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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青澜听罢,并不多言,只慢慢起身,沿着墙壁,仔仔细细的排查摸索。
查完了墙壁,确认无误,楚青澜又忙不迭的蹲下身,检查起地面来。
梅长歌平躺在**上,眼睛直愣愣的望着天花板,她可不是在放空,而是在思考。
声音是由物体振动产生的声波,最有效的传播介质,当然是固体。
此处依托山势建造,深埋地下,河道纵横,地形复杂,梅长歌几乎可以肯定,凶手离这个小破屋子的距离,不会太远。
否则便不可能有效监听,发生在此处的一切,他大费周章的一系列行为,也就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从行为上看,凶手还是一个极端自负,以及极端狂妄的人,他喜欢走在猎物的前面,引诱他们,心甘情愿的走进圈套,而不是用胁迫的方式。
他很有钱,这是毋庸置疑的。
因为没有钱,他便不可能营造如此规模庞大的地下宫殿,为他的杀戮游戏,源源不绝的参与者和试验基地。
他和平州官场上的各路牛鬼蛇神,相处的都非常融洽,有相互沟通的桥梁和纽带。
结合以上几点,梅长歌不难得出一个结论,他,具有极高的社会地位,属于大秦精英阶层的一员。
“那么,他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梅长歌皱着眉,晕晕沉沉的想道。
难道仅仅只是为杀戮素材?
恐怕不见得。
尽管杀戮行为很容易让人产生如同吸食毒品般的快感,并且**于固定模式中不可自拔。
比如大多数的连环杀人犯,都有自己的偏爱类型,夫妻,母子,亦或是朋友,他们喜欢观察并欣赏人性的黑暗面,可这绝不代表他们平日里的行为,是失控的。
正相反,他们通常可以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行为。
在正常的人际交往过程中,他们大多能够得到周围人的赞赏。这些,不仅有利于隐藏他们的真实身份,而且,有助于捕获猎物。
梅长歌希望通过对凶手行为模式和习惯偏好的分析,找出凶手可能藏匿作案工具的具体位置,用来帮助自己脱困。
第一百一十章 破局
凶手的意图,决定了他的行为。
他对掌控他人的人生,有着近乎偏执的心理需求。这样的人,不太可能会将窃听装备设置在地面上。
为什么这样说呢?
因为这意味着,凶手需要仰着头,才能观察到房间里的一举一动。
且不说这个动作,看久了会让人感到很不舒适,单从心理层面上来说,通常意味着敬仰和尊重。
凶手这样一个自负的人,会尊重自己的猎物吗?
显然不会。
如果你是一个成功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你便具有不落入圈套的实力,或者,你可以用决绝和果敢的方式来摆脱眼下的局面,而不是任人宰割。
既然你已经沦落到了被人当做猫狗观赏的地步,那就请你闭上你的嘴巴,不要斥责命运的不公,凶手的残忍。
是你的无能,是你的懦弱,是你的不知廉耻,才将你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梅长歌平躺在**上,全身放松,眼睛微眯,她在想象,倘若自己作为这场杀戮游戏的设计者,会希望从猎物的行为和情绪中,感受到什么样的愉悦和舒爽。
惊慌失措,不断的感受到希望,再被动的接受希望破灭。
绝望如野草蔓藤,一点一点的从脚下开始,逐渐布满全身,勒得人再也喘不过气来。
生死关头,没有几个人能经受住对人性的拷问,他们会做出野兽般的行径。
人吃人,几乎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哪里是最佳的观察点?究竟是哪里?
如果说,监视装置和监控地点相隔不远,或许是可以看到屋子里的情况的,那样会不会更好?更能满足施虐者的心理?
梅长歌游目四周,突然意识到,眼下她自己所处的位置,难道不正是这间密室的中心,观察的最佳地点吗?
