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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都说蜂窝煤炉子最好烧吗?结果,他那一盒火柴都快擦完了,蜂窝煤还是没点燃。梁毅觉得烧火这件事比他出任务都还艰难。
卢主任走近,把饭盒放在了架子上,低头就看见姜瑜被烟雾熏得像花猫一样的脸,再看地上那几十根快燃尽的火柴棍,卢主任真是哭笑不得。她还真是误会这两个孩子了,不过这两个孩子也太亲近了点。
“行了,你们起来,让我来!”卢主任把姜瑜和梁毅赶到一边,低头看了看塞在炉子里的蜂窝煤,摇了摇头。
她把蜂窝煤都夹了出来,转了一圈,找了根拇指粗的根子,掰成巴掌长的几段,又找了两张废报纸,卷成筒,再擦燃了火柴。她先将报纸点燃,轻轻塞进炉子下方,等火燃起来之后,再将小木棍丢进去,等小木棍也噼里啪啦地旺盛地燃烧起来,最后,她才把蜂窝煤放了进去。
“引火要用小木块、小木棍。烧这种炉子起火不方便,做完饭后,添个新煤,再放一壶水在上面,最后把底下这个换气的地方盖上,这样火就不会熄了。”卢主任跟两人讲解了一番烧蜂窝煤的技巧。
姜瑜和梁毅本来就不笨,只是第一次使用这种炉子,不得技巧,她一说,两人就明白了。
“知道了,我待会儿去劈点小木块放家里引火。”梁毅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问道,“姑姑,你怎么来了?”
卢主任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她把架子上的饭盒拿了过来,递给梁毅:“我包的鸡蛋韭菜馅的饺子,给你们带了一饭盒过来。”
她的这个铝皮饭盒很大,里面足足塞了好几十个皮薄馅多的大饺子,够姜瑜和梁毅吃一顿了。
“谢谢姑姑。”梁毅把饭盒放到了架子上,转过身招呼卢主任,“姑姑吃了吗?没吃就跟我们一起吃吧。”
卢主任摆手:“在家里吃了饺子才过来的。”
她边说话边观察房子,发现房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非常敞亮,完全不像她前几回来时的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她就说嘛,一个家里还是得有个女人,否则家就不像家了。
满意地点了点头,卢主任看了一眼天色说:“时间不早了,你们把饺子热一热就吃吧,我先回去了。对了,我回头跟李主任商量好,咱们就约这个周末见面吧,地点在我家,到时候你早点领着小瑜过来吃午饭。”
就知道她不会死心,梁毅跟着梁主任出门,一脸为难的样子:“姑姑,这个恐怕不行,我明天就要归队了,这周肯定没空回来。这事就算了吧!”
没空,陪小姑娘逛街买东西,生煤炉子,挖土就有时间,相个亲吃顿饭就没空!卢主任气得拧了他的耳朵一记:“你这小兔崽子,又给我找借口,不行,你必须得去!”
梁毅摊手:“不是借口,我养伤这两个月,队里可都是靠陆进一个人撑着,队里有很多事,真的忙不过来。你看我这么忙,成天不着家的,就别拖累人家姑娘了,姑姑,你说是不是?就这么算了吧。”
说来说去,扯这么多,就是不想去相亲嘛。卢主任眼睛一飘,瞄到堆在院子里的那堆土,问道:“你弄这么多土回来干什么?”
梁毅理所当然地说:“种点菜,院子太大,太空了。”
不是没空回来吗?还种什么菜。卢主任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你送我出去。”
她刻意把梁毅叫到了门口,略去了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你对小瑜是个什么意思?”
梁毅一愣,摸了摸头,万分不解地看着他:“什么什么意思?”
卢主任剜了他一眼,敢情这小子还没开窍啊。那她究竟是说呢,还是不说呢?说吧,万一梁毅没这意思,多尴尬,两个孩子以后还怎么相处?不说吧,这两个孩子关系也太亲近了一点,连街坊四邻都误会了,这么下去,可是会影响他们的名声。
思忖半晌,卢主任索性挑明了,放了个大招:“你想不想娶小瑜?”
