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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收拾后,奶娘带着无魂魄的我快步回屋。我趴在她的肩膀目光如炬的随着那道血迹。急急忙忙来了四五个仆人把那块被染红的地用清水擦拭,就好像努力着让人忘了这件事一样。我却不知道为此,久违的梦魇竟又犯了。
“我是听说那桃香肚子里怀的可是三爷的孩子。”丫鬟橙香正对着磕着瓜子的吉香鬼道着,怕她不信还特意多了一嘴:“真的,我前日子去茶水间求碟子时还见着三爷和桃香一处亲热呢。”
“做什么不信,那桃香平日里就仗着有几分姿色和哪个爷们不贴脸,就想着能爬个床做个带鸡毛的凤凰。哼,也不看看三爷是什么人,能为她说话嘛?”道完就吐了瓜子壳于地上,又接着哀叹:“也不知母亲如何了,姑娘又不是那等拦事的主子。”
“我瞧着姑娘也是心善的呀?”橙香满是不解的脸色问道。
“我何时说过不善了,不过就是因着姑娘没机会打听些事。”
吉香的娘往日和范氏亲近,受波澜是肯定的,橙香也不过才5岁,哪能想到那些是非曲折的东西:“你叫姑娘求求情不就好了嘛?”
“罢了罢了。不说这些,你知道国公爷为何说要给桃香卖到边界去嘛?”吉香贴着橙香的耳,滴眨着眼,做出一副你肯定不知道的样子卖着关子。
“你快说吧。”
“那是去给那些饿狼送菜去呢。”
“啊。那岂不是营ji”橙香想想都觉得后怕,还是止住了嘴干净忙活去。
吉香却是拍拍拨完瓜子壳的手嘲笑道:“小丫头片子,这种事都怕。”也就回了屋看我起身没。
我却是早已坐在窗边,听着她们的一席话,思绪万千。
“姑娘,你起了啊,奴婢去给你打水去。”吉香半是惊讶,半是担心的说道。
“去吧,你娘那,我会尽量的。”心已疲惫,即是力所能及的事能多为别人做一件就做一件吧,管他到底最后惹到了何人。即使不惹也不见得日子就好过多少。
奶娘掀了帘一脸欢喜道:“姑娘,崔家莺娘给了绢子说请你过去玩呢。”
我还不能做出识字的样子,拿着绢子竟流起了泪。
“吉香,去打水去。”奶娘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吉香只觉得气不从一处来。
我用稚嫩的小手擦抹着眼角,仰天而笑,希望这泪水能回到眼眶里去。
“姑娘,何事要这么悲切?”奶娘看我实在心酸,很久没有那么用疼爱得抱着我了。
我收了泪水,婆娑得看着奶娘的双眼:“奶娘,为什么女人的命总是那么苦。”
“姑娘是为桃香嘛?”奶娘轻轻抚拍着我的背询问道。
“也不全是。”
“桃香是自己信错了人,招致祸端。”
“可是她信的是她爱的人啊。”心底里的苦涩泉涌至脑中,泪水一滴一滴的浸蚀着我的心。
“那是愚爱不值得。”
“愚爱……”我哽咽着不清不楚道:“愚爱的人就该死嘛?”
“如果伤及亲人,至关重要的人,那这种报应也是应该的。”奶娘不理解自家姑娘的话,但还是秉着真心道。
一时无言,我连哭泣的声音都发不出了,错信他人,伤及家人,我已做了一次,再不能有第二次,一定不能有!
