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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窝煤是现在最实用最方便的做饭燃料了,姜瑜没拦他,点头笑道:“好。”
等梁毅走后,她转了一圈,从储物间里找出了那只布满灰尘不知搁置了多少年的煤炉子,拿了出来擦掉上面的灰尘,晒在了阳光底下。说起做饭,梁毅家也不知多少年没开过伙了,连铁锅都生锈了,放在柜子里的碗上面也全是灰尘,至于筷子,都发了霉,根本不能用了,幸亏他们刚才在百货大楼买了新筷子。姜瑜把腐烂发霉的筷子丢了,然后将这些锅碗瓢盆拿出来,丢进桶里,用井水泡着,再找了把刷子出来将这些物价一一洗刷干净,然后放在太阳晒一晒,消消毒。
等梁毅回来就看见,院子里晒了一片白白的碗、盘子,擦得蹭亮的铁锅在阳光下泛着蹭亮的光,似乎将这个家里停滞了数年的沉闷气氛一扫而空。自从姜瑜住进来后,似乎这座老院子也开始焕发着勃勃生机了,他的脸上不自觉地挂上了笑容:“这些怎么不等我回来再弄!”
“刷个碗而已,都是小事,我闲着也是闲着。”姜瑜把新买的筷子洗好,插进筷匣里,放在盆里晒着,然后围着梁毅骑回来的三轮车转了一圈,啧啧称奇,“这就是蜂窝煤啊!”
后世蜂窝煤早被更方便清洁的天然气、煤气、点给淘汰了,但对父母祖辈来说,蜂窝煤的记忆犹深,姜瑜上上辈子倒是听人说过好几次。
梁毅徒手抓起两颗黑黑的煤球,恶作剧地往姜瑜脸上一晃:“像不像蜂窝?”
姜瑜赶紧躲开,用手挡住脸,笑嘻嘻地说:“梁叔叔你好坏,要是把我的脸和衣服弄脏了,我跟你没完。”
梁毅把煤球放到厨房的屋檐下,举起黑乎乎的手,裂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你要怎么跟我没完?要不你现在就过来跟我没完?”
他现在占据了天时地利,姜瑜才不上他的当,她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说:“才不要,梁叔叔变成了个大黑球。”
梁毅逗了她两下,见她真不过来,便老老实实地干起了活,他把煤球一一重叠起来,堆积到厨房的角落里,方便以后使用。
等他忙完,姜瑜已经从井里打了两桶水上来,放在院子挨着围墙的那个角落里,笑眯眯地冲他招了招手:“梁叔叔,快过来洗手啦!”
梁毅走过去,半蹲着,将整只右手没入了水里。
见他没动,姜瑜走近一些,狐疑地问:“怎么不洗,水太凉了吗?”
刚说完,梁毅搁在一边的左手忽然动了,食指轻轻地往姜瑜的脸上刮了一下,然后往后退了一步,端详着姜瑜的脸,像是在看自己的杰作:“小瑜现在也成小黑球了?”
姜瑜眼睛瞪得大大的,低头看了一眼水面上自己的倒影的,她白皙的脸上出现了黑黑的一笔,像是用毛笔画过的一样,在眼角处还带着一条弯弯的小尾巴。
好啊,没想到这家伙也这么小心眼,还记挂着她说他是大黑球的事呢。姜瑜忽地伸手往水盆里一捞,然后鞠了一捧水,朝梁毅泼了过去,接着拔腿就跑,像只小兔子一样,转眼就跑进了屋子里。
被浇了一头水的梁毅,无奈地摇了摇头,甩掉头上的水珠,脸上的笑容不受控制地越扩越大。
以前这个所谓的家不过是他一年之中睡几晚的地方,空荡荡的,没有丝毫的人气,但自从这小丫头住了进来之后,这个房子似乎骤然之间就变得鲜活了许多,生动起来,到处都焕发着瑰丽的色彩。
这地方,现在似乎才像是一个真正的家!
第92章
有了锅碗瓢盆灶; 姜瑜准备晚饭在自己家吃; 她去买了一些菜和米回来。因为去得比较晚; 肉没有了,不过走的时候胡大山两口子塞了好几块腊肉给她; 晚上做个腊肉炒花菜也是美滋滋的。
姜瑜把东西买回来的时候; 梁毅不但洗干净了脸,还把自己的脏衣服和姜瑜昨天换来的棉袄一起洗干净了; 晾在太阳底下。
真是看不出来啊。姜瑜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梁毅不以为意,军营里哪个男人不是自己洗衣服; 自己搞内务; 这有什么值得称道的。
他擦了擦头上的水; 走到姜瑜面前; 接过她手里装米的袋子,搁到了厨房里:“下次买这些让我去!”
