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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牛。”
“阿牛,你放心,我们齐爷心善,不会为难你的。”
花牵牛默默点头,她说不会为难你,那李秀才呢?她总不能不管李秀才。她不敢多打听李秀才的情况,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齐爷身上,但愿齐爷能收拾了妹子,放他们下山,最好能再给有点压惊费。她脑补得入神,孙大娘唤了好几声才把她的魂叫回来。花牵牛听了大概,大意就是留了一些饭菜给她,吃完把外头的碗洗了,柴劈了,然后收拾收拾柴房,今晚她就住柴房。交代完这些,孙大娘跟那小媳妇就给寨子里最细皮嫩肉的男人——李秀才送饭去了。
花牵牛送走二人后心里一阵狂喜,她是不是可以乘机逃跑?李秀才的美色吊着阿珍,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她先走,时候再想办法救他好了。对了!卓地主,如果她能逃出去,或许可以找卓地主帮忙。
可在她鬼鬼祟祟逛了一圈之后彻底断了逃跑的念头。虎山寨就建在山中,四面都是密林,不乏猛兽出没。怪不得他们不关押她,出了寨子就等死吧!丧气地回到厨房,草草吃了饭,开始洗碗。心里琢磨着,既然逃不了,那就要给自己争取福利,力求过得好些。眼下想要少吃苦头,那就只有牺牲李秀才,抱紧阿珍的大腿。
到傍晚时分花牵牛还在劈柴,干了半日的体力活,她的胳膊都快举不起来。好在孙大娘把她当男人使的同时也没苛待她,给了个馒头当点心,但还是不顶用。好不容易孙大娘说够用了,她才抖着手把劈好的柴火靠角落码好。这时四叔之一的浩叔骂骂咧咧地大步踏进厨房小院,满面怒容地指着花牵牛对迎出来的孙大娘道:“小白脸绝食,这丫头也一并饿着!操他娘的,一个大男人,竟学女人家那一套!我看他能撑几天!”
花牵牛身形一晃,觉得腿都软了!你妹啊!她劈了一下午的柴,她都闻到了厨房的肉香,现在告诉她没饭吃!她这么兢兢业业,勤青恳恳地抱大腿,拍马屁,怎么天道不酬勤?就这么被李秀才给连累了!
不就是叫你睡个女人嘛?至于如此殃及无辜吗?拜托你慈悲为怀,可怜可怜她吧!她肚子好饿,要吃肉……
☆、第26章 宦官也是官
花牵牛在柴房挺尸了一夜,睡了饿醒,饿醒再睡。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瞪着满布蜘蛛网的屋顶一动也不想动。昨天劳作的酸痛加上饥饿,让她觉得自己已经病入膏肓,离死不远了。所幸也没有人来叫她去干活,她就这么要死不活地躺着,心里不断祈祷里秀才识相点,别再秀骨气了。
到了午后,她再也饿不下去,手脚发软地求孙大娘给阿珍带话,说她想见见李秀才,试着劝劝他。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给她下马威,花牵牛晚饭后才召见她。自然,她是饿到晚饭后。这么一来,她饿了整整一天半,什么骨气都饿光了。
在对阿珍一通指天发誓表忠心之后,她被带去见李秀才。踏进李秀才的豪华牢笼,花牵牛心里万马奔腾,丫的,这果然是看脸的世界,待遇未免差太多了!她要是有一张国色天香的脸,他们舍得让她睡柴房?忍心饿把她饿得不成人形?
李秀才看起来还不错,至少不像她饿得头晕眼花四肢无力。见到花牵牛他一阵惊诧,又见她脸色发青,连忙近了几步,担心道:“阿牛,他们没有为难你吧?”她一个姑娘家总归顾忌良多,万一那些土匪动了歹念,那后果不堪设想!
花牵牛半瘫在椅子上,虚弱地摇头,“没有,只是不给饭吃。你呢?阿珍为难你了吗?”
李秀才一阵犹豫,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屈辱道:“她,她想要跟我成亲。”
“所以你就绝食抗议?”
李秀才脸上一红,没有答话。他不过是文弱书生,别说武斗四个叔,就是阿珍都比他孔武有力。剩下一张嘴,嘴皮都磨破了也不能说服女土匪放他一条生路。只能用文人最后一点节气来进行无声的抗议。你再逼我,我就死给你看!
