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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久居宫中,被母妃保护的很好,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做无可奈何,什么又叫做无能无力。
楚青澜的性格成长,可以说,完全是一个拔苗助长的过程。从一个极端,飞速的跳跃到另一个极端,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喘息的余地。
作为领军的统帅,楚青澜是成功的,小小年纪,被封大秦战神,领着守军一路收复失地,逐步平定中原,扶保当今陛下,坐稳了皇位。
然而,作为一个单独的个体而言,楚青澜又是极度失败的。
至少在他看来,是失败的。
楚青澜将一个又一个亲人挚友,放在风口浪尖,置于危险之境,有时候,他甚至明明白白的知道,他们不会再回来了。
这种矛盾的心理,成为楚青澜心理疾病的诱因,更在这些年,与陛下的政治博弈中,进一步恶化,继而发展到了今天这样糟糕的窘境。
楚青澜经历过无数次的生离死别,他实在是太害怕失去,太害怕无能为力了。
随着李家族人,或间接,或直接的死在陛下的手上,楚青澜心中压抑的情绪早已达到巅峰。
他试图改变,却根本不知道如何改变。
因为楚青澜总不可能用杀掉亲生父亲的方式,来换取陇西李氏和大秦朝堂的和平共处,而想要让陛下改变对李氏的看法,又是另一件根本无法完成的艰巨任务。
这无关陇西李氏到底有没有夺位的野心,私底下究竟做了什么,问题的关键,归根结底,只有一句话。
存在即是威胁,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这是历代大秦帝君,都无法容忍的事情。
于是,楚青澜在朝堂上的表现,可以说是毫无建树的,他想藏拙,他想一味的用防守的方式,来妥协退让。
可这样做的后果,不仅没能保住他心心念念的族人,反而,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又死了一个。
心魔平日里不显,从表面上看,楚青澜或许比一般人还要坚毅从容,但在连番的暴击之下,就很容易集中的表现出来。
接连几日,李恒被杀,林氏被捕,梅长歌受伤,这些都是导致楚青澜情绪失控的主要诱因。
如果这个时候,楚青澜不能被人敲醒,他很可能,便会陷入永无止境的疯狂中,无可自拔。
“我……”
梅长歌的话,字字戳心,落在楚青澜耳中,不免有些羞愧难当,他欲言又止的开了个头,却不知如何才能继续说下去。
“带我们出去,这就足够了。”梅长歌拍了拍楚青澜的肩膀,鼓励安慰道,“还有啊,出去之后,记得带我去吃好吃的,宝宝都快饿死了。”
梅长歌一边说着话儿,一边作势摸了摸自己瘪瘪的小肚子,调侃道,“去吧,皮卡丘,我看好你哟!”
第一百零八章 黑暗中的偷窥者
人的身体,就好比是一台运行缜密的机器,心理疾病的成因,非常的复杂,绝不可能是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就能根治的了的。
人,如果都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那么,这世上,便不会有那么多人抑郁自杀了。
今日梅长歌的这番话,显然并不能彻底解决楚青澜的心理问题,但却足以让他恢复正常,重振旗鼓。
“楚青澜,虽然我不懂机关,但我可以揣摩设计者的心理。”梅长歌试探着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你不妨告诉我,你先前究竟是怎么找到我的?”