就十来斤米而已; 没什么好争的; 姜瑜默默地跟在他后面把菜拿进了厨房。
梁毅放下米; 回头看她:“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姜瑜笑盈盈地指了指菜:“做饭?”
这可真难住了梁毅,他从小到大就没做过一顿饭:“有没有别的?”
他准备明天就归队; 所以恨不得今天把家里的什么都安排好,让姜瑜在家里过得舒舒服服的。
不过这可难倒了姜瑜。她也是头一回关起门来独自过日子,哪知道还缺什么。不过嘛; 姜瑜眼睛一亮,指了指院子说:“我想在墙角种点小菜,可以吗?”
梁毅家的院子这么大; 空在那儿也是浪费,种点菜自己吃就不用去买了,当然更要紧的是,她种出来的菜吃了对身体好。
这是小事,梁毅当然依她:“成,正好三轮车没还,我去挖些土回来。”
他脱掉外套,撸起袖子,大步出了门,骑上三轮车又不知去哪里借了一把锄头,没过多久,就挖了满满一车肥沃的泥土回来。不过一车显然不够,他把泥土倒在院角又骑着三轮车出去了。
来来回回好几趟,非常打眼,住在这附近的人都很多年没搬过了,彼此都很熟悉,骤然看见这么个面生的小伙子来来回回地跑这么多趟都有些好奇。等人一走,大家就议论开了。
“这小伙子是谁啊?怎么没见过?”
“我刚才看见他进的门是老包家隔壁那个院子。”一个青衣老太太指着梁毅家的方向说。
她这一提醒,老邻居们都想起来了:“原来是梁家的那小子啊,听说在部队里干,都去了十几年了吧,几乎不怎么回来,他家那房子就一直空着。对了,他说亲了没有啊?”
老年人没什么娱乐活动,就喜欢做媒。梁毅长得相貌堂堂,家里又有那么大个房子,职业也受人尊敬,在附近这条件可算是不错了。旁的不说,光他家那独门独院的房子就足以让很多一家七八口挤在四五十平米过日子,做饭都只能挤在走道里的人家艳羡不已。
“没听说,应该没有吧……”青衣老太太不确定地说。
这话说得时常做媒的那个老太婆眼睛顿时一亮。但另一个穿花衣服的大婶马上打破了她的希望:“这事你们就别想了,今天中午我在家摘菜的时候看到他带着个小姑娘回来。那小姑娘长得可水灵了,两只眼睛又圆又亮,皮肤白白的,比冬天的雪还白,樱桃小嘴红通通的,长得跟个瓷娃娃一样,连我见了都喜欢,就更别提梁家那小子了。他买了大包小包都自己拎着,连个盆子都舍不得让那姑娘拿,生怕累着了那姑娘,可宝贝呢。”
这么一说,顿时打破了做媒的老太太的希望。
青衣老太太笑了笑说:“这就说得通了,梁家小子一年到头都住在部队里,今天又是买蜂窝煤,又是运土的,肯定是给小姑娘准备的。就算现在还没结婚,估计也快了吧。”
这么说也是,大家的兴致又纷纷从梁毅转到了姜瑜的身上,讨论这姑娘是什么来历,完全没留意到拎着饭盒站在人群外围卢主任漆黑的脸。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家那老头子还犟,说没事,是她想多了,可这才一天就引起了流言蜚语。
卢主任叹了口气,拎着一饭盒,匆匆往梁毅家而去。因为在运土,梁毅家的大门半敞着,并没有关,卢主任直接就进去了。
她走进去发现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辆装满湿润泥土的三轮车放在那里,也不知道这两个孩子跑哪儿去了。卢主任摇了摇头,准备先把饺子放到厨房。她穿过院子,走到了厨房,一眼就看到了厨房里凑在蜂窝煤炉子前的姜瑜和梁毅,两个人凑得极近,脑袋都快贴在一块儿了。
卢主任的脸马上拉了下来,声音又尖又利:“你们在干什么?”
骇得姜瑜和梁毅齐刷刷地回头看她。因为厨房里没有点灯,光线不是很足,卢主任又是背对着光站着,两人也没看到她脸上难看的脸色。
梁毅瞧见是她,还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指着炉子说:“姑姑,你来得正好,帮我们生一下火。”
不是都说蜂窝煤炉子最好烧吗?结果,他那一盒火柴都快擦完了,蜂窝煤还是没点燃。梁毅觉得烧火这件事比他出任务都还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