,从后抱住我,扯住缰绳让马停下。
我胸口起伏,喘着气恨恨道:“你现在怎么那么大度呢?把我还回去?呵呵......还称呼云兄,你们什么时候都称兄道弟了?我还真是感激感动又感谢!”
高衍沉默不语,我只感觉到身后他紧贴我的胸膛也在剧烈起伏。
我眼中的不争气的泪水已经流出:“你问过我么?你问过我愿不愿意么?我最恨你这种什么都唯我独尊的自私之人!还什么看风景,散心恢复视力,你根本就是把我骗来扔给云铎的!”
高衍依旧不说话,我抹了一把泪,用力挣开他的手,跳下马背,指着他恨恨道
:“你和云铎一样,都是骗子!”
高衍的眼神一滞,随即充满了疑惑,紧接着也跳下马来。
“素华,这三年来,难道你心里想的不都是他么,你不想回到他身边?为什么今天却要放弃这个机会?爱一个人不是占有,既然你不爱我,我应该放你回到你爱的人身边。虽然我明白得太晚,可是,我真的希望从今往后,你能幸福。”他痛苦地蹙紧眉头,黑曜石般的眸子幽深闪亮。
我苦笑:“谁说我还想回到他身边?这个世上,我谁都不爱。”
高衍有些震惊地看着我:“你......我以为你还一直爱着他......”
我擦了擦不断涌出的泪水,好笑地冷哼了一声,“我跟他很久以前就结束了,跟你则是很久很久以前就结束了。我现在要回家!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高衍怔怔立在原地,像是被我的话语震住,又像是不知所措、后悔万分。
我直直向马匹走去,但眼前又是一黑,这次我甚至连站都站不稳。高衍上前扶住我,焦急问道:“素华,你怎么样?”
我脑海中突然闪过高衍给云铎的那份药单上写的那句话“根治素华之疾”,心缓缓下沉。
“高衍,你跟我说实话,我到底得了什么病?骗了我这么多天,就不要再骗我了。我知道这不是一般的病,更不是什么腿伤并发症。”
高衍抓住我肩膀的手紧了紧,他似乎在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我的心更凉了:“是不治之症,我。。。。。。我就要死了,对吗?”
高衍的鼻息有些阻塞,他将我紧紧勒入怀中,把脸贴在我鬓角:“对不起,我没有能力治好你.......”
我却像心地落下一块巨石,突然轻松了。这样也好,让我自己知道总比拖着掩着让我乱猜强。
“能告诉我是什么病吗?”我笑着开口。
“蛊毒。”高衍艰涩看口,不忍看我的笑容。
这两个字一出,我便浑身一颤,蛊毒!五年前,在皇宫,如缀给我上了一课,她说我是真正的宇文韵玦的替身,宇文家为了方便控制,给我下了蛊。可是它在我身体里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被发现,更没有发作过,我曾经以为蛊毒已经不在了或者说失效了。
“我是中过蛊,可是为什么现在才发作?”我奇
怪道。
“你有没有还中过其他的毒?”高衍蹙眉问道。
我想了想,当然有!如缀给我下了剧毒无解的石岩草,然后我就痛得昏死过去,醒来发现被扔在乱坟岗,而自己还活着,当时还以为是体内的蛊毒和石岩草药性相抵消了,难道不是吗?
“有,我还中过石岩草的毒,但是我当时并没有死。”
高衍低低叹了一声:“那就对了,也许就是你所中的蛊将石岩草药性吸收,让你逃过一劫,却使其自身变为一种毒性更强的蛊,潜伏在你身体里。不发作,根本没法查出。”
“不能解毒吗?”
高衍目光有些凄迷,缓缓道:“石岩草剧毒无解,这种蛊吸收了石岩草的毒性,要解它,已经不是杀死蛊母那么简单的事。”
“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我中了蛊毒的?是从那天我落入洪水后,对吗?”我发现一切突然明了了,这些日子的一切都有了正解。
高衍低下头看我,眸中有些闪躲。
我愈发肯定了自己的推断,直视他的眼睛:“那天我落水昏迷不醒之时,你给我诊脉就发现我中了无法医治的蛊毒,已经毒发,时日不多了。于是,就想着在最后的日子对我好一些,放我自由.......”
高衍眼中的痛苦几乎快要装不下,他眉头紧蹙成一个团。
我笑了:“我很高兴,你终于肯跟我说实话了。死就死吧,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可是我有!”高衍扶住我的肩膀,大手握得我骨骼疼痛,他眼中居然也有点点泪光。
我怔怔望他,他缓慢而沉痛地说道:“我后悔我轻易地放过了这三年时光,放弃了能和你在一起的最后三年.......”
我闭上眼,泪水溢出,最后三年.......当一切明了的时候,我的时光已经所剩无几。
“如果......”他抬起头望向道旁飘落的黄叶,“如果我当初试着去挽回你的心,而不是彼此伤害。今天,一切都会不一样的,对么?”
我泣不成声地随着他的目光看向凋落的黄叶,那叶片打着旋落到我们中间,蹁跹若蝶。
“可惜,时光永远不会倒回。”我闭眼低叹。
高衍将我狠狠搂入怀中,下颌紧紧抵着我的发顶,声音颤抖沙哑:“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狠心,连悔过的机会都不给我.......”
我伸手缓缓抱上他后背,将脸埋在他胸前,让脸和泪都贴着他冰冷的盔甲。
一阵秋风起,漫天黄叶飘落。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我要回学校了。有一堆事要处理,又卡文了,不想随便写写敷衍了事,所以停更一个星期,希望大家等偶啊~偶调整好情绪再回来~
那啥,后面虐完了,改甜蜜了,敬请期待噢~嘿嘿
☆、风雨满楼
高衍突然坚定道:“不!我不会让你死的!即便只有一丝希望!”他放开我;望着我决然道:“我带你去找我的母亲,她医术高明,一定可以治好你!”
我怔怔看他,他眼角的隐隐泪光让我的心骤然一痛。
“你走了,我就永远找不到你了。”高衍说这话的时候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他凝视着我的眸子;抚上我的面颊,“不要急着走;再多给我一些日子好么?三年,人生还有几个三年?和我在一起;不要走了!”
我咬紧唇瓣,两行泪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