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苏曼芝见了,挺身跃起,凑到我的耳朵边,尖声叫道:“元存勖是不是跟你求婚了?”
我当即把刚饮下的一口茶水喷了出去,梳妆台和自己的衣服上溅得满满都是。
“你听谁说的?”
“大家都在说啊!”
“大家是谁?哪的大家?”
“我的朋友都这么说。有人看到元二少爷拿着花等着王槿初小姐,直接告白。也有人看到王槿初小姐把花扔到了元二少爷的身上,不知有没有答应。还有——”
“行了行了,我听够了。怎么也想不到,上海竟会是这样的地方,听风就是雨!”我拿起手帕,抹干胸前的水渍,气愤的扔到了一边。
“怎么?你生气了?你不高兴这样的事?”
“我会高兴?苏曼芝,你竟然如此不了解我!”
苏曼芝像只受伤的小猫,被我一说,忽然住了口。
“天不晓得你为什么那么讨厌元存勖。”
我没有说话。
“那天舞会上,你不是还和他——”
“不要再提舞会的事!如果我知道邀我跳舞的是他,打死我也不会答应!”
“究竟怎么了?”
我跟她说了红木箱子的事情,也简单说了那天在圣约翰大学校门口的事情。
她听了,也颇为愕然。
“元存勖虽然霸道了一些,但那不是他行事的风格。也许是他家下人自作主张,或者是他大哥的主使。”
苏曼芝告诉我,元家老头临死前为防止家业规模缩小,便把主营的百余家药材铺子等家产大多分给了长子,而给小儿子分的尽是辅业,什么酒楼、饭店、赌坊一类。后来被老夫人说不过,才又同意小儿子协助长兄辅助经营。元存劭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近两三年在华东等地扩张得很快。现在,可能正是因为知道王家大少爷的病难以治愈,所以趁机打起了歪主意。
“那又怎么样?我们不是一路人。我们秉性不合。”我坐在苏曼芝身边,已经平息了怒气。
“槿初,我知道你的性格,可是,做女人总要嫁人。人生苦短,遇到合适的白马王子,就不要犹豫。”
我不言语。
苏曼芝继续高谈她的见地,“元存勖这个人,要财有财,要貌有貌,如何不中你的意?难得他说喜欢你,我的女同学多少人倾慕于他,他连见都不见呢。”
“我还不需要他的屈尊纡贵。”我冷冷说道。
“是的,王二小姐太有钱了。可是,你要知道,你自己站在金字塔尖上,看到的只能是金字塔下面的人。”
苏曼芝终于有一句话戳中了我的要害。
“所以,金字塔下面的人看上来,只能看到我身上钱币的光芒,看不到我这个人。要找一个懂你的人,好难。”我伏身到她的怀里,低声道。
☆、第十二章 旧事重提
上海真小,一支鸡毛飞上天,都能恣意飞遍所有的角落。没过几天,连母亲都听说了我和元存勖的事。不过,她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只是问我,“你和元家二少爷在街上起了争执?”
我的脸立刻滚烫起来,“嗯。”
母亲说的很清淡。她要是知道我在街上像个泼妇似的大喊大叫,会作何感想?还是她心目中知书达理的好女子吗?还是那个带着留学生头衔的大家闺秀吗?
在帮着赶鸡毛的那些人嘴里,我肯定不是了。不过不知道母亲听到了什么。
母亲看我一眼,没有问事情的原委。我却知道很有必要解释一下。
仔细斟酌着字眼,精挑细选着措辞,短短几秒钟我已经在脑海中想了三五种解说方式——虽然事实只有一个。
咳了一声,话却出乎意料的直接从口中蹦了出来,“他纠缠我。我骂了他。”
母亲一怔,有些诧异。
“纠缠你?”
这个词太简练,母亲没听懂。连是褒义还是贬义都难分清。
可是我无论如何不想重复那个恶霸的话,说他喜欢我。
母亲看我的样子,知道我在心中纠结。
“你已经二十三岁了。应该知道怎么对待这样的事。”
母亲说的“二十三”好像是特别强调的。
是的,在众人的眼里,我已经是老姑娘了。二十九岁的大嫂已经嫁给大哥十年了,二十八岁的方文氏已经有两个孩子了,比我小一岁的苏曼芝已经有数不清的追求对象了。
而我,什么都没有。
“我讨厌元家的人。”
“也许你不应该讨厌。”母亲很淡然,好像这件事丝毫没有刺激到她。母亲一向比较开通,我知道,不过此刻的反应似乎有点奇怪。
“为什么?”我问。
“你大哥的生意是你大哥的生意,你的婚姻是你的婚姻。”
母亲说得很直接。
“同样的道理,元存勖不等同于元家,如同你不等同于王家。你说呢?”
