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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纤长手指在腰间的宫绦上捋了捋,轻启朱唇,道:“宫中尔虞我诈,比你曾经经历的还要阴暗,你好容易从中走出,确定要走进这个火坑吗?”
慧娴抬眸,看向宛如,四方脸带着坚毅:“若是三小姐能够助奴婢复仇,了结宫外愁怨,奴婢便再无牵挂,愿挡在三小姐身前,便是龙潭虎穴,也无畏无惧。”
凌婉婷皱眉,有些不满的看向慧娴,依着凌婉婷的意思,她救了慧娴,她就该一心一意的侍奉着,莫说是入宫,便是让她立刻去死,她也不该有半分犹豫,却不想慧娴竟是提起条件来。
宛如轻抬素手,阻止了凌婉婷说话,只道:“那你现下更换衣衫,一会儿便随我出府吧。”
慧娴福身告退。
“如今都什么时候了,哪里有心思去管了她的事情?我救下她,给她一个容身之处,已然是仁至义尽了,她却是个贪心不足的,这个慧娴不行,我再给你寻一个。”凌婉婷说着,就要喊了彩璃。
“大姐姐,我瞧着她极好,若是那些应承的干脆的,我倒不肯相信了,她虽是个奴婢,但到底也是个人心肉长的,被人夺了家产,气死生父,若是还没有半分怒火,那才是奇怪的,再者,那些个穷苦出身的姑娘,为了生计去学医的,如何能比得了她这般家学渊源的?”
宛如站起身来说道:“余下的事情,我便留给大姐姐了,我先带这个慧娴回去。”
凌婉婷虽不情愿,但也觉得宛如的话有道理,一时半刻的,的确是寻不到更好的,便道:“那我吩咐几个护卫跟着你。”
宛如没有推辞,披了斗篷出去,慧娴已经拿了个小包袱在廊下候着了。
宛如带了慧娴,一直行到二门处,却见沉香红着眼睛在二门处守着,见宛如过来,直直的跪在地上,“邦邦邦”的磕了三个响头:“三小姐保重身子。”
宛如盈盈一笑,上了马车。
慧娴将原住址与护卫说了,马车便直奔着而去。
马车里,慧娴手脚麻利的倒了暖茶给宛如,宛如一手看书,一手接了,温然道:“外头有四名护卫,两个赶车的粗使婆子,外加一个挂着忠国公府牌子的马车,这些可够了?”
慧娴跪在马车里,垂首道:“多谢三小姐,只要一个挂着忠国公府牌子的马车,便尽够了。”
宛如也不追问,只点了点头,抿了口茶,遂又放下,言道:“要赶着回去用午膳的,你自己掐算着时辰吧。”
“奴婢多嘴问一句,三小姐何时入宫?”
“后日。”
慧娴听后,从自己的青布包袱里,拿了一个白瓷小瓶出来,牢牢的握在手心里。
马车停住,外头的赶车婆子道:“三小姐,到了。”
宛如看了慧娴一眼,轻轻的点了点头,慧娴便弓着身子,出了马车。
宛如隐约听到些许:“哎呦,你这个小贱人,被休弃了,还敢来了这里?”
“外头的马车瞧见了吗?”
宛如微勾了唇角,权势真是了不得的东西,一条人命,真真是不值钱的,在这个时代生活,要不想委曲求全,是不是就只能去做了那人上人?
慧娴很快便回转,宛如一页书还没有翻完,见宛如有些惊讶的看向自己,慧娴垂首说道:“明日毒发,不会给三小姐添了麻烦。”
宛如先是一怔,旋即想到,医者用对了方子,便是悬壶济世,若是用错了一味药,便是催命鬼了,宛如赞赏的看了慧娴一眼:“怎得当初休弃你的时候,没用了这样的法子?白让他过了那么些天好日子。”
“为了他这样的人,去坐了牢狱不值得。”慧娴诚实答道。
“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宛如摆手说道:“回府吧。”
马车并没有顺利的回了永乐侯府,却是遇到了旁人……
☆、第三十七章 太子生意
赶车的婆子停下来,撩了帘子,与宛如回禀了几句,宛如蹙眉言道:“跟着去吧。”
马车转过两条巷子,进了一个后院,慧娴搀扶着宛如下来,在一个米分衣婢女的引领下,进了雅间。
雕花窗前,穿着蜜合色团福纹直裰的男子,背对着宛如,略显瘦削的身形,有清俊逼人的贵气。
“凌氏宛如,见过太子殿下。”宛如福身行礼,太子萧子康转过身来,略带苍白的唇畔,有着温和的笑意,“没想到你这么快便来了,孤还在窗边瞧着,并没有瞧见你的马车。”
宛如淡然说道:“孤身与男子在外相会,到底对清誉有损,因而让赶车的婆子,选了僻静的路。”
太子萧子康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他自是知道,如此是不合礼数的,可若是他直接去了侯府,怕是对宛如并没有好处,因而抬手说道:“凌三小姐请坐下说话,孤这般派人寻你,也是无奈之举,还请凌三小姐不要介怀。”
宛如并未答话,只择了靠门边的圈椅坐了,垂眸问道:“不知太子殿下寻臣女来,有何要事?”