听梅长歌说起这件事,楚青澜突然一反常态,变得犹豫起来。
“你不说,我还不觉得,你现在这么一问吧,我一想,倒还真觉得有点蹊跷。”楚青澜一边背起躺在地上的雪竹,一边慢慢的往前走着。
“梅长歌,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今天这事儿,运气实在是太好了一点。”
“自打那会,我和叶缺在地牢中见到了你,心中可别提有多着急了,所以,我俩一合计,准备在地牢中混乱,好创造机会,把你给救出去。”
“事情谈不上有多顺利,因为我毕竟不知道你人到底在哪里嘛。”楚青澜推开门,将雪竹放到一旁的板**上,又点了油灯,这才说道,“但是,叶缺那边,事情办得似乎非常顺利,我还没有想到办法,地牢里面,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我被人群推着,一会往外,一会往里,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暗道的门,不知怎的,被人打开了。”楚青澜眯着眼,仔细回想了一下,仍觉得顺利的有些不可思议。
“暗道的入口,是在地面,洞口一打开,很多人都掉了进去,幸好我眼疾手快,用控制着下落的速度,顺利到达了暗道底部。”
“那个时候,地面上,已经躺了很多具尸体了。”
“你等等,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梅长歌舔了舔略略有些干涩的嘴唇,眨眨眼睛,问道,“你看到的所谓尸体,有没有骸骨。”
“有。”楚青澜斩钉截铁的说道,“这件事,我记得很清楚。虽然我不是专业的,但还是一眼能看出,尸骨的成色,有很大的差别。”
“有的明显已经白骨化了,有的却刚刚**。可惜我一心想着要救你,没有来得及细看,如今暗道已毁,否则定能查出些许端倪。”
“不必,这已经足够了。”梅长歌听完,精疲力竭的跌坐在地上,惨笑道,“楚青澜啊,我们被人当成玩具了啊。”
“什么?你说什么?”楚青澜疑惑不解的问道。
“此时此刻,有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偷窥者,正在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我们就好像是一条狗,一只猫,被人关在笼子里,尽情的逗弄着。”
“怎么会?”楚青澜稍稍提高了音调,面色沉重的说道。
从前,梅长歌是**杀人狂的狩猎者,如今反倒成了笼子里的猎物,心中不免有些不是滋味,“楚青澜,说白了,这就是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游戏。”
“凶手不为名,不为利,为的便是享受猎物互相残杀,垂死挣扎的的快感。只要我们能够很好的控制自己的内心,不去做那些他希望我们去做的事情,不消我们动手,他自己就会跳将出来,露出破绽的。”
“可是我不懂,梅长歌,你为何如此笃定,这是一个局,而不是真正的巧合呢?毕竟,如此耸人听闻的行径,并没有太多的先例。”楚青澜用力拍打着脸颊,好让自己保持清醒和理智。
第一百零九章 杀戮游戏
油灯的火光,本就十分微弱,如今已是摇摇欲坠,忽闪忽闪的晃了两下,便悄无声息的灭了。
楚青澜擦了火折子,正要上前点灯,不料梅长歌拉了他的胳膊,轻声说道,“眼下还不知道要在这等鬼地方熬上多久,省着点用吧。”
“话说这火折子,你是从哪里弄来的?”梅长歌扒着**边,语调悠悠的说道。
“屋子里随便拿的。”楚青澜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原先随身带着的那个,被水浸湿,不能用了。”
“这就是了,楚青澜。”此刻梅长歌感到异样的疲惫,身子一点一点的往下滑,最后终于倒在了雪竹身旁,“都是算计好的。”
“从地道暗门打开的那一刻起,我们便已经落入了那人的圈套中。”
“更为可笑的是,人在很多时候,都不具有自我选择的权利。”梅长歌有气无力的说道,“因为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我相信你仍然会义无反顾的跳进那个地道,而我,也还是会选择转动铃铛,紧接着来到这里。”
“首先是轰然开启的地道暗门,其次是我身处的地牢机关,再然后便是这里了。”
“这里生活物品一应俱全,从桌椅板凳到棉被油灯,甚至连伤药都有,却唯独没有净水吃食,楚青澜,你进来的时候,就一点没觉得有哪里不符合常理吗?”梅长歌咳嗽了两声,慢慢的问道。
“我还以为,他们撤离的时候,把东西顺便带走了。”楚青澜摸摸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不会。”梅长歌急促的否定道,“如今并非战时,粮食根本不存在短缺和不足的问题。和外面相比,反而是这里,更需要储存粮食。”
“这样说来,确实很可疑。”一片黑暗中,只见楚青澜默默的点了点头,略显焦灼的问道,“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你过来。”梅长歌挣扎起身,附在楚青澜耳边,轻声说道,“既然是一场杀戮游戏,便一定有可供观赏的方式。”
“找出它,消灭它,就是我们获救的全部希望。”
在处境十分艰难的情况下,即便梅长歌早已困顿不堪,精神上,却仍然保持着高度紧绷的状态。
“声音。”梅长歌小声说道,“他一定能听见我们说话的声音。”
“梅长歌,你先歇会,这件事交给我来办。”楚青澜沉声说道,“你必须得休息了。”
“嗯。”梅长歌老老实实的躺下,拽着楚青澜的衣袖,说道,“我睡不着,你把灯点了,我帮着看看,也是好的。”
楚青澜听罢,并不多言,只慢慢起身,沿着墙壁,仔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