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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玄闻言,皱了皱眉:“怎么了?是出了什么变故?”
“就是这两天的事。”魏楚组织了一下语言,飞快道,“灵帝可能服用了五石散的事,我以前在信里和你提过,你应该记得吧?这两天长安城中出了个血案,曾经向灵帝进献过丹药的秃驴元真被卷进去了,元真和陆颂之也是交好的,这件事的矛头明显直指陆颂之,有人想接着元真的口,弄死姓陆的,我……”
魏玄正一脸凝重地听着,却见魏楚忽然停下,一脸恍然大悟的神色。他疑惑地挑眉:“怎么了?是想到什么了吗?”
“靠,我也真是蠢!”魏楚无力地扶额,小声嘀咕,“动手竟然也不说一声,突然出这变故,差点把人吓死。”
“女孩子不要讲脏话。”魏玄修长的眉皱成了川字,下意识地纠正她。
“哈哈哈,反正就是这么一件事。所以,我觉得阿爹还是应该尽快进入长安,免得被旁人占了便宜。”
魏玄点头,用一种颇审视的目光盯着魏楚:“我知道,我会联系阿爹。”
魏楚哈哈哈地尴尬笑着。
马六成功解救了魏楚,他在门外道:“将军,有人求见。”
马六是个机灵的,这个“人”字咬得特别重,魏楚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她冲帐外喊了一声:
“知道了,想让他等着。”
“大兄,你从荆州奔波而来,想必是累了,要不先去休息一下,啊呀!我差点忘了,大嫂快临盆了,我还是让人先送你回别业吧!知道你回来了,大嫂肯定特别开心!”魏楚高兴地一击掌,立刻推着魏玄往外走,“你这次回来得正是时候啊,可以看着孩子出生,实在是太好了。”
魏玄虽然觉得魏楚的行为非常奇怪,但是也忍不住见妻子和孩子的念头,遂乖乖地被魏楚送上了离开军营的马车。
见魏玄离开,魏楚立刻一个转身,小跑着到了另一个营帐,抓着马六道:“人还在吧?”
“在!”马六指了指营帐里面,压低声音,“我帮您看着呢,没人发现。”
“不错!”魏楚拍了拍马六的肩,掀开帘子走进去,看着背对她站着的熟悉身影,哼了一声,“你差点吓死我知道吗?做那么大的事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桓昱转身,笑了笑:“我不说,你不是也猜出来了?”
“陆颂之怎么样?你现在竟然有时间出来?”魏楚疑惑,“元真是死了吧。”
桓昱拉着她的手坐下,笑得特别有深意:“这戏虽然是我排的,但我可没打算亲自演。”
“嗯?”魏楚不解。
桓昱笑着摸摸她的头:“等着看吧。”
陆氏败亡
朝堂之上,随着陆颂之的登位,格局已经大变。秦老丞相触柱而亡,导致丞相一职空缺良久,却依旧没人敢提出新人选。同为三公之一的冯巳致仕,御史大夫一职空缺,同为北方世家的裴家家主裴询接替了这一位置,而陆颂之留下的太尉一职,基本是廷尉韦竣山的囊中之物。
萧幕作为“开国功臣”,已经从太中大夫顺利升级成了大司农。而薛录之的光禄勋一职也由陆颂之的幼弟陆轻之顶替。除此之外,朝堂的世家势力也进行了重新分割,冯氏子弟遭排挤,陆萧两族烜赫一时。
陆颂之登基已有数月,本来这朝堂也差不多该平静了。可惜,半个月前元真大师的那一场大火,烧出了许多不能出现的东西,当时在场听到的,都恨不得自己没长耳朵。有些事传传谣言没关系,可一旦出现了实打实的证据,那可就要变天了!
“陛下怎么还没到?”裴询站在文臣之首,转身去问萧幕。
萧幕尴尬地笑了一下:“这个,下官也不清楚。”
韦竣山看了萧幕一眼,越看越觉得萧家真是穷途末路了。萧幕好歹也是萧家的主事人,结果屁颠屁颠地去当陆家的狗。拼死拼活地把陆颂之捧上了皇位,照理说那是大功一件吧,可又怎么着?也只混了个大司农,真是把萧家的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陛下今日身体不适,暂免早朝。”内侍尖细的声音在朝堂上响起,韦竣山似有若无地笑了笑,裴询面无表情,倒是陆轻之狠狠地皱了皱眉。
早朝免了,众臣正打算退出去,却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有士兵的声音响起:“陛下,前线急报!”