宛如没有拂袖而去,在太子萧子康看来,已然是待他极好了,太子坐在靠近窗边的位置上,与宛如相对而坐。
“选秀之期,改到了后日,凌三小姐可曾知晓?”萧子康知道,他与宛如相处的时间越长,对宛如的清誉越是有损,因而不敢说了虚话,直奔主题。
宛如点了点头。
萧子康面色担忧的说道:“父皇对外声称,是为了能让此届秀女在宫中过年,宫宴热闹,才会提前选秀,但实际上此次选秀,却是为了三小姐。”
萧子康想到母后身边婢女对他说的事,便忧心忡忡的继续说道:“父皇在镇国公府宴席上,瞧见了你,见之不忘,那些个给永乐侯府的赏赐,不是给了你二姐姐的,而是给了你的……父皇他……想要你入宫为妃。”
这些事情,宛如都知晓,她微蹙着眉头,太子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是谁与他说了这些?目的又是什么?
宛如垂眸盯着紫檀木八仙桌上的青花瓷盏,温声问道:“太子殿下跟臣女说这些是何意?”
萧子康见宛如淡淡的,心急的咳嗽不止,掏了浸过药汁帕子,好容易才止住了,有些气喘嘘嘘的说道:“父皇与你父亲差不多年纪……你的五妹妹要嫁给二弟为滕妾……宫中妃嫔何其之多,父皇很快就会将你忘到脑后……”
宛如终是抬眸,看向关切她的太子,不拘太子背后的人目的何在,太子却是真的关心她。
宛如缓慢起身行到太子身后,将其身后的窗户关好,言道:“秀女都是十五六的年纪,不止是臣女要面对这样的情境。”
太子神色一怔,宛如说的倒也是实情,自来选秀,都是宛如这般大小的年纪,只因为这次涉及到宛如,他才会觉得不妥当。
宛如冲着太子行了一礼说道:“臣女多谢太子殿下厚爱,一则臣女的庚帖并不在宫中,名字自然也不在名单之上;二则,若当真如殿下所言,皇上有心,那臣女也只能遵从旨意,所以,殿下方才所言,不过是徒增烦忧而已,太子体弱,不该操心了这些事情。”
“孤……孤……”萧子康不知道该如何张口,半晌方道:“上次忠国公府中,凌三小姐突遇孤病发,若不是凌三小姐冷静,孤不知道要受多少苦楚……”
“殿下已经着四皇子殿下送了礼单,又说了今日这些肺腑之言,便是救命之恩,也该偿还了,殿下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臣女就先告辞了。”
既然已经知道,入宫是势在必行的,那就不必再添了旁的麻烦,这种时候,再与太子纠缠,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宛如没等太子萧子康说话,起身便要离开,萧子康心急之下,站起身来说道:“孤……可以迎娶你做太子妃……”
宛如身子一滞,在忠国公府的时候,为了能躲避皇帝,才会与太子有了些牵扯,说到底,也是她起的头……
宛如扭身,想要与太子说个明白,才转过身来,却见太子萧子康急忙垂下了头,低声说道:“孤知道,孤配不上你,但如果我跟父皇说,我要娶你做太子妃,他就不会再让你选秀了。”
宛如看向太子,萧子康甚至不敢与她对视,只低垂着头,手指捏着桌边:“孤……不会碰你的,所以你不用担心。”
当朝太子,要身体虚弱到什么地步,才会将自己比得连尘埃都不及。
“太子多虑了。”宛如声音温润如清晨的露珠:“太子肯为臣女这般思量,臣女感激不尽,只是……太子不比旁人,婚事岂能如此草率?别说旁的,便是钦天监都要算上几算,臣女身份卑微,却是高攀不上的。如果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