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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姐儿这才抽了,一看图案,喜道:“是桃花,这个我知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薛沚颜掷了个二,到下首的薛汲颜。薛汲颜得了梅花签,道:“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接下来,薛汲颜自己掷了个一,她只得再抽了一签,又是梅花,道:“竹影和诗瘦,梅花入梦香。”
薛沅颜已经等不及,话音刚落便抓了筛子一丢,是个五,又是薛汲颜。
这下大家看她的目光都不对了,薛沅颜笑道:“三姐姐,要喝果子酒么?”
薛汲颜抿抿唇,撑着脑袋苦苦思索。薛沅颜道:“三姐姐要想一晚上不成,大家都还等着玩呢。”
薛汲颜的手向酒壶伸去,忽地灵光一闪,道:“来日倚窗前,寒梅著花未。”
“梅花诗多了去,算你走运。”薛沅颜讪讪地丢了骰子,薛涴颜捡起一掷,数着到了薛沁颜。薛汲颜长出一口气。
薛沁颜揉揉额角,抽了支芍药,道:“夜窗蔼芳气,幽卧知相亲。”
薛汲颜看她和身后的洇墨入画都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暗自皱了眉。
薛沁颜喝了一口茶提神,掷了个二,薛沚颜抽了兰花,正要脱口而出。薛涴颜笑道:“二姐姐读过的诗大概比我们五个人加起来的都多,这可太容易了。”
薛沅颜道:“那么二姐姐就一次说三句,如何?”
薛沚颜也不推辞,点头道:“也可。幽谷出幽兰,秋来花畹畹。深林瘦径傲朝昏,牙发消疏气骨存。一片空山石,数茎幽谷草。”
薛涓颜拍手笑道:“二姐姐和兰花最像了。”
薛沚颜抿嘴一笑,纤细的手指将骰子一拨,薛汲颜在心里默念两句,天地神佛,祖宗保佑,千万莫再找我,千万莫再找我。骰子滴溜溜转了几圈,停住。薛沅颜伸头去看,是三。她迟疑地抽了支签,是梨花。
薛沅颜平日喜欢热闹鲜艳的事物,不喜读书,不喜冷清。平日里最多读一些咏桃花,牡丹,荷花的诗句。这梨花,她不喜欢,读过了也记不住。
她苦思冥想,眼睛一亮道:“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薛汲颜扑哧一声笑了。
薛沚颜道:“四妹妹错了,这是雪景,不是梨花。”
薛沅颜不服:“字面上就有梨花,怎么就不是了。梨花诗那么少,我记得这一句就不错了。”
薛沚颜道:“不算少,李太白,吴融,温庭筠,武元衡都写过许多咏叹梨花的诗词。”
薛涴颜叹道:“二姐姐厉害,我只记得一句‘雨打梨花深闭门’”
薛沅颜羞得脸色通红,将花令签筒一甩,道:“你们都抽到了好签,只有我抽到这没意思的梨花,我不玩了。”说罢便冲出门外,松香和锦囊匆匆福了福,跟着自家姑娘走了。
剩下的五姊妹面面相觑。薛沁颜站起来道:“我着实困得厉害,要回去休息了。你们要是还想玩,就接着玩罢。”
薛沚颜道:“我也该喝药了。”
两位姐姐如此说,薛涴颜和薛涓颜也不好留了,表示该休息了。一时众姐妹离去,留下薛汲颜对着一桌狼藉,垂首不语。
流樱上来收拾,问道:“姑娘要安置了么。”
薛汲颜忽地一笑:“别急,夜还长着呢。”
第六章
薛沁颜回到厢房,已困得睁不开眼,勉强梳洗了就倒在床上。昏沉间,听见展画打翻了东西。洇墨道:“怎地这么不小心。”
展画道:“我也不知怎地,晚膳过后就累得慌。”
洇墨叹道:“我也是困了,快收拾了睡罢。”
薛沁颜心神一松,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似乎有人拉起她负在背上,却怎么也清醒不过来。
夜色昏昧,飘浮的云层密密实实遮住了一钩残月。
一间厢房中,隐隐有光亮透出,本该睡下的人此时却坐在桌前挑着烛心。身后白墙上的黑佛字,在烛光中明暗交错。
门轻轻开了,几乎一点声响也无。桌前之人没有抬头,仍是专心致志地挑着,似乎没有其他事情,比这个更重要。
“动手了么?”
“动手了,奴婢亲眼看见的。”
“呵,好极了。且等着明天看好戏罢。”
清晨时分,静谧的明镜庵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尖叫!小树林中,扑棱棱飞出一群夜鸦。
春莺才为谢夫人戴上最后一根象牙孔雀簪,顾夫人便敲开了门:“大嫂,你可听见了?”
