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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了,留下一个儿子,就是桓昱。父亲本来想收桓昱为义子,让他住进魏府,但桓昱都不愿意,父亲无奈,只能让他留在别业学文习武。如果上辈子的记忆没错,她应当是从跟着大哥从长安出逃,到和陵别业时遇见了桓昱。
想到这里,魏楚有些伤感,无意识地伸手抚了抚左手腕,曾经,左腕上有个深可见骨的箭痕,桓昱送了她一副锻造精良的精铁护腕,她也养成了时不时摸护腕的习惯。她死时,场面太过混乱,情绪也非常激动,根本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是何等情景,也不知道,她死后,桓昱和虎贲军怎么样了。
自从醒来,魏楚就一直下意识地避免去想上辈子最后的情景,然后,那种悲伤、愤怒和不甘其实根本没有消散,尤其是遇见桓昱和虎贲军众人,她的愧疚更是止不住。
作为主将,因为政治失利,让手下将士跟着她流亡在塞外,忍受饥寒和围攻,最后更是中了敌人的攻心之计,身死战场,她真的无颜再见这些誓死跟随她的将士……
“二娘子说的可是九年前失踪的桓家小郎?”张管家想了好一会儿,才模模糊糊地想起这个人。
“什么,失踪?!”魏楚从思绪中回过神,就听到了让她目瞪口呆的消息。
“是的,桓小郎那时候也就六七岁吧,桓副将逝世的消息传到长安,桓小郎怎么也不肯信,也不愿意跟着郎君的人回别业。后来还趁着陪伴的人不备,偷偷溜了出去,郎君当时派好些人找遍了长安周遭,甚至还沿着去凉州的路找,连找了数月,也没有找到桓小郎,无奈也只得作罢。”张管家叹了口气,“桓小郎走失的时候那么小,只怕凶多吉少啊。”
“怎么会……”魏楚茫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二娘子,若是无事,老奴先告退了。”张管家见魏楚情绪不对,小心翼翼地俯身告退。
魏楚挥了挥手,脑袋完全是懵的,这是她重生以来,遇到的第一件与上辈子不同的事,她失去了一个性命相交的战友、兄弟,甚至连对方是生是死都没有头绪。难道真的不一样吗?这一段人生与上辈子并不是相同的?
遇不到曾经遇到的人,也不会再经历显相同的事?魏楚紧皱眉头,用力地揉了揉鼻梁,长舒了一口气,让自己放松下来,不管怎么样,她目前所做的部署均无过激之处,就算不知道上辈子的事,这些安排也是对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相信桓昱不是寻常人物,不管是七岁,还是三十七岁。
*********
翌日,和陵别业山庄门口。
“二娘子,你要的人都在这儿。”张管家身后站着几个婆子,还有三个看着水灵又机灵的小丫头。
“见过二娘子。”一个身材高大,轮廓明显硬朗的婆子站出来行礼。
“你是……陈家的?”魏楚见她带点鲜卑人特点的模样,就忖度着祖父确实有几位部将娶了有鲜卑血统的女子。
“二娘子还记得老妇。”婆子笑了笑。
“陈家不论男女皆是武力超凡,这在别业可有名着呢。”魏楚笑着打趣,“接下来还得劳烦你们。”
“二娘子言重。”陈家的微微一俯身,“这些婆子都是老妇手把手教出来的,力气不输壮汉,至于丫鬟,学过些许武艺,可护卫娘子。”
几个婆子的身形高大,丫鬟的手也明显有薄茧,魏楚满意地点头:“好。”
“二娘子,您带来的小厮也全部换成了府兵。”张管家轻声加了一句。
魏楚点头:“嗯,但愿不会用上。”
“阿奴,东西收拾好了吗?”魏老夫人的声音从院内传来。
丫鬟扶着老夫人走出院外,魏媛揉着眼睛踉踉跄跄地跟在身后,显然还没有睡醒,倒让乳母胆战心惊。
“阿媛还没睡醒,乳娘抱她回去吧。”魏楚笑着点了点妹妹的额头。
“不要……”魏媛迷迷糊糊地抱着姊姊的胳臂,“姊姊不走……”
“姊姊回家还有事,阿媛代替姊姊陪着祖母好不好?”魏楚蹲下来,摸了摸妹妹的脸蛋,柔声道。
“好……”魏媛朦朦胧胧地靠着乳母的肩睡过去。乳母向两人行了礼,抱着魏媛回了内屋。
“祖母,这段时日还得麻烦您照顾阿媛。”魏楚上前搀着魏老夫人。
“这有什么。”魏老夫人笑了笑,又转头看着魏楚,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倒是你们在城中,万事小心呐。”
魏楚与老夫人对视一眼,垂眸点了点头:“祖母放心。”
“那就好,我也老了……”魏老夫人沉默了一会儿,“你去吧。”
魏楚拜别祖母,转身上了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启程回长安。她掀开帘子,转头回望,老夫人被丫鬟搀扶着一直望着车马远去的方向。她心下微叹,虽然家里瞒着祖母,但祖母怎么可能真的一无所觉?让老人跟着煎熬,着实非子孙之道。
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魏楚放下帘子:“加快速度,午时要赶回府中。”
“是!”