读书人爱斯文,上吊,撞墙,咬舌,抹脖子等太过粗俗粗暴且没有美感,唯有绝食方能显得不食人间烟火。如此一来,不仅有可能逼迫女土匪妥协,就算死,也只是清减几分,更显凄婉动人。
花牵牛那个恨,她还当李秀才不是那种读死书的书呆子,没想到还是又傻又天真!他真以为阿珍能见他饿死自己啊?道时候他没死成,反倒把她给饿死了!在这些土匪眼里,一条人命算什么?一想到自己的小命全系在他身上,怒其不争道:“你怎么就不知道变通?管她说什么,先应了再说!你现在只是阶下囚,拿什么跟人家谈条件?”没强了你算客气了!你还真当人家对你偶真爱,有空看你玩苦肉计啊?
“那怎么成?婚姻之事岂能草率?再说,她一个土匪……”李秀才收了声,虽然屋里只有他跟花牵牛,但保不齐隔墙有耳。有些话还是不说为妙,省得给自己雪上加霜。且,不必说也知道,他一个前尘似锦的秀才,跟女土匪根本就搭不上边!他的人生轨迹应该是先高中,而后娶恩师的女儿,或是其他对他仕途有助益的大户人家的千金,怎么能栽在一个女土匪身上?
“只要你愿意,要多隆重都行!三媒六聘,十里红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连吃带拿……再说,阿珍姑娘比我们那十里八乡的姑娘都强。肤白貌美,聪慧果敢,干练洒脱,性情豪爽,身手矫捷,家世显赫,家财万贯!你想想,这样的媳妇去哪找啊?也是你们有缘,要不然怎么就劫到了你?有缘千里来相会,不是冤家不聚头。难道你就没从中窥破天机,领悟到人生真谛?”娶了这么个媳妇,他还考个屁功名,几辈子吃穿不愁了。
其实,花牵牛这么不遗余力地撮合阿珍和李秀才,除了形势所迫,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阿珍是卓地主的老婆候选人之一。虽说她跟卓地主一时陷入僵局,但不代表完全没机会,能铲除一个是一个!
李秀才被她一通长篇大论吓到,他从来不知道阿牛这么能说会道,印象中她一直是一个安静又有些娇气的小姑娘,难道是女大十八变?“阿牛,你怎么会这么想?虽然我们现在身陷险境,可也未必全然无望,怎么能就此认命?”
“不认命怎么办?你能说服阿珍?还是能逃出去?你也看到了,出了山寨就是山林,外头有野兽,就算我们逃出去也不一定能安全下山。要是被抓回来,阿珍或许舍不得动你,对我可不会心慈手软。她一早就说过了,你不听话,就把我丢出去喂狼!李大哥,你千万要三思而行啊!”
李秀才绷着脸,阿牛的顾虑也有道理。她本就是无辜被他牵连,他总不能在连累她丢了性命。可叫他娶那个女土匪以求保命,他也放不下脸面狠不下心,实在太没骨气了!
花牵牛也不是要李秀才真娶了阿珍,就是想先让他稳住阿珍,接着道:“说不准车夫报官了,我们尽量拖延时间,等待救援。你对着阿珍别把话说死,就说你们相识的日子尚短,先培养培养感情,过些时日再谈婚论嫁也不迟。我听说他们的大当家根本就不赞成阿珍嫁给读书人,事情或许会有转机,我们至少也得拖到大当家回来,你别动不动就寻死觅活跟自己过不去。”
李秀才脸一黑,什么叫做别动不动就寻死觅活?如今也不是计较她措词的时候,道:“大当家不赞成,那于我们再好不过,我们再忍忍,说不准大当家明日就回来了。”
花牵牛不干了,忍?怎么忍?她都快要饿死了!她是主动请命来劝说李秀才的,要是不能劝服他,阿珍哪里会轻易放过她?李秀才这么不上道,她有些火了,“不就是叫你说几句花言巧语哄哄她吗?又不是要你的命!你犯得着这么宁死不屈吗?”
“巧言令色,不是君子所为!李某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恕难从命!”李秀才特有的读书人的傲气不合时宜地冒出来抢戏,端是一脸正气凛然,看得花牵牛怒火中烧。她再无耐心,拍案而起,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他娘的脑子是不是坏了?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是君子所为!你不贪生怕死怎么不一头撞死一了百了?搞什么绝食?害老娘跟着你挨饿!就你,除了一张脸能看,你还有什么?你就是一小白脸,还装什么装?做人莫装逼,装逼遭雷劈!”
李秀才彻底懵了,这才上山寨两日而已,阿牛怎么就染了一身匪气?这气势,比那个女土匪还要狂上几分,难道真是时势造……土匪?等他回过神,他更不屈不饶了,“她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样替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