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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土匪都是粗人,性子简单直接粗暴。花牵牛识时务,有反倒赢得几分眼缘。一把捞起花牵牛,驮沙袋似的放到马背上,声如洪钟道:“你这丫头倒干脆,趴好了,掉下去就是自己找死。”花牵牛心中哀嚎,丫的,难不成她这还是贵宾级肉票待遇?待会儿不颠得把隔夜饭吐出来才怪。
作为一个文人,感情必须充沛。所以,李秀才见状又是一阵担忧,从而过多的显摆了演技,表露了复杂纠结的内心,惹得壮汉不快,“怎么?心疼你的相好?给老子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的人,你的心都是我们家阿珍的!劝你放聪明点,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要不然……哼,我就把这丫头丢到山里去喂狼!”
花牵牛的眼泪真的是逆流成河,这都什么事啊?怎么受苦的都是她?她挣扎着抬头朝壮汉投去真挚的目光,“我真不是他相好。就算是,在见过你们家阿珍的美貌之后,是个男人都要弃我而去。你们放心,我不会扯后腿的,要是他不配合,我就死给他看!”
“你们非亲非故,你凭什么以死相要挟?”劲装姑娘的声音在花牵牛头顶响起,花牵牛觉得有什么东西敲打着自己的脑袋,顿时觉得毛骨悚然。她不是要砍她的头吧?
“我们都答应跟你走了,你还要如何?”李秀才心惊地看着她手中的鞭子,这些土匪都是亡命之徒,杀个把人不在话下。
劲装姑娘冷冷看着李秀才,再瞧瞧狼狈地趴在马背上的花牵牛,嘴角翘起,“我要如何?那得看你。”说完肃了脸色,一挥手,朝几个壮汉道:“走!”
花牵牛惊呼一声紧紧趴在马背上不敢乱动,深怕掉下去。颠簸中她瞄见李秀才,李秀才的待遇比她要好,虽然跟壮汉共乘一骑看着别扭,但至少是坐着的。哪像她?她作为言情文的女主角,这样未免太损形象?敢问哪个男主看到女主角这副鬼样能心动?好歹露个脸吧?头发凌乱地耷拉着脑袋,远看还以为是尸首呢……
☆、第25章 绿帽王
两日后,花牵牛通过厚颜无耻的拍马屁以及表忠心,终于脱离了沙袋待遇,结束了不露脸的尸首状。但,这趟旅程也差不多到了尾声。走了两日,她对这一行五人有了大概的了解。
为首的姑娘名字叫阿珍,她管四个壮汉叫叔。土匪嘛,占山为王,哪里能举家去当土匪的,就照着年龄大小叫声叔,以示尊敬。花牵牛从他们的谈话中得知阿珍是土匪头领的妹子,四个叔是前土匪头领,也就是阿珍爹的好兄弟。
四个叔对阿珍溺爱有加,阿珍想要什么都能想着法子给弄到。阿珍没有别的追求,就是想嫁一个读书人,相夫教子,做一个贤妻良母。这样志向搁谁身上都淡的不能再淡,可套在土匪出生的阿珍身上,就怎么看怎么不对味了。
一个女土匪,你想谁家敢要啊?读书人,讲求的是前程,仕途。娶一个女土匪回家,你还谈什么前程仕途?改天叫你领兵去剿灭岳家,你怎么办?就怕身未动,头已落。枕边睡着女土匪啊!你要去杀我全家,我怎么能让你好死?
