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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得母亲至此的,不是旁人,正是母亲念了一辈子的那个人。”
凌婉婷抿唇不语,宛如便继续说道:“大姐姐因何嫁入忠国公府后,便鲜少去了永乐侯府?便是厌恶了那一家子,总还有母亲在,说的明白些,大姐姐到底怨母亲什么?
怨母亲怀了你,却没有入宫?怨你超越公主的尊贵,却没有一个公主的身份?大姐姐心里都明白,这些不是母亲能决定了的。”
凌婉婷苦笑着说道:“你不明白,我以一个侯府的嫡女身份,嫁入人人艳羡的忠国公府,被多少人在背后戳脊梁骨,那种走到哪里,都有人背后指指点点的感觉,偏生又不会当着你的面儿说出来,你也不能去反驳什么,那滋味有多难熬?”
宛如垂眸,凌婉婷过着这世间女子最向往的日子,国公府正妻,如今也没有了婆婆公公要侍奉,还有体贴的夫君,可爱的孩子……
凌婉婷侧过脸去,抹去眼角的泪滴,自嘲一笑说道:“人人见了我,总要夸赞我几句,可偏是别样的语气,明明是在说,你瞧,你过得多好,要什么有什么,可那笑容的背后,却是在说,你一个侯府嫡女凭什么得到这些?不过是皇上的私生女罢了,一个没有名分的私生女,有什么了不得的?
我每日里都要面对这样的笑容,这样恭维的话语,我年纪轻轻的,便成了国公夫人,许多的规矩礼节,祭祀或是庆典做得不好,她们站在前头嘲笑,你瞧,到底不是在宫里长大的,就算是得了这样好的婚事,也撑不起这样的台面来。
为了不被人嘲笑,我无论是妆面衣裙,还是中馈理事,都要做得极完美,极妥帖,如今走出门去,我便是与那些个国公府的老夫人们相比,也是半丝规矩不差的。
可我换来了什么?换来了更多的指指点点,她们在背后戳着我的脊梁骨说着,我做得再怎么好,也不过就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凌婉婷压抑的哭泣着:“我曾经是怨母亲的,怨她为何要生下我,既是不能入宫,那在生下我的时候,便溺死了我好了;我是怨他的,怨他没有给了母亲名份,却给了我无上的尊贵……”
宛如静静聆听,什么也不说,只拉了凌婉婷的手,轻轻握在手心里,等着凌婉婷情绪好一些了,方才说道:“我明白大姐姐,大姐姐是太过爱重母亲,才会怒其不争,没有为自己去争取,落得那般凄苦的下场。”
“已然说到这里,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母亲比皇后娘娘差什么?怎得母亲就不能去做了那个位置?却要怀了身子,跟了永乐侯那个扶不起来的浑人?”
凌婉婷含着泪看向宛如说道:“母亲这一辈子,唯一勇敢的一次,便是要带你离府,却因为没有心计,被王氏算计了,既然这是母亲要坚持的,我自然不能辜负了母亲,势必要将你从宫中拽出来。”
“大姐姐。”宛如伸手用帕子擦拭了凌婉婷的眼泪,微微一笑,道:“即便是我强行留在宫外,他又会如何待我?到时候,我怕是连大姐姐的日子都不如吧?”
莫说是没人敢娶她,纵是那毅国公世子娶了她又如何?纵是她躲着皇帝,也少不得有些许的接触,她什么都不做,怕就要被人说成是红杏出墙的女子了?她要承受多少?娶了她的人,还能待她如初吗?
☆、第三十六章 医女慧娴
凌婉婷拽着宛如的手,停顿在那里,半晌方才徐徐的退了下去,她是过来人,懂得个中滋味,她是事事都做到完美无瑕,仍要受了白眼,宛如呢,那样的名声与指指点点,岂不是逼着宛如去死吗?
凌婉婷似是一下子失了气力,瘫坐回罗汉榻上:“咱们姐妹,注定要走这样的路吗?”
宛如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可若是我入宫,这一切又会是另一番光景,逼迫母亲,逼迫外祖父母,逼迫咱们姐妹至此的人,不该那般坦然的活着。”
“那是一条多么艰难的路,你……”凌婉婷抬眸看向宛如,柔婉如她,竟是要去承担了那些苦楚吗?