宅院
车马进了长安城,速度放缓。魏楚起得早,又颠簸了一个上午,憋闷得紧,遂掀开帘子通气。马车行于驰道,正过了西安门,迎面却见一队穿着官服的人即驰而过,魏楚定睛一看,正是宫内宦官。
“二娘子,是少府出来的。”马六在魏楚面前记了名,此刻更是不吝于表现,“去各地采选宫人哩。”
“采选宫人?”魏楚两辈子都是人上人,打交道的不是朝堂上的老滑头就是他们的夫人,对于宫内庶务知之甚少,“缘何会在此时采选宫人?”
马六听到魏楚提问,心里高兴,连忙仔细回答:“就最近两年吧,少府采选宫人频繁,他们这身官服有不少老百姓认得哩!可不,几个月前还采选过一次呢!”
“几个月前?”魏楚心里一咯噔,她就是再不通庶务也知道这个架势不正常,宫女宦官各有所职,人数也有一定限度,缘何会如此频繁地采选?除非……
“二娘子,这进了宫的宫女还能出来吗?”马六心里高兴,不自觉地多了嘴,一说完,就意识到自己把主子当成了平时唠嗑的兄弟了,顿时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魏楚看笑了,随口取笑:“怎么?想要娶媳妇了?”
马六正懊恼着,听到魏楚的打趣,愈加不好意思了,使劲挠了挠头,一张脸臊地通红。
“可惜,等宫女放出宫,都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年华青春可都不在了。”
“啊?”马六惊讶,随即啧巴一下,“那可真惨。”
“能出来的都还不算惨。”魏楚看着远去的马蹄,神情莫测,乱而不损曰灵,当今的圣人这个谥号还真不是空穴来风,看来上辈子她错过了不少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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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娘子,到了。”
魏楚下了马车,进了内门,迎面走来一个年轻的男子,远远地看到她,向她一揖。
“周表哥。”魏楚还了一礼,“表哥是来看望祖母的?”
“是的。”年轻男子样貌清秀,因长久与药材书卷为伍,待人接物反倒显得腼腆被动,此刻更是微红着脸,不敢与魏楚对视。
魏楚看着这位表哥恨不得钻到地下去的架势,也不敢难为他,直接道:“今年天气闷热,祖母身体略有不适,已于昨日前往别业修养。”
“是……是我来的不巧。”周表哥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那……那我告辞了。”
“表哥慢走。”魏楚规规矩矩地还礼,目送周表哥出门。
“二娘子回来了。”阿筝本来正送周表哥出门,见他走远,方才对魏楚行一礼。
“阿筝,周表哥怎么会此时过来,老夫人出城避暑的事,他们不该不知道呀。”魏楚疑惑。
“周三郎君刚刚和娘子叙了会儿话,娘子的神情不大妙。”阿筝小声道。
“阿娘在厅里?”魏楚边说边往里走。
“是。”阿筝快步跟在身后。
“阿娘。”魏楚推开门,果见母亲一脸沉思。
“哦,阿奴回来了,过来坐。”刘氏回过神来,向魏楚招手。
“母亲,周表哥来拜访,所谓何事?”
“太医令病重。”刘氏眼神审视,似乎想要看看魏楚的反应。
“周伯父病重?”魏楚一愣,不知怎么地立刻就想到了刚刚遇到的采选宫女的宦官。
“你有什么看法?”刘氏见她表情奇怪,有些疑惑。
“阿娘。”魏楚顿了顿,抬头对上母亲的视线,“周伯父是不是……不得不病。”
刘氏闻言先是一惊,随即一笑,脸上满是赞赏:“你是怎么想到的。”
“阿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