啊,梁毅的嘴大张着,手握紧了又松开,耳朵腾的烧了起来。他张了张嘴,把卢主任往路上推:“姑姑,你胡说什么呢,小瑜是我战友的女儿,她叫我叔叔。”
卢主任偏头打量了他片刻,见他的样子不似说谎。遂即摇摇头:“行吧,你说没有就没有。既然你没这想法,小瑜也是个大姑娘了,你以后跟她得保持点距离,这样对她好,对你也好……你还没结婚,她住在你这里也不方便。不如让她去住我们那儿,你时常不在家,我们也有个照应。”
她前面说了些什么,心里乱糟糟的梁毅完全没听进去,倒是最后一句听明白了。想起下午他回来时,姜瑜笑盈盈地迎接他,屋子里似乎到处都飘荡着她身上的那股梅香,梁毅心里头就很不情愿。他家好不容易有点人气。
“没什么不方便的,姑姑,我又不经常在。至于她的安全,你就别担心了,她会照顾好自己。”对此梁毅是真的放心,毕竟这姑娘力气大得超乎想象。
见他满脸的不情愿,卢主任刚消下去的怀疑又浮上了心头,真的没什么吗?一说让姜瑜去住她家,这小子就这幅极其不情愿的德行,真是想让人不怀疑都难。
不过就像这小子所说,他马上就要归队了,还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呢,就是有什么,几个月都不露个面的,也是没戏,这简直就是打光棍的命。
卢主任不耐烦地按住了他的肩:“不用送了,看着你就糟心,出去执行任务小心点。”
见她终于放弃,梁毅也松了口气,笑道:“好,知道了,姑姑放心吧。对了,小瑜这边,麻烦你多照顾她一点。她一个小姑娘,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
“这还用你说啊。”卢主任打断了他的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梁毅目送着她走出了巷子,这才返身回去。
家里,姜瑜已经做好了菜,她炒了一个腊肉花菜,还有一个醋熘白菜,主食是卢主任带来的饺子。
见他回来,姜瑜把饭菜摆好,招呼他:“洗个手,过来吃饭了。”
梁毅听话地去洗了手回来,坐到姜瑜对面,刚拿起筷子,就听姜瑜问道:“刚才姑姑跟你说什么了?怎么这么久?”
哐当一声,梁毅手里的筷子掉到了碗上。他手忙脚乱地把筷子捡了起来,耳尖可疑地红了,他低下了头,夹了颗饺子塞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没什么,就一点小事。”
见他不愿意说,姜瑜也没有多问,两人头一回非常安静地吃完了饭。因为姜瑜说什么,梁毅都只是“嗯,对”这样的单音节词,姜瑜说了两句就发现,这天完全没法聊了。
他是去见了卢主任回来才这样的,莫非是因为相亲的事?逼婚这个事确实令人头痛,姜瑜怜悯地看了他一眼,收回了目光,索性不打扰他了。
吃过晚饭,天还没黑透,梁毅去把院子里的土推平了,然后把车还了,又点着油灯劈柴。
姜瑜看他一直在忙活,也没打扰他,先烧了一壶开水,倒进桶里,混着冷水,拎到浴室去好好地洗了个舒舒服服的澡。
等她洗完澡出来时,梁毅还在院子里劈柴,看着堆成小山一样的柴,姜瑜走过去说:“梁叔叔,这些就够烧很久了。你也去洗澡吧,炉子上给你留着热水。”
梁毅今天干了一天的重活,出了不少汗,确实该去洗一洗。他抬起头,正要答应姜瑜,但话到了嘴边忽然就卡壳了,嗓子发干,说不出话来。
银白的月光下,纤细的少女只穿了一件纯白的的确良衬衣,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她的脚上因为洗澡只穿了一双凉拖鞋,露出如玉般圆润小巧的脚趾头,一只挨着一只,脚尖粉粉的,像含苞待放的初荷,让人心悸。
尤其是刚洗过澡,她浑身上下还带着淡淡的水汽,那水汽混着她身上的香味,经温柔的夜风一吹,窜入梁毅的鼻端,他猛地按住了鼻子,然后扔下了斧头,匆匆往浴室的方向而去:“我这就去!”
姜瑜看着他逃难一般的身影,不解地眨了眨眼,等看着他把一桶冷水拎进了浴室,姜瑜不由皱眉,跟了过去,站在浴室外面的院子里,提醒他:“梁叔叔,炉子上还有热水,我给你拎过来吧。”
里面很快传来梁毅闷闷的声音:“不用,冷水就行了。夜晚天气比较冷,你回房休息吧。”
你也知道晚上凉啊,还偏偏要用冷水洗澡。姜瑜是发现了,自从卢主任来了一趟后,他今天就很不对劲儿。
这是人家姑侄的事,梁毅不愿讲,她也不好多问。姜瑜给他倒了一搪瓷缸子的开水放在堂屋的桌子上,转身回了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