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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说得没错,三小姐就算供在家里,也是赏心悦目的。再加上年幼不经事,以后嫁过来,还不是凭自己拿捏么。既宽了父母的心,又可方便日后行事。
周宝玉想着,精神一震,装作惊讶上前道:“这位小姐--”
还未说完,就被家丁喝止道:“闲杂人等,速速离开,莫要冲撞我家小姐。”
周宝玉只得站在原地,道:“周某只是一介读书人,路过此地,见风景优美,便忍不住想起了前朝文人留下的诗句。”
薛汲颜道:“那我们就不打扰公子赏景了,借过。”
周宝玉急道:“小姐留步。”
家丁道:“做什么,快让开。”
周宝玉咬牙道:“我是高平公主之子,不是闲杂人等。”亮了身份,总能把她吸引过来了罢。
薛汲颜道:“堂堂公主之子,怎么会独自出门,无人跟随。”
旁边山石后举起一只手:“我们少爷不是一个人,有我跟着呢。”
薛汲颜差点笑了,话锋一转,又道:“就算有小厮跟随,也断不会躲躲藏藏,鬼鬼祟祟。你们冒充公主之子,企图破坏高平公主府的声誉,是何居心?”
周宝玉急道:“三小姐,我真的没有骗你。”
薛汲颜道:“可有凭物?”她刚才仔细看了一下,公主府的玉佩,他没有戴在身上。
果然,周宝玉摸了摸身上,呐呐说不出话来。
薛汲颜转身便走。周宝玉还想拦住她,冷不防绊到了东西,金冠都摔歪了,右手摸到地上一个凉滑的东西。
薛汲颜疑惑道:“流樱,那是蛇么?”
周宝玉吓得从地上弹起,脚下一空,骨碌碌从阶梯上掉了下去,一直摔了三级阶梯才停住。小厮一面飞奔,一面吓得大喊:“少爷!少爷!”
流樱道:“不是蛇,是一截长了青苔的树枝。”
“噢,看错了,我们走罢。”
眼冒金星,鼻青脸肿的周宝玉听到这句话,吐血仰倒。
第五章
薛汲颜下竹轿的时候,脸上还有未曾消散的笑意。谢夫人在门口等着,看到她,笑着和身边的住持拂镜师太道:“我说什么来着,还是孩子气呢,能去玩就高兴。”
薛汲颜不满:“娘,你又说我。”
谢夫人道:“不说你说谁。”
薛汲颜笑了笑,道:“姐妹们都求完签了?”
谢夫人道:“没有没有,就等你呢,快来。”
大佛殿里,灯火常年不息,香油常年不竭,香烛常年不断,明阔肃穆,庄重静默。大佛金身宝相庄严,慈爱悲悯。薛家姑娘分列两排坐在蒲团上,连一向浮躁的薛沅颜都在虔诚地说着什么。谢氏对薛汲颜指了指薛沚颜身边的空蒲团,走到顾氏身边去。
薛汲颜才坐下,便有人扯她的裙角,她回头一看,妙姐儿小声说道:“三姐姐,你抓到兔子了吗?”
薛汲颜笑道:“兔子都让兔妈妈领回窝去了,三姐姐没看到。”
妙姐儿嘴角耷拉下来,薛汲颜又道:“不过,三姐姐那里的流樱会做兔儿馒头,你想吃吗?”
