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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公主诧异不已,不过转眼便明白这是在支开她,不过陶妧笑得温柔,她倒是也不反感,点点头朝桃枝招手。
桃枝咬咬嘴唇,轻声道:“殿下,奴婢还是留在这里等您吧。”
不等安宁公主回答,薇姿就皱眉呵斥道:“放肆!主子的话你也敢违逆!”
桃枝简直要恨死薇姿这个女人了,每每都要打断她的好事!每次她想要撇开公主听听陶妧的小秘密都是这样,安宁公主难道离了她就能出什么事情不成?偏偏安宁公主跟着了魔似的总是听信薇姿的谗言,想要远离她。
她轻声祈求道:“公主……”
安宁公主面目复杂,她虽然单纯却也不傻。桃枝一次两次这样也就算了,可一直都是这副模样,她不禁猜测母妃到底给桃枝下了什么命令。她看了眼面对窦歆嘴角微扬的陶姐姐,母妃到底为何要这般关注陶姐姐?
不过,不管如何,陶姐姐以诚待她,她就不能背叛陶姐姐!她难得板起脸,素来怯弱的小脸猛地带了几分皇上的威严,“如果不想跟着我,就滚回宫里,不要给本公主丢脸!”
桃枝吃惊地望向安宁公主,甚至陶妧和薇姿都看了过来,实在是安宁公主此举出乎人的意料。
窦歆倒是连眼神都没有给一个,这等惫懒的小丫鬟放在哪家都是要被教训的,更何况是金贵的公主殿下。
安宁公主注意到陶姐姐欣慰的眼神,一时有些激动,难得扬起下颌带着战战兢兢的桃枝离开。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窦歆眼神微闪,对陶妧和安宁公主之间的关系有了清晰的理解,她抬头看了眼陶妧身后的薇姿。
陶妧有些反感窦歆这般藏着掖着的,借着酒意托腮上上下下打量立直腰板规规矩矩坐着的窦歆,“没有关系,薇姿是我身边的丫鬟。窦小姐但说无妨。”
窦歆犹豫片刻到底还是怕夜长梦多,万一有人过来就前功尽弃了。她压低声音道:“前些日子圣上将父亲唤到宫中,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意思却十分清楚。”
说到这里,她脸色微红,有些羞涩地垂眸避开陶妧的眼神,“圣上话里话外都在说平王殿下业已成人,到了成亲的时候了。怕是……”
陶妧顿时明白过来,皇上舅舅这是想要替平王殿下迎娶窦歆。平王殿下排行老三,淑妃所出,性情温和,倒是难得的佳婿人选。不过平王殿下并没有争权夺利的意思,皇上舅舅有意让他进翰林院研修都被他拒绝了。他醉心乐理,一头栽进去一发不可收,平日里关于他的消息也很少。
这门亲事,对于没有博从龙之功心思的人家来说确实是门好亲事;但要是想借着皇子博高位的人家,就有些不够看了。
桃花眼灼灼望向窦歆,陶妧捻起酒杯呷了一口,开口:“窦小姐不乐意?想找我娘周转?”
“不不不。”窦歆没有想到陶妧竟然曲解她的意思,连忙摆手:“平王殿下身份尊贵,品行淡雅。父亲和……和我都是满意的。”
陶妧见她含羞带怯,一反方才那副落落大方的模样,惹得陶妧眼神闪过一丝羡慕。当初被皇上舅舅下旨赐予瑞王为妃的时候,她只剩悲愤了,哪里有窦歆这般的情绪?就是现在,面对戚舒那张冷脸,她也无法对之动容。
“那窦小姐是何意?”陶妧疑惑道。
窦歆闻言不好意思地看了陶妧一眼,轻声道:“平王殿下知道圣上的意思之后前段时间悄悄递了消息过来,言称他没有丝毫争权的意思,还说要是我们家准备在他身上押宝的话,这门亲不结也罢。正巧,我们家也只想安稳度日。”
不知是酒意作祟还是怎么,陶妧竟然有些羡慕窦歆这幅怀春少女的模样。她不动声色摇头将这陌生的感觉压下去,轻声道:“那就恭喜窦小姐了,这可是喜事一桩。至于平王殿下的意思,我会转达给瑞王殿下的。”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窦歆本来作为未出阁的姑娘说起这个就很羞涩,听到陶妧这些话简直是如释重负,狠狠松了一口气。
两人之间的气氛立即松懈下来,一来一往谈笑风生。
突然身着淡粉色比甲的小丫鬟脚步匆匆走了过来,规矩却匆忙地行了个礼,就凑到窦歆耳边低语两句。
本来还满脸笑意的窦歆瞬间褪去笑意,瞪大了眼睛。
陶妧垂眸权当没有看见,反正这里不是安泰长公主府,即使出了什么事情也不关她的事儿。
谁知窦歆哆嗦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陶四小姐,方才冒犯了陶四小姐那个丫鬟悬梁自尽了。”
陶妧捻着酒杯的手指一僵,缓缓抬头。
第53章 多谢
直到陶妧和安宁公主坐到窦府正厅的时候; 陶妧都觉得这件事情荒唐极了。
她一没有责备那个小丫鬟; 二没有离开宴席半步,竟然还要在宴席结束之后浪费时间留下来。
故而窦夫人和窦歆进来的时候,陶妧决定给她们一个下马威; 不等她们说话就起身厉声道:“不知我犯了何事,竟然还劳烦窦夫人、窦小姐将我扣留在这里!什么时候窦府竟然也能私自扣押官家小姐了!”