宛如盈盈一笑道:“总比在宫外任人揉捏的好。”
“你当真决定了?”凌婉婷目光深沉的看着她:“当初在永乐侯府,咱们虽说要让他付出代价,却从没有想着,要将你送入宫中去,外祖父母也是想着你能和乐的。”
宛如点了点头道:“外祖父母那里,便瞒着吧,等后日一过,我再去与外祖父母说话。”
宛如的外祖父母经历过苏氏的事情,怕是会拼尽一切的,镇国公与镇国公夫人年事已高,不能再这么折腾了,等到事情落定,无法更改的时候,再说,可能容易一些。
“我能帮你什么?”凌婉婷簌簌落泪,却只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嫁妆单子上的东西,大姐姐收回来,还有沉香,也依旧回大姐姐身边服侍着,若是入宫,史嬷嬷跟着也就是了,另外,我拿了三万两的银票,林氏那边一直盯着,我怕是不方便,要大姐姐帮忙兑换了碎银子,以备在宫中打点。”
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宛如倒是不用担忧了皇上,但宫中不比永乐侯府,在永乐侯府里,因为皇上,林氏等人还忌惮着她,可若是入了宫,她能倚仗的便只有自己了。
凌婉婷抹着眼泪说道:“三万两的银子,在宫中着实算不得什么,那么多的碎银子,你带入宫中也不方便,在宫里,最要紧的是皇上的宠爱,只要皇上看重你,自有人给你去送了银子,上赶着巴结你。”
只有那些个不得宠的,才会自己使了银子,可那时候便是多少的银子也没有用了。
对宫中的事儿,宛如也只有现代电视剧里看到的点点,真正是个什么样子,她是半分也不知道的,自是凌婉婷说什么,她便听什么的。
凌婉婷用帕子将眼泪擦干净,后日就要选秀,如今哪里有时间去掉金豆子?
“碎银子打发那些个粗使的宫女,小太监也就足够了,但凡有些个脸面的宫女,太监,若是直接给了银子,倒像是打脸一样了。”
凌婉婷将苏氏的嫁妆单子展开,细细的瞧了一遍,方道:“我先给你两盒金叶子,金瓜子,回头赏赐的时候,随手抓一些也就是了,另外宫中各位主子跟前的红人,我会另外列了单子,给了史嬷嬷,有史嬷嬷在,你也顺心些。”
凌婉婷想了想又道:“沉香的确是不适宜入宫的,你身份特殊,便是多带两个人入宫,也不是不成的,我这两日便给你寻两个丫头,最多明日夜里,就把人送过去。”
凌婉婷越说越觉得要准备的事情良多,时间紧迫,也等不及宛如回去再吩咐,便直接喊了彩琴进来:“去寻了国公爷,便说我要个有功夫的丫鬟,十五六的就好,另外上回不是说给小世子寻了个医女吗?先带到我这里来。”
只听凌婉婷这般吩咐,便知道那宫中是什么地方了,论理宛如是应该紧张的,可她却是放轻松了些,有人事事替自己盘算着,真的挺好的,可正因为如此,她更不能牵累了这些人。
“那个医女,也是个可怜的,听说原是京中李大夫的独女,后来嫁给了来投靠的表哥,谁料那表哥竟是吞了李大夫的家业,还要纳了青楼的小妾,李大夫被活活气死,她要求和离,却被她那表哥一封休书撵出了家门。”
凌婉婷说着,不免唏嘘:“我原也不过想做件善事罢了,却不想,能当真派上用场。若是她肯陪你入宫,倒是能让我安心些许。”
不一会儿的功夫,那医女便到了,凌婉婷将人唤了进来。
“奴婢慧娴,见过夫人,见过三小姐。”来人挽着单螺,一根碧玉如意簪子束着,耳上一对翡翠玉葫芦坠子,便再无他物,只这般轻简模样,便得了宛如三分好感。
凌婉婷上下打量了慧娴一眼,微微颔首问道:“你入府也有些日子了,一直没有问了你,你的医术到底如何?”
慧娴恭声回道:“回夫人的话,家父只奴婢一女,因而便将医术都传给了奴婢,奴婢虽不及家父一般医术高明,但比之寻常医女,要强上些许。”
凌婉婷看向宛如,便见宛如点了点头,经受过那样的挫折,不愤世嫉俗,还能这般平和说话,可见其心性坚定。
“你可愿跟着三小姐入宫去?”凌婉婷问的直白,慧娴难得抬起了头,迅速的看了一眼宛如,又垂下头去,沉声说道:“奴婢险些流落街头,若不是夫人好心,奴婢早就不知生死了,夫人吩咐,奴婢必然遵从。”
宛如纤长手指在腰间的宫绦上捋了捋,轻启朱唇,道:“宫中尔虞我诈,比你曾经经历的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