花牵牛不知道阿珍年芳几何,但,从他们谈论中可以看出,阿珍年纪不小了,早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阿珍钟情于读书人,他们山寨那一带的读书人几乎都被她骚扰了个遍,为了逼婚,几乎无所不用其极。最后,还是一无所获。只不过这么一来,阿珍的威名不仅在读书人里广为流传,就留临山的土匪都知道了她的人生志向,从此,她在婚嫁上雪上加霜。
名声虽臭了,但是婚事还是得想办法张罗。所以,四个叔带着她换了地方继续劫色。然后,她跟李秀才不幸地撞见了他们。那些前尘往事,前因后果不提也罢,单看眼下。赶了两天的路,花牵牛只知道已经离青安镇很远,至于到了哪,就连李秀才都不知道。她的心是凉了又凉,李秀才估计比她还透心凉。
这一路她不敢跟李秀才有交流,哪怕是一个眼神的交汇都不敢明着来。阿珍盯着紧,秀才稍不顺她的意,她就又吼又叫,还威胁秀才要把她丢到山里喂狼。鉴于此,花牵牛觉得自己很无辜,明明就不关她的事……但要逃出去,他们还是得一起想办法。
花牵牛作为一个网文写手,在脑中无数次推演过剧情的走向。比如说被俊朗的少年游侠所救。或是展现惊人的智慧,得到四个叔的刮目相看。要不然到了他们山寨之后,土匪头子被她的女主光环闪瞎,成功上位,坐上压寨夫人的宝座。实在不成,那只能先当一个烧火丫头,能逮住机会逃就最好,不行的话,还是得攻略压寨夫人得宝座。
然而,当虎山寨三个字映入眼帘,花牵牛傻了眼,怎么绕来绕去还是绕不过卓地主?江远岚不是说了吗?虎山寨大当家的妹子齐姑娘对卓爷钦慕已久,要死要活地要嫁给他。现在虎山寨是对上了,传说中的非卓地主不嫁的妹子又在哪呢?难不成就是阿珍?得,卓地主成功抢占绿帽王称号。
到了山寨,秀才被阿珍带走了。而花牵牛这一路表现良好,被四个叔之一安排到了厨房,交给一个膀大腰圆的大婶,说是新来的丫头,随便使唤。大婶被人唤孙大娘,负责厨房的活。她把花牵牛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透,皱着眉头道:“瘦成这样能顶什么事?行了,你先帮我烧火。”
花牵牛心想自己以后多半是要跟着孙大娘混了,赶紧坐到灶前,见孙大娘准备炒菜,不用她交代,自发地把火烧旺。孙大娘看了她一样,没说话。挖了一大勺的猪油下锅化开,等油热了,下蒜头爆香,这才放下青菜翻炒,而后淋入料酒。霎时厨房里香气四溢,花牵牛使劲吸吸鼻子,土匪就是霸气,简单又粗暴。炒个青菜就搁这么多油,还放料酒,不如她就此投靠虎山寨算了,至少吃肉不愁。
青菜正要出锅,外头来了一个年轻的媳妇,进来先夸了孙大娘的手艺,见到花牵牛也不意外,自顾自地跟孙大娘说话,“大娘,阿珍让你做几个爽口的小菜过去。”
阿珍下山劫夫的事不是秘密,大伙都习以为常。刚才四叔之一来过,孙大娘自然知道阿珍回来了。她一边把青菜分盘一边道:“这回掳了什么样的人回来?你瞧着成不成?”年轻的媳妇帮着把青菜端进一旁准备好的食盒里,回道:“要我说读书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要来干啥?说是考功名出人头地,谁知道猴年马月能高中。不就是名头好听吗?”
“可不是,咱们都是粗人,又这种身份,人家哪里愿意结亲?没看前头那几个,哪一个不是被阿珍好吃好喝的供着?口头上应着,结果最后全是白眼狼!”孙大娘刷了锅,打算炒鸡蛋,不必问,几个爽口的小菜肯定是给读书人准备的。
“不过,你还别说。这些读书人细皮嫩肉的,确实比我们山寨的好汉子水灵。这回的这个秀才俊俏得很,就是我,都忍不住想多瞧两眼。听说一起带回来的还有个丫头,跟秀才……。”
孙大娘和年轻的媳妇一起看向花牵牛,就是她了!花牵牛此刻已经深刻了解到阿珍的人生追求以及她的火爆脾气,绝对要表明立场。立即道:“我跟李秀才只是同乡!李秀才得阿珍姑娘看重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我们那十里八乡的,就没哪一个姑娘能比得过阿珍姑娘。李秀才要是不惜福,那就是瞎了眼了。”
孙大娘和年轻媳妇面面相觑,她们还是头一回见着被掳到山寨来不哭不闹不寻死觅活的丫头。要知道,上了山寨,基本上就只有留下配给单身的汉子这条路可走。就算大当家放她回去,一个姑娘家再土匪窝走了一圈,那是浑身是嘴也说不了,谁信你还是清白的?
两人也不再评说阿珍劫秀才的事,转而谈起大当家来,孙大娘道:“齐爷出门也好几天了,应该快回来了吧?”齐爷对阿珍也头疼至极,论理,阿珍在土匪圈里也算是炙手可热的的媳妇人选,要嫁哪个山头还不是任她挑?偏偏她喜欢劳什子读书人!方圆百里的读书人被她欺凌个七零八落之后,四个叔还助纣为虐地拓展了业务范围。齐爷这才成日奔波,气急败坏地四处找人。
“有五六日了,想来是快了。”年轻媳妇不由叹气,齐爷回来可就热闹了,兄妹两铁定又要吵上一回。看了看花牵牛,温和道:“姑娘,你叫啥名字。”
“阿牛。”
“阿牛,你放心,我们齐爷心善,不会为难你的。”
花牵牛默默点头,她说不会为难你,那李秀才呢?她总不能不管李秀才。她不敢多打听李秀才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