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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多虑了。”宛如声音温润如清晨的露珠:“太子肯为臣女这般思量,臣女感激不尽,只是……太子不比旁人,婚事岂能如此草率?别说旁的,便是钦天监都要算上几算,臣女身份卑微,却是高攀不上的。如果臣女命中注定要入宫,那臣女也只有坦然面对。”
宛如又是福身行礼,转身沿原路回府。
太子萧子康咳嗽良久,隔壁的小太监跑了过来:“殿下?殿下?”
萧子康就着小太监的手用了颗药,半晌方才呼吸均匀了,唇色苍白的问道:“滕芝,你方才在隔壁,可将凌三小姐的话听清楚了?”
滕芝瞧见萧子康额边渗出的冷汗,心疼的不得了:“殿下且先别说这些,好好的歇一会儿,奴才这就去喊了人,现下就回宫。”
萧子康摇了摇头,问道:“凌三小姐虽然拒绝了孤,可她很关系孤的身体,还替孤关窗子,怕孤着了寒凉,又说孤不该操心劳力,其实……凌三小姐她很关心孤,是不是?”
滕芝在隔壁,没瞧见宛如关窗,且宛如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半丝亲切来,但看着萧子康脸颊不正常的红晕,到底说不出口,便顺着话说道:“太子说的是,凌三小姐很关心您,让您好好的将养身子呢。”
萧子康撑着桌边,将身子正了过来,唇角含笑道:“所以,凌三小姐之所以拒绝孤,其实是担忧孤会受到牵累……她这般为孤,孤若是什么都不替她做,又怎么对得起她?”
滕芝没想到,自己两句话,竟然是将太子带进了弯路,忙转口劝道:“殿下,凌三小姐有句话却是没说错的,您不比旁人,太子妃的人选,那是慎之又慎的,钦天监那边都不知道要过了几关,凌三小姐想要两日之内成为太子妃,那怎么可能?”
太子萧子康垂头看着手心,手心里一方月白色绣五瓣梅的帕子,带着淡淡的清香,正是那日,在忠国公府时,宛如遗落在他身边的:“只要她不是那样厌烦孤,孤便要去争一争。”
方才瞧着,凌宛如显然是不讨厌他的,不然的话,也不会为他关窗,还说了那些体贴的话。
滕芝瞧着萧子康的样子,竟是势在必行的,心一横,直接在其跟前跪下说道:“殿下,您身子不好,当真不该操心劳力这些事情,皇后娘娘跟您说了,只要您跟皇上提一提,将凌三小姐纳为滕妾,一个妾而已,凌三小姐的身份也够,钦天监也不会多追究,也不用三媒六聘,只要一乘小轿送到宫里也就是了,您这又是何必呢?”
萧子康摇了摇头,说道:“凌三小姐琼姿玉貌,宛若天人,如何能用一个妾室的身份委屈了她?孤的身子是好不了了,也没有几年寿命了,父皇不会不答应的。”
滕芝愈发的慌了神,怎么也没想到,太子殿下竟是要用了性命去威逼皇上,这可如何是好?
“殿下,不拘您想什么,总也要跟皇后娘娘商议一二吧,娘娘总不会害您的。”那天皇后派了跟前的人来与太子说了凌三小姐的事儿,滕芝也是在一旁听着的,他听得明白,皇后娘娘只是让太子殿下阻了凌三小姐入宫的路,却没有让凌三小姐做太子妃的意思,太子殿下若当真这样做了,不知道又要生出多少的事儿来。
太子萧子康咳嗽了两声,说道:“不必,母后是担忧凌三小姐会分了父皇的宠爱,却不是真心为凌三小姐着想的,若是与母后说了,她必是不同意的,孤已经没有时间了,这件事情不能再耽搁,直接去乾清宫吧。”
“殿下……”滕芝不安的看向萧子康。
萧子康唇色苍白的说道:“你跟在孤身边这么久,孤什么时候都是顺着你们的,这一次,孤想要自己做次主。”
滕芝眼眶有些湿润,太子身子不好,在他之前,不知道有多少宫女太监被皇后娘娘处死了,太子为了护着他,便是发病,也要遮掩着,以免他受了苛责……
“奴才服侍殿下用些温水,再行入宫吧,皇上午膳前要休息半柱香的时间,殿下若是要寻了皇上,便那个时辰去吧,说不得皇上心绪平和,便能答应了。”滕芝垂着头,到底说了偏向萧子康的话。
萧子康笑了笑,轻轻的拍了拍滕芝:“放心吧,孤不会让母后处罚你的。”
☆、第三十八章 皇上得知内情
太子用了些温水,念着时间紧迫,不敢多耽搁,便直接去了乾清宫,正正是滕芝所说的那个时辰。
皇上正倚靠在罗汉榻上,有舞乐坊的宫女在弹奏着古筝,乐声幽幽,将人的情绪缓和了不少,皇上倚在大迎枕上,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皇上,太子殿下求见。”大总管曹立仁低眉顺眼的回禀着。
“哦?”皇上坐直了身子,醒了醒神,道:“宣进来吧。”
太子萧子康自小体弱,皇上不知道为了他操了多少的心思,因着萧子康身子不好,也鲜少来乾清宫。
曹立仁将太子萧子康请了进来,又点了宫女沏了温热的姜茶来,含笑说道:“皇上,按照您的吩咐,给太子殿下备了姜茶,最是驱寒暖身的,您看,还有什么要奴才安排的?”