妙姐儿使劲点头。谢夫人清咳一声,两人忙住了嘴坐好。拂镜师太念了一遍《金刚经》,将谢顾两位夫人手抄的经本在佛前烧尽。
谢夫人朗声道:“信女薛谢氏,薛顾氏,诚拜我佛,祈愿薛氏家族昌盛繁荣,合家安康。族中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妯娌相扶,姐妹友爱。敬叩。”
众女跟着谢氏顾氏三拜九叩,又各自上了三炷香。谢夫人道:“姝姝儿,你大难不死,给佛祖多上三炷香。”薛汲颜见大佛低眸垂目,仿佛静静地看着她,又恭恭敬敬上了三炷香。
顾氏接过拂镜师太递过来的大签筒,笑道:“姑娘们,这里面九九八十一根签,不拘求什么,摇一摇,乐一乐。”
年轻少女,都有对姻缘的一份憧憬,只是顾氏不说破罢了。
薛沁颜先来,摇到的是:任是无情也动人。薛沚颜其次,摇到的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到了薛汲颜,她在心里默念,佛祖许我重生,请告诉信女,今生是否如前生一般坎坷。
抱起签筒使劲晃,却半天摇不下来。等在后面的薛沅颜催促道:“三姐姐,多使劲啊。”薛汲颜又加了一分力,总算有一只签掉落。薛沅颜眼疾手快,捡起来一看,直接笑了出来。这是一支白签,空无一字。
“三姐姐求的什么呀,佛祖都不愿意搭理你。”
薛汲颜盯着白签,无语凝噎。
薛沁颜道:“别是支废签罢。重新摇一次好了。”
拂镜师太手持念珠,缓缓转动,道:“阿弥陀佛,签筒的第八十一支签,正是白签。签主所求之事,乃是不可说。”
明镜庵向来不解签,拂镜师太解释了一句,已属难得。
“这么玄乎,”薛沅颜不以为然,拿过签筒,摇到的是:至高至明日月。
日月当空,至高至明,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尊贵的呢?想到六月初的菡萏宴,薛沅颜的眼睛都热了起来。看向母亲,顾氏笑得眼睛都眯了,十分满意。她骄傲地站起来,环视一圈,回到母亲身边去。
薛沚颜却微微皱了眉,薛沁颜心细,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薛沚颜悄悄道:“四妹妹签文看着大富大贵,其实是出自一首偏诗,连着下句,不怎么好。”
薛沁颜道:“一支签罢了,四妹妹高兴就好。”
薛沚颜点点头,忽听得哗啦一声大响,签筒滚出去老远,薛涴颜对着洒落一地的签子,手足无措。
“我,我手滑了。刚才忽然想到,应该帮祖母求签的。”
顾氏有薛沅颜签文在前,心情颇好:“无妨,让妙儿求也是一样的,你刚才那只签是什么?”
薛涴颜苍白着脸:“没看清,现在也找不到了。”
薛沅颜嗤道:“慌慌张张,上不得台面。”
薛涓颜小小的手搭在薛涴颜肩上:“五姐姐,妙儿也想求祖母平安呢,妙儿手小,五姐姐帮我。”
薛涴颜这才笑了,捡好了签,握着薛涓颜的小手,一晃一晃地摇签筒。摇到的是:寿比南山长青松。
薛涓颜对着五姐姐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薛汲颜心道,上一世祖母的确高寿,自己死的时候,她还健在。如果不是被自己气了多次,身子骨还会更硬朗。
“姝姝儿,走了,吃斋饭去。”大姐姐跑过来牵她,她心里动了动,问拂镜师太道:“庵中有叶子牌,花令之类的东西么?”
拂镜师太道:“有的,明镜庵偏远,又常有女眷礼佛。庵中备下了一些,供贵人们消遣。”
薛沁颜道:“坐了一早上马车,你不累么?今晚不早安置,还要找这些来玩。”
薛汲颜道:“我好久没玩了。”
薛沁颜无奈道:“那你找其他姐妹陪你罢,我今晚要早睡了。”
薛汲颜板着脸道:“不行,能和二姐姐抗衡一二的就是你了,你不来多没趣。”
薛沁颜叹息一声,道:“好罢,我也去,不过实在熬不住了你得放回去。”
薛汲颜笑着应了。
天才暗下来,薛汲颜便着流樱飘絮折了桃花,备下糕点。去请几个姐妹过来行花令,她本以为薛沅颜不会来,毕竟她与自己总是看不对眼。没想到才不过一刻钟,薛沅颜就踏进了门槛。
“今儿吹了什么风,三姐姐竟也弄起风雅来。”
这是说她以前庸俗。薛汲颜看她心情颇好,不想争执,端了碟子对她身后的薛涓颜道:“妙姐儿,给你吃兔儿馒头,刚蒸出来,又香又软。”
妙姐儿高兴地拿了一个,掂着脚尖在薛汲颜耳朵悄悄道:“四姐姐不来,就要帮母亲超佛经啦。”
薛汲颜了然地点头。不多时,薛沁颜和薛沚颜也来了。
六姐妹按长幼次序坐好,轮流当令主掷骰子,点到者抽花令,背一句花签上所绘鲜花的诗词,背不出就罚酒一杯,三次吟不出诗句,便落败出局。
妙姐儿还小,便与薛涴颜同一令。
薛沁颜先掷,骰子滴溜溜转了几圈,停在五点。
薛涴颜笑道:“第一个就中了,妙姐儿,你先抽一个,看看是什么?”
妙姐儿正吃着豌豆黄,闻言擦了手,碰了这个又想拿那个,犹豫不决。
薛沁颜笑道:“横竖有你五姐姐呢,你只管抽一个。”
妙姐儿这才抽了,一看图案,喜道:“是桃花,这个我知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薛沚颜掷了个二,到下首的薛汲颜。薛汲颜得了梅花签,道:“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