母亲到底是念过书的人,真是洞若观火。她竟然没有像一般的妇人那样,抱着一些生意上的过节不放,当做国恨家仇似的守卫。
可是我不能接受。
我本不在意家里的产业,我在乎的是大哥的心血。我不能接受一个对大哥不敬的家族。虽然元家已故的伯辈和父亲还是好友,可是现在的当家人是怀着虎狼之心的元存劭,二当家的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元存勖。
“槿初,只要你自己喜欢,无论什么人,妈都能接受。”
我抬起头,看着她。那一刻,我真希望时光倒流回七年前,在我祈求她和大哥允我嫁给方云笙的时候,她也这样说。
可是,他们不肯答应,说方老爷已经定了文家的大小姐,不能坏了三家的交情。他们说,凡事都讲个门当户对,方家已经没落,王家却是晋商里数一数二的大族,两家联姻,会让人说笑的。而且,千金小姐似的我,从没有经历过苦日子,嫁过去难免不受委屈。他们还说了很多,可惜我已经不记得。总之,七年前,我唯一爱恋过的男子娶了另一个女人为妻,我再也未遇到同样的他。
“有件事,我从来没跟你说过。”母亲启口道,“你父亲在的时候,和元家交好,本是要把你许给元家的大少爷。”
我愕然。不仅母亲,连大哥也从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
“你父亲说你还年轻,让你多读几年书,待你十八岁的时候再定这事。”
“元家人知道吗?”
我所问的元家人当然是还活着的人——死去的老当家的就不算了。
母亲点了点头。
我不由得锁紧了眉头,“那后来呢?我走了之后呢?”
“你走了,王家也不能毁约,便是你二伯家的毓秀嫁给了元存劭。打那以后,你二伯家的堂兄弟都跟变了个人似的,也不肯帮扶你大哥,反而投了元家。而元家呢,仍以为丢了面子,都知道长房长女的尊贵,谁肯忍气吞声的娶二房家的闺女。由此压着一股气,处处与你大哥为难。”
我听了,默然不语。
“如果元存勖肯对你好,两家的事也许——”母亲的语气很轻。
“我不要!”
我竟然不能自已的吼了出来。
母亲看了我一眼,却没有发怒,而是很平和,甚至有几分自责。
“妈不该这样说。七年前,妈应该帮你才对,也不至于你今日——”
我不禁抱住母亲的双膝,呜呜哭起来。
☆、第十三章 四处求医
眼见大哥的病一日比一日重,我心急如焚。思来想去,决定用西医的法子试试。只是家里上下都甚为保守,既不了解、也不信任西医,我只好背着母亲、大嫂他们给英国的同学发电报、打电话,托他们找寻认识的、能够来中国的医生。不过,他们认识的专治肺病的医生也许不少,但是能够来中国的恐怕几乎为零。我只能抱着一丝丝希望,四处问询。哪怕得到一点中肯的治疗建议,我都会如获珍宝。
这一日,忽然仆人来报,说有一位许先生拜访。我有些纳闷,忙忙翻看联络目录,和近期的联系人名单,回忆是否跟姓许的同学或朋友联络过——如果是不太熟识的客人,最好提前跟朋友了解一下,“备一下功课”,以免失礼。
正焦灼间,大嫂领着芸儿从外面进来了。我问大嫂可见了来客,长什么样子。芸儿高高兴兴的告诉我说,“那人戴着一副眼镜,圆圆的。”
大嫂微微一笑,点头说是。
我顿了半刻,才猛然想起来是他。摸摸芸儿的头,高兴不迭。忙到客厅,果然是许牧原。
“怎么好久不来喝茶?我可是准备了上好的大红袍等你。”说着,我将沏的滚滚的茶给他倒上。
许牧原笑道,“最近课程多,早就想来,只是脱不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