这曹立仁最是个八面玲珑的,皇上点了点头,曹立仁便将舞乐坊的宫女遣了出去,自己守在内殿。
太子寻常不来寻了皇上,难得来一回,定是有要紧的事要与皇上说,身边哪儿还能用了旁人?
“太子可是有事?”皇上语气难得的慈爱,曹立仁在一旁早已见怪不怪,皇上面对太子的时候,总是有些许的歉意的。
萧子康行了跪礼后,便没有站起身来,一直挺直了脊背跪着,皇上这一询问,他便行了一礼,道:“回父皇的话,儿臣心中已有太子妃人选,请父皇成全。”
皇上只看萧子康这样的姿态,还以为有什么大事,突闻此言,老怀安慰道:“朕以为是什么事,这是桩好事,太子起来说话,是哪府的小姐?朕原本还念着,后日选秀,好好的给你挑一个,却不想你自己已经有主意了,如此甚好,甚好。”
萧子康又是行了一礼,回道:“儿臣想要求娶永乐侯府嫡出三小姐凌氏宛如为太子妃,求父皇成全。”
皇上只听“永乐侯府”四个字,脸上的笑容须臾消失不见,听到“嫡出”两个字的时候,几乎是蕴了怒火,即刻要发作的,可三小姐凌氏宛如……
皇上没有立刻回答了太子萧子康,反而扫向一旁,道:“曹立仁!”
曹立仁立刻从袖笼里掏出一份大红泥金底庚帖来,双手捧给了皇上。
皇上接过来展开,一个字一个字的查看,庚帖上赫然写着:“永乐侯府嫡出二小姐凌氏宛梦。”
“曹立仁,这是怎么回事?永乐侯府有那么多嫡出的小姐吗?”皇上面色不变,但话语里的威严,却是让人心惊胆战。
曹立仁躬身回道:“奴才这就去查。”
曹立仁脚不沾地的去了。
皇上盯着跟前的龙涎香许久,萧子康跪在大殿之上,到底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皇上这才想起萧子康来,语气尽量温和了些道:“太子身子弱,且先起来说话,等着曹立仁问清楚,再说不迟。”
萧子康没有动了地方,背脊依旧挺得直直的说道:“父皇,选秀庚帖中的二小姐,是永乐侯继室所出,凌氏宛如乃是永乐侯先夫人苏氏所出,因为凌三小姐生母过世,便将庚帖替换成为了二小姐的。儿臣想要求娶的,是不在选秀名单上的三小姐,还请父皇成全。”
大殿之上,一时静谧无声,有种阴云密布前的压抑感,午日阳光照射进来,银丝炭暖意丝丝缕缕的上扬,暖意燥热的让人莫名的不安。
萧子康还穿着斗篷,此刻有些薄汗渗出,滕芝就在不远处跪着,却不敢上前脱下萧子康的斗篷。
皇上盯着跪地的太子,匍匐的样子,让他只能看到太子微弯的背脊:“既是不在选秀名单上,你急什么?等到朕选秀完毕,再来提了不迟,你何必这样火急火燎?嗯?”
皇上语气中的怀疑,便是滕芝都能听的出来,皇上分明就是不允这件事情,可太子竟然不懂得悬崖勒马,非要去触碰了皇上的逆鳞不可!
太子抿唇不语,他总不能说,他知道父皇看中的人是凌氏宛如,并不是那个选秀名单上的凌宛梦。
若当真如父皇所言,等到选秀之后再说,哪怕是早已经来不及了。
等到后日父皇见到真人后,知道自己弄错了,必然会让人将凌三小姐带入宫中,到时候,哪里还有他说话的余地呢?
“朕在问你话。”皇上将手撑在膝盖上,微微用了些力气,明黄色锦缎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