一念至此,梅长歌再也忍不住,立时睁开双眼,直愣愣的望着眼前光滑平整的天花板,心中已是一片笃定。
是这里,就是这里。
一根直而通透的铁管,连接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一个是绝望的,另一个,则是疯狂的。
“哎呀,被发现了。”铁管的尽头,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男子,神情愉悦的说道。
“四十七,你还记得,这是第几个走出这里的人吗?”黑衣人站直起身,摇摇晃晃,一幅喝多了的样子。
“主人,包括我在内,是第四个。”赵拓咬着牙,冷冷的说道。
如果梅长歌在此,她一定会惊讶的跳起来。
这个四十七,简直和绑架她的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不知情的,可能当真会以为,他们是同一个。
虽然他在主人口中,只是一个冰冷的数字代号,但他仍然觉得,一定要牢牢的记住自己原本的名字。
说是希望也好,说是执念也罢,总归想要好好的,将曾经的过往,牢牢的镌刻在脑海中,而不是作为一台毫无情感的杀人机器,漫无目的的活着。
“可是只有梅长歌一个人,发现了我们的藏身之处。”黑衣人笑的轻狂,“真是挺有意思的。”
叮叮当当的砸墙声,顺着铁管传上来,传到他们二人的耳中。
赵拓神色陡变,沉声说道,“主人,我们应该走了。”
“是啊,是该走了。”黑衣人点点头,冷冰冰的说道。
不知为何,赵拓第一次觉得,他仿佛从眼前这人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丝的情感。
当然,这种情感本身,不是积极阳光的,而是犹如千年雪山顶上的那层寒冰,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脚下的声音,越来越响,这意味着什么,不用赵拓多言,那人也是清楚的。
其实,他不是不可以放下斩龙石,把里面的两个人,活活埋葬在地下。
他有这个自信,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谁都查不到他的头上,但那种棋逢对手的快感,实在是太难得了,他不愿舍弃。
沉吟片刻,那人望了望四周空荡荡的房间,突然从腰带上扯下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随意的丢在地上,笑道,“留点线索,陪他们玩玩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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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
当楚青澜拉着梅长歌,灰头土脸,好不容易从地下钻出来的时候,见到的,早已是一派人去楼空的景象。
杯盏中的茶水,尚且温热,隔着杯壁,梅长歌仿佛便能感觉到那人身上,冰冷恐怖的气息。
“你在这歇会,我下去一趟,把雪竹带上来。”楚青澜仔细拍打着梅长歌裙衫上的尘土,心有余悸的说道,“还好这地道建得结实,否则被咱们这一通乱敲乱砸,塌了可就真全完了。”
“不会塌的,你且放心好了。”梅长歌柔声安慰道,“比起我们,那人应该更怕死吧。”
“麻烦你再跑一趟,到底遇上了,也是她命大,是个有福之人,总归还是要尽力救一救的。”梅长歌笑了笑,说道。
“你好好呆着,等我回来。”楚青澜不放心的交待了两句,这才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梅长歌目送楚青澜离开,见他矫健的身影,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古语有云,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各人有各人的技能,谁也少不了谁,只要大家各司其职,配合默契,也就足够了。
就像眼下,倘若让梅长歌高来高去,一会试机关,一会砸墙,一会背人,会是个怎样的光景,不用旁人多言,她自己心中亦是有数的。
怕是早歇菜了,梅长歌摸了摸鼻子,讪讪的想道。
茶是好茶,茶香清冽,茶色清澄,最重要的是,梅长歌居然还很稀罕的认识这茶。
梅长歌其实是个很不解风情的主,再好的茶,往她面前那么一放,最多只能得一句,“不错,好茶,香”。
牛饮水,说的便是梅长歌这等不懂茶的人。
“这是江南今年送上来的贡茶,好东西,可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楚青澜缓缓的把雪竹放下来,凑到梅长歌身边问道。
“叫什么名字?”梅长歌使劲嗅了嗅,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大秦贡茶,能有什么名字,左右是不的,谁费劲巴拉的给它想名字。”大抵是眼瞅着要逃出生天了,楚青澜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忍不住调侃道,“要不,你给取一个看看?”
“别闹。”梅长歌不悦的说道,“没看这都是难得的线索吗?”
“我刚刚在墙角发现了这个。”楚青澜邀功似的说道,“值钱货,你看看。”
“真有钱。”梅长歌随意看了两眼,倒抽了两口冷气,吐着舌头说道,“这玉佩,怕是都能在京中买一处像样的宅子。”
“谁说不是呢?”楚青澜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到底是有钱人。”
“这上面刻了些什么东西?”梅长歌仔细看了两眼,摇头放弃道,“光觉得眼熟,具体是什么,我还真是有点拿不定主意。”
“你给掌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