窦歆望着眉梢上扬、气势逼人的陶妧; 吃惊地微启丹唇,眼前的陶妧跟在宴席上的陶妧一点都不一样。
窦夫人却丝毫不吃惊; 深紫色撒百合襦裙临风不动。她半辈子在贵妇圈沉沦,对安泰长公主和骠骑大将军的风格更是有所耳闻,作为他们独女的陶妧自然也不差。
“陶四小姐误会了,我们绝无强留陶四小姐的意思。我们只是想跟陶四小姐将事情解释清楚; 并无他意。”
陶妧面无表情地盯着窦夫人良久,见窦夫人丝毫没有动容; 只是嘴角噙笑回望着她,似乎她就是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闹过了也就罢了。
压抑的气氛惹得安宁公主也坐不住了,竭力压下心里的恐惧; 起身站到陶妧身后; “陶夫人; 这其中定然有误会。”
颤抖的声音陡然让陶妧清醒过来,她若是一个人在这里也就罢了,怎么闹都无所谓,反正窦夫人是不敢对她做什么。可到底还有个安宁公主; 她不能让安宁公主在她手里出任何差错!
想通了之后,她登时柔和了脸色,安抚意味地捏捏安宁公主的手,笑道:“阿妧毕竟年轻,经事少,遇到事情就乱了方寸,还请窦夫人不要跟责怪阿妧。”
窦夫人本来就没有跟安泰长公主府交恶的意思,缓缓上前先给安宁公主行了个福礼,见安宁公主躲开也只是温柔地朝着安宁公主颔首,又拉着陶妧的手坐下:“那伯母便称你做阿妧了。”
陶妧笑着点头。
“歆儿方才在宴席上跟陶四小姐说的话,我是知道的,也是我家老爷授意的。”窦夫人最是清楚跟陶妧这样的聪明人怎么相处,她想着如果今儿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她能做的也不过是陶妧这般罢了。
一出口就将窦府的事情撇个一干二净,还威胁她私扣官家小姐是犯了律例的。陶妧身后那个稳妥的丫鬟也已经不见了,怕是早就跑去报信了。
换做自家女儿窦歆,能不能做到这个地步呢?她心里再明白不过,怕是不如吧。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笑容又深了些,跟陶妧交好并无坏处。
“这次将阿妧留下来并不是询问,更不是质问,而是示警。”
陶妧眼眸里闪过一抹墨色,轻轻“哦”了一声,似乎对窦夫人说的话很是意外。
窦夫人微微低头正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安宁公主重重的一声茶盏磕碰声打断。
清脆的红釉茶盏打着旋儿转了两圈,泼洒出的茶水晕湿了素青色桌布,安宁公主整颗心揪得紧紧的,也不看陶妧和窦夫人的脸色,垂头高声道:“桃枝,茶凉了,再去沏一杯热茶来。”
今儿已经两次了,素来怯弱的安宁公主在面对桃枝的时候这般强硬。陶妧意识到不对劲,扭头望向瞳孔震动的桃枝,蹙眉:“公主殿下说的话你没有听到吗?”
陶妧一开口,桃枝吓得手忙脚乱地捞起安宁公主的那只茶盏跑了出去。
陶妧看着脸色微沉,到底还知道窦夫人还在看着,转瞬便扬起嘴唇,柔声道:“窦夫人您接着说。”
窦夫人面色未变,低声道:“我怀疑那个小丫鬟是畏罪自杀。”
“窦夫人还请明鉴,虽然那个小丫鬟在宴席上冒犯了我,可到底是小事儿一桩。难道阿妧长得这般吓人?竟然将那小丫鬟吓得自尽了?”
“哈哈哈哈。”窦夫人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似的,哈哈大笑起来:“哎呦,阿妧这般标志,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