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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原本属于我的幸福还给我?我的幸福在哪里?它就像天上的流云,我仰头望向天空,红叶间的碧蓝天空有朵朵白云,不知要飘到何方。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偶的存稿完了,现在是边写边发,所以以后更新时间可能会下午或者傍晚的样子,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啊~~~
☆、
莫褚的死让我难过了好久;有时候一做梦就看到他慈爱的笑脸。这夜,我被一个噩梦惊醒后,就再没有睡意。睁眼后,我意外地发现,虽然是深夜,但我居然还能看到东西。
一弯月挂在窗外的蔷薇枝头;青蓝的天空有点点星光。自从眼睛出问题后,我多久没有看到夜色了。我轻轻下了床;连鞋都没有穿,仿佛怕惊扰了这宁静的月光;缓缓走向窗前。
窗外,一地浅浅的银霜,我的眼睛扫到门口的一团黑影;下意识惊了一下,又急忙捂口。
他靠在木扉上,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一动不动,像是一尊塑像。
我屏住呼吸,他孤独寂寥的样子却像在眼底生了根般,闭上眼也无济于事,我忍不住想转身,不小心碰到了窗台将他惊醒。
高衍有些讶然地望来,随即急忙起身,向窗户疾步走来,焦急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背过身去,将脸隐在暗处:“没有,我口渴,起来喝水。你......你怎么在外面?”
“哦,我睡不着,在花园里随便逛逛......”
我打断他:“你是来给我眼睛薰药的吧?祝先生说,这种药睡眠时熏效果最好......”我深吸了口气,“其实,你可以让其他人来,你平日里事情已经够多了。”
高衍沉吟不语,半晌,才淡淡道:“你的眼睛,晚上也能看得见了么?”
我点点头:“是,也许我......该离开了。”
“你打算去哪里?”他有些小心地开口,随即又像意识到什么似的,解释道,“哦,我不是想.......”他的话没有说完,随后只是轻轻苦笑了一声。
我感觉心里一阵翻涌的难受,鼻端也有些发酸,还好是背对他,否则我真不知道怎么掩饰面上的表情。
“不早了,你回去睡觉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下了逐客令,我真怕下一秒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
“注意休息,眼睛还在恢复,如果不注意,随时有可能复发。多出去走走,看看外面风景,也许能恢复得快些。”他有些不放心地交待。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将窗户闭上,然后捂住嘴擦着墙壁缓缓蹲下,不敢让哭声逸出,因为我知道,如果被他听见,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冲进屋来。
那时,我就真的不知给如何面对他了,我不想自己离去的心意再动摇。
泪水模糊了视线,眼前又成了一片漆黑,果然如他所说,我的眼睛根本还没好利索。
秋日的暖阳找得人懒懒的,我醒来的晚,早饭和中饭可以算作一起吃了,吃完饭就坐在窗下,专心地用树胶粘红枫木版画,我想把它粘成一
副山居秋暝图。
太过专注,甚至不知道高衍什么时候进的屋。他笑着看我把最后一片叶子粘上去,缓缓击掌:“真好看!”
我被他这一声赞叹吓了一跳,抚胸叹道:“你想吓死我啊?怎么今天没有回王府?”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接过那幅画:“可以送给我么?”
我一愣,随即歪头一笑:“可以啊!反正这画我是带不走的。”
“素手拈花,红叶漫覆。”他伸手把画板举起来,轻轻感叹。
我觉得他今天有些不对劲,温柔得像是变了一个人。他察觉我看他的目光,带着点宠溺的笑意:“你没有听话出去看风景。”
我扬眉答道:“我手下这画就是风景。”
“你我眼前的一切何其广阔,来,我带你去看看。”说着,他不管不顾地拉起我的手就往外跑去。
我们奔跑在石子路上,踩过槭枫艳丽的前院,穿过飒飒竹林。
院门外已经有一架马车,我惊讶道:“要去哪里?我还没有收拾好东西!”
“不必收拾,都给你准备好了!”高衍答着,黑曜石般的眸子尽是坚定。
高衍带着我赶到西建城外,我这才发现,高衍的军队已经严阵以待于此。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惊讶道。
高衍回头,老老实实地说:“长乐公主成婚,皇上命我护送公主到栾江边。把你一个人扔在坐看青山老,我不放心,更何况,你的病情得根据好坏程度来调整用药,我必须在你身边照顾你。”
我一愣:“你说谁?长乐公主要嫁人了?嫁给谁啊?”