“姑娘,你还有国公爷,国公夫人把持着呢,不会遇到这种事的。”奶娘当我惧怕未来安慰我。
“就怕天有不测风云。”我双手圈着奶娘的脖子。
奶娘揉了揉我的发,温怀道:“无论出什么事风云,鄙人也必须护得姑娘周全。”
一席话温暖了我心底最深的寒冷,已是世界两段,再对过去纠结已无意义,倒不如珍惜眼前的真心人。
真心人……也许不是一个人,是一群对茜娘好的人,我如是想到,并未再多言。只答了声:“有奶娘真好。”
从我出生至今,生母多数自怜自哀无暇顾及我,主母起初因身份对我不冷不淡,只有奶娘自始至终都是真心实意对我好的第二人。国公爷有一身功名自然不用我担心,可是奶娘呢,差一点因为我不喜欢喝人奶就被打发了。如果我说我自己无所求,那我为了奶娘也该有所求,有所得。
我收了莺娘的绢子坚定了内心:“奶娘,我们都要活得好好地。”
第三十二章 三家议亲
这几日里府内上上下下的人做事都是万分小心,连奶娘闲暇时也是不敢在出去打探些什么消息。唯一所能知的竟是崔家莺娘因反家中长辈的决定,颗粒未进。对于崔家,国公府多有亏欠,就是我一人也是欠着好大一个情分在里头。我吩咐奶娘去找夏管家,打听下国公爷回府的时辰,自个找了件不算艳丽却看着舒适的衣裳换上。等奶娘回来后就顺手带着先头莺娘给我的绢子去国公夫人处。
“母亲,近日可安好?”这几日我为了不给他们添堵未曾多来,也就是早晚请安的时候合着大房一道。看着屋内各个愁眉不堪的样子我心底也是明白了几分。
国公夫人见我手里绣着兰花的绢子便叫我上前给她瞧瞧,我乘着她欢喜的时候说出了请求:“茜娘实不放心莺娘,还望母亲能想个办法让茜娘去看一趟。”
“也是,崔家此前帮我们不少忙,你和莺娘这番情谊去宽慰下也是应当的。”国公夫人知我心善,有些吃力的抱我放在腿上:“看着又高了些。”
她摸过我的鬓发流露出的喜爱让我更加黏她:“母亲,你看看什么时候去方便呢。”
国公夫人沉思了一会儿,在我耳边沉闷得叹出一口很长的气:“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说完又觉得和我一个无知小儿讲这些也是傻了:“我和你大人商量好了就去,晚些得了准信,我会让桂嬷嬷去传声。”
我乖巧的颔首牵过国公夫人的手道:“母亲,放宽心,船到桥头自然直啊。”
“只怕要苦了娟娘了。”国公夫人想起那三媳妇做的蠢事就觉得心寒,真是瞎了眼睛识人不清害了自己的孙女。
娟娘委实是这件事里最无辜也是最大的受害者,到底那日的事是如何发生布置的我至今也不甚清楚。但是就从三哥对小妾的近日来的抬爱要我说没他的手,打死也不相信。
我不忍国公夫人难过,腻歪在她怀里以示安慰道:“母亲,我去看看娟娘吧。”
“恩,去吧,叫她不要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既已发生,就接受吧。”国公夫人放我下了地,慈爱的拍了拍我的脑袋。
洛州的国公府是以琉璃青瓦所制,府内分为五院十房。此番正值多事之秋我是迟迟未能赏得花园内风光,却是曾听闻家里请了花匠精心配制着花草。从国公夫人的院子到大房须经过两院六房,我也是慢吞吞的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到。还未进屋就听得一阵抽泣:“为何偏偏是我……我又能怪谁呢。”
奶娘自是懂礼的,上前告知了声顶替桃香的竹尧,请她往里头通报一声。未进多时就听得那哭声遏止了,屋里的娟娘也清了嗓:“茜娘吗,进来吧。”
我踮起脚跨步迈门而进:“母亲让我来瞧瞧你。”
娟娘正红的眼睛对着我躲躲闪闪,多半还是难堪于自己出了这种毁坏闺名的事。反倒如此我竟大方的观赏起她的屋子来,要说曹氏对其花费的心思委实不少。细嗅余香里是最近铺子里新供奉来的环香,久久未能散开。可见如今曹氏当家又去大敌,得到的好处绝对不少。窗边并未摆放榻椅,倒是摆了个大红漆雕的桌子,铺着砚台,看起来也是匆匆忙忙整理过的,那悬挂着的笔尖还在滴着墨汁。我眼神每到一处,娟娘的脸色就冷上一分,赶忙占住我的视野道:“茜娘,可是母亲说些什么了。”
我灼眼窥看她还未来及收去的画,双眼的冷峻熟悉到不用猜想便知是何人了。从来不喜欢戳人家痛处也就马虎盖过道:“多是宽慰的话,最近可是吃得什么好吃的了?”
娟娘自以为我是没瞧见了,我一转身她就赶忙把画收卷起来,即便是提心吊胆的也是带着万份仔细小心的。
竹尧也是个伶俐人,特意叉开娟娘的身影附和我:“姑娘今日来都未曾有过胃口。”
我弯嘴一笑,心想,是个衷心的主。
“茜娘想吃那桃花酥嘛?”娟娘收了画,心也定了,才转过神来问我。
“好啊,那味道我还回味着呢。”
竹尧得了娟娘的吩咐去外头摘些花瓣便去了西侧的小厨房,我拉过娟娘芊芊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