谢夫人道:“听见了,你略坐一坐。谢妈妈已经过去看情况了,待会儿就会有消息。”
顾夫人饮下一口茶,道:“我这心呀,一揪一揪的,这明镜山人烟稀少,别是出了什么山匪。”
谢夫人道:“弟妹稍安,明镜山乃贵族女眷礼佛之地,朝廷定期派人巡视,山下也设有驿站。匪类不会选在这里落草。也许只是哪个胆小的丫头叫了一声。”
顾夫人那眼看着门,道:“但愿吧。”
不一会儿,门开了,谢妈妈沉着脸走进来,隐约还听见门外女子的抽泣声。顾夫人伸长了脖子去看,谢妈妈却又将门掩上了。
谢夫人道:“出了什么事,可查清楚了?”
谢妈抬眼看了一下顾夫人,道:“奴婢带着几个家丁过去的时候,看见林子里有一对男女--”
顾夫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佛门清静之地,竟出了这种事,是谁,看清楚了么”
谢妈妈接着道:“南靖侯世子对着跪坐在地上的女子说话,两人皆--衣衫不整。”
谢夫人暗道,南靖侯夫人正月里过生辰,她还带着姑娘们去道过喜,谢妈妈见过南靖侯世子,是不会认错的。他一大早,也许是昨日夜里,与侍妾跑到明镜山上……,也太轻浮了些。不过这是别家房里事,她不好过问,也不想过问。
她吹了吹茶沫:“吩咐下人们,管好自己的嘴。南靖侯世子人呢?”
“他说是夜里梦见神女,令他来此相会。给了奴婢一包银子封口就骑马走了。”
“这孩子,也太荒唐。拂镜师太那边知道么。”
“知道了,奴婢说了世子的身份,师太就不言语了。”、谢夫人点点头。
顾夫人道:“谢妈妈,你还没说那女子是谁。”
谢妈妈顿了顿,又开口道:“回二夫人,那与南靖侯世子在一起的女子,正是咱们府上的人。”
谢夫人茶盖往杯上重重一磕,顾夫人更惊讶了:“谁呀,竟如此不顾廉耻。”
谢妈妈眼皮微抬,道:“是七姑娘房里的大丫头,温香!”
顾夫人心中一惊,怎么会是温香!明明应该是那个人!她余光往素月那一飘,素月轻轻摇了摇头。
顾夫人道:“谢妈妈,你没有看错,怎么会是温香,她一向老实。谢妈妈莫不是想替人遮掩,就冤枉她。”
谢妈妈道:“人,奴婢直接带过来了,就在门外。”
顾夫人捏紧了手指,还真让她躲过了?
“把那贱蹄子给我带上来,素月,再去把七小姐请来。”
谢夫人也甚是惊讶,忙放下茶杯拦道:“弟妹,你气糊涂了,妙儿还小,她知道什么呢,还是把软红叫过来罢。”软红是薛涓颜的另一个大丫头。
顾夫人点点头,素月才去了。
两个家丁将温香拎了进来。温香发髻散乱,双眼红肿,衣襟只是匆匆掩好,露出一角粉色肚兜。一见到谢顾两位夫人,她泪如雨下,不住地磕头:“两位夫人饶命,两位夫人饶命啊。”
顾夫人厉声道:“贱婢,居然私底下勾引南靖侯世子,还在佛门之中做下这等没脸的事。看不出来,你竟是个狐媚的。”
温香哭道:“不是的,奴婢没有勾引南靖侯世子。是,是奴婢晚上起夜的时候,被人打晕了,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南靖侯世子睡在旁边--,呜呜呜。”
“你这蹄子,满嘴胡说。”
温香反反复复道:“夫人饶命,奴婢没有,真的没有。”忽地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顾夫人心中暗恨,温香是二房的丫头,出了这等丑事,她也要没脸了。正要叫人将她泼醒。素月领着软红进来了。软红看见躺在地上一身狼狈,面如金纸的温香,大吃一惊。一早起来不见温香,她还以为温香去厨房领早膳了,怎地躺在这里。
谢夫人道:“软红,昨天晚上温香去了哪里,你可知道。”
软红跪下道:“奴婢和温香伺候七小姐歇下,就一同回隔间睡了。奴婢睡得沉,一觉醒来,温香就不见了。”
“最近她有什么异常举动。”
“就是因着她家里的事,镇日里无精打采的,夜里也会听见她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