高衍笑了笑:“这些你就不要管了,不外乎是拉拢外邦。护送她是我的任务,而你的任务是看看风景,散散心。老闷在一个地方,对眼睛的恢复不好。”
我叹了口气,确实,莫褚不在了,这段时间我都是闷闷不乐。其实恢复视力是小事,估计是想让我开心点吧。
长乐公主是郭皇后最小的女儿,当年我入宫时,她才12岁,一晃5年过去了,也出落成了大姑娘。既然是嫡女出嫁,估计阵势应该不小。
果然,在我们等候半日后,终于远远看见一条长龙蜿蜒而至,仪仗绵延数里。高衍身着玄黑盔甲,长剑悬于腰际,凛然跨坐于那匹通体墨黑的宝驹上,立于队伍的前面,冷峻威严得让人生畏。
长乐公主的车驾在余晖沐浴下驶入西建城。车队的护送将军同高衍见礼。
众人一番你拜我,我拜你的繁琐见礼之后,回到府里,才请出长乐公主,公主茜色长纱覆面,翔凤丝履缓步踏下车外,举手抬足皆是皇家风范。
在西建城留宿的这一宿,我才知道,我和
高衍在坐看青山老养伤的那些日子,睿王妃已经返回京城,不知道因为什么。长乐公主在睿王府留宿一宿,次日清晨,公主车队的护送将军将公主交到睿王高衍手上后,由高衍担当送亲大臣。
虽然高衍没有告诉我,但我也从旁人口中得知了长乐公主要嫁的人是容国皇帝。可怜她一个如花少女,居然要嫁给垂垂老矣的容国皇帝。
一路上,我们一行人走得极其缓慢。十日之后才到达西建与景国的交界——栾江。是夜,宿营江畔,高衍给我用药熏完眼睛,还坐在帐中不走。
我睁开眼看他,觉得他的神色有几分严肃又有几分悲伤,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就像是一池盛满了痛苦的深潭,无数说不清的情绪在其间涌动。
我的心跳得有些快,避开他的眼神,故作坦然道:“时间不早,我要休息了。”
他还是没有走,那样专注的眼神看得我脸上有些发烫,一时竟然开不了口再下一次逐客令。
“可以跟我一起出去看月亮吗?”他突然问道,眼睛里的痛苦被一片清亮和诚恳掩下,“最后一次。”
我一怔,最后一次?
我和高衍来到江边,明月千里,宽阔的栾江水在月光下奔涌向前。
我们坐在沙岸上,细小的浪花拍打着河边的卵石。我抬头仰望这另一个时空的月亮,和一个爱我也伤我至深的人。
我们都心知肚明,这最后一次的意思,来生都不可能,怎么不是最后一次?
高衍躺倒到岸边的细沙上,笑着看我:“这沙子很软很暖和。”
我会意一笑,也躺了下去。白天太阳的余温还在沙子上散发,还有一丝丝水岸的气息。我们两人就这么并排躺着。
仰望苍穹,只觉天地浩大,良夜旖旎。
“你那个世界,也有月亮么?”他突然问道。
我认真地答道:“有!”
他露出欣喜的表情,侧首看我:“是不是一样的?那我们也可以共赏一轮明月了?”
我默然无语,这个时空,我更倾向于认为它是与我原来的世界是一个平行时空,有相似的事物,甚至月亮都是相似的,但是不可能有交集。
他见我不说话,有些落寞地自嘲一笑:“我忘了,你说过,不会。”
良久,我们都沉默不语。
“你回去以后,会忘了我么?”他柔声问道,目光投向浩瀚的夜空。
我轻轻吐了一口气:“如果可以,我最想做的事就是忘了你。”我的声音有些发颤,泄露出我好不容易隐藏的情绪,心如刀割。
“那就好。忘了我,不管是悲伤还是快乐,让我永远从你记忆中消失。”他转过头,凝视我良久,有些寂寥
地淡淡说道,眸中似波涛翻涌又似风平浪静。
我将头侧向另一边,不想让他看见我湿润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