一般能无视重重阻碍,直接冲进朝堂的军报,那基本上都是关乎国家存亡的八百里加急。众位大人迈出大殿的脚步收了回来,那个士兵冲进殿内,直接扑跪在地,大抵是太慌张了,也没看皇座上有没有人,直接就奏报:“魏家军攻城了!”
“魏覃攻城了?”裴询一把抓住那个报信的侍卫。
“还……还没……不不,攻城了。”那侍卫又是点头又是摇头。
“到底怎么回事?”萧幕也围上来。
“魏将军打下荆州后,直接拔营,目前据长安不到五十里,魏女君的部队刚刚开始攻城了!”那侍卫终于说顺溜了。
“荒唐!楚大人不是亲领十万精兵去荆州收复失地了吗?魏覃是怎么可能这么快突破荆州防线的?”陆轻之直接上前两步,一脸不可置信地拽起那侍卫,“十万京师军呢?都死了吗?”
“哼,那逆贼还有什么资格称将军?”萧幕冷哼一声,“我看魏家养出的女儿也是个妖女!”
萧幕这话一出,站在武将后列的桓昱眯了眯眼,相当阴狠地看了他一眼。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裴询不满地打断萧幕的话。
“楚大人……楚大人他投敌了!”那侍卫哭丧着脸。
“什么!”萧幕惊呼,裴询的脸色也立刻变了,朝堂之上炸开了锅。
陆轻之捂着胸口晃了晃,声嘶力竭:“快,快去通知陛下和太子!”
内侍急匆匆地往内殿跑,萧幕急得团团转:“这可如何是好?楚维带走了京师军大半的人马!宣王殿下,如今的长安城可只剩下你手里的禁卫军了!”
“北军人马呢?中垒校尉!”陆轻之暴喝。
“臣在!”中垒校尉胡齐民连忙站出来。
陆轻之大概是急昏头了,竟然直接发号施令:“你现在立刻清点人马,出城抗击反贼军队!”
“这……”胡齐民抬头看了一眼韦竣山,他跟楚维一样是军营里提拔上来的庶民,不同的是,楚维跟了陆颂之,而他,走了韦家的路子。
“咳,宣王殿下,这个不妥吧。”裴询轻咳一声,“内侍已经去请陛下和太子了,不妨等他们到了再说?”
陆轻之也意识到自己逾矩了,但他环视一周,看着身边这些世家大臣们事不关己的淡定样子,又怒又恨:“叛军围城,你们不想着为陛下分忧,反而起内讧,抱得是什么心思?难不成都想投敌吗!”
“宣王殿下,这您可要慎言呐。”韦竣山略为不满地出声。
“你……”陆轻之还没说完,忽然见刚刚前往殿内的内侍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衣角还沾着血,吓得声音都变了:“陛下驾崩了!”
“什么!”这下淡定的群臣也齐齐变了脸色。
崔榭和裴询飞快地对视一眼,两只老狐狸明显打算找退路了,萧幕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陆轻之更是脸色青白得不像个活人。只有韦竣山,看了站在后列,不动如山的儿子一眼,心里满满都是得意,遍观朝堂,有哪个的儿子能比得上他韦竣山的儿子!有子如此,韦氏之兴,可期也!
“陛下……陛下是怎么死的!”陆轻之一把抓住内侍,脸上犹抱着最后的期待,“太子呢,太子怎样!”
“是太……是汝阳长公主,她……她弑君!”那内侍也是被吓懵了,涕泪横流,说话更是哆哆嗦嗦。
汝阳长公主这五个字一蹦出来,群臣面面相觑,诡异地沉默了。元真圆寂的那场大火还历历在目,元真爆出来的惊天消息也已经传遍长安。众臣自然都知道了陆颂之通过元真的弟子永善,长年给灵帝进献含有五石散成分的丹药,导致灵帝暴毙的事。
既然这事都妇孺皆知了,那汝阳长公主迟早也会知道。灵帝毕竟是汝阳的亲儿子,汝阳为子疯魔,杀兄报仇也不是不可能啊……而且,于情于理还真不能说汝阳错了……
“这他妈的都是什么破事!”武将派系里有个声音小声啐了一口。
不小心听到的众臣们都是一头黑线,是啊,这搞来搞去,是他们陆家人自己搞出来的事!既然如此,那大家凭什么跟着一起下场沾一身泥呀!
除了陆氏族人之外,朝中各派系的臣子们都打起了小九九,这陆颂之的皇位本来就名不正言不顺,现在更是臭名满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