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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便楞楞的趴在墙上,仿佛时光都静止在他与xiǎo女孩面面相对的一刹,这道由长街尽头慢慢走来的纤细,带着惹怜的柔弱,xiǎo心翼翼走入了他的心田。
她看不见,他看不完。
当时的俩人都不懂,正是有了她对命运的无怨无艾,才有了他对她的无怨无悔。
那一刻,他浑浑噩噩的脑子里只是在想,原来那些孩子们每日里令他向往的欢笑竟是因为这么个荒谬的原因?再听着长街上,那些xiǎo孩似乎天真的笑声里,其实透着一种残忍至极的无知。
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有他觉得,不该对这xiǎo女孩与生而来的缺陷恣意嘲笑。平日里,这群xiǎo孩在契丹人面前不是都很乖巧吗?就算隔着堵院墙,都能听到这些xiǎo孩亲亲热热的喊光顾买卖的契丹人一声叔伯,还很殷勤的帮他们擦桌抹椅,递茶倒水,用xiǎo孩子的乖巧讨好城里的每一个契丹人,还有街上那些大人,看见孩子们捉弄这样一个可怜的xiǎo女孩,不但没有一人上前喝止,居然还在一旁指指diǎndiǎn的看热闹,难道在这些大人的心里,也无知到没有一diǎn怜悯?
他想不通,街上那些看热闹的人不都是汉人吗?为什么要去嘲笑一个和他们来自相同地方,又一起过着背井离乡日子的xiǎo女孩?
等他清醒过来,忿忿的想要跳下院墙去赶走那些孩童时,才发现那xiǎo女孩早已走远,那些孩童没有了取笑的对象,便无聊的各自散开。
他转过头,想寻找那xiǎo女孩的背影,但热闹的人流已完全阻隔了他的视线,只有那一阵笃笃笃的轻响,好象一直diǎn在他的耳中。
又过得片刻,忽有一名契丹官员带着一队军士走来,街上的热闹顿时安静了下来,这是城中专司收税的官员,汉人们赶忙立在自家铺子里,一边又摸出早备好的税钱,一脸笑容的等官员过来,xiǎo孩们也立刻规规矩矩的躲在大人们背后,摆出一副乖巧的神情看着那官员和他身后那群一脸跋扈的契丹军士。
这些xiǎo孩原来都很懂事,他们也知道,什么人可以欺负,什么人万万不能得罪。
契丹官员一脸傲慢的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老实站立的人群,板着脸大声宣道,因皇上准备对叛乱的几处草原部落用兵,举国筹措粮饷,因此从即日起,每月赋税还要再加一倍。
听到已经加倍的赋税还要再翻倍,长街上的汉人们努力堆起的笑脸顿时僵硬,半晌无人作声,那契丹官员等得不耐,大声喝令众人立即缴钱,一名汉人男子想起契丹皇帝説过的一视同仁相待,硬着头皮上前求了两句,请那官员高抬贵手。
那官员果然抬起了手,二话不説对着那汉人就是一记耳光,随他同来的契丹军士也立即抽出配刀,恶狠狠的逼向人群。汉人们顿时慌了神,可除了求饶,无人敢为自己受到的不公反抗,他们哭丧着脸跑回各自店铺,翻箱倒贵的把最后一diǎn积蓄拿了出来。
秋意浓叹了口气,他看到,这些汉人们的眼中只有畏惧,没有愤怒,连那名被打的男子也只是捂着脸颊,不但半diǎn不敢作色,还陪着笑脸掏干净了身上最后一个铜子,双手奉上。
早上,就是这些人任由自己的孩子去嘲笑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xiǎo女孩,似乎这不过是孩子们戏耍的一场热闹,可当真正的强势出现时,这些人流露出的懦弱却是如此不堪。
经过长街的契丹百姓纷纷驻足,笑咪咪的看着,在他们眼里,这也不过是一场热闹。
他觉得心里有股説不出的味道,这些正被看着热闹的汉民们是不是该好好想想,既然他们自己在强势面前根本无力自保,又怎能去嘲笑比他们更需要保护的弱者?
至少,那个xiǎo女孩还懂得淡淡的苦笑。
秋意浓不想再看下去,他从墙上翻回院内,看到那一幕,他心里没有半diǎn生为契丹人的优越感,反觉得这些汉人不该这么软弱的任人欺凌,师父教过他,人可以很潦倒的活着,但不能失去尊严。必要的时候,甚至要用性命去换取自己应得的尊严。
契丹官员拿到了税钱,心满意足的离开,院墙外,汉人们长吁短叹,间或有几声女人的哭泣,xiǎo孩子们生怕惹来大人的迁怒,老老实实的不敢吭气。
长街外的喧闹陡然沉寂下来,他怀抱长枪,倚着院墙,开始发呆。
他在等,每天午后,那个xiǎo女孩会再次走回这条长街。再看到她时,自己是该继续趴在墙上看着她发楞,还是去帮她分担一些沉重,总觉得,似乎应该去做些什么,
就这么胡思乱想的发着呆,他又想到,每次看到师父这么静静坐着,是不是也在等着什么?
等待的时光好象很长,又好象很短。
竹杖声终于传来,笃笃笃的声音沿着街角,xiǎo心的接近。
他几乎是立刻翻上了墙,两眼瞪得大大的,看见那xiǎo女孩慢慢走来,想要跳下去,却怕吓到了xiǎo女孩,而且他觉得自己很应该慎重想想,自己对她説的第一句话应该是什么,反正绝不能自报姓名,要是以后回忆的时候,第一个想起的是xiǎo女孩强忍的笑脸,那就太窘迫了。
“师父,你为什么要给我取这么个名字啊?”
可正当他一心哀怨的腹诽师父的时候,那群刚刚还被吓得四处乱躲的孩子竟象是故意等着似的,突然又窜了出来,再次围着xiǎo女孩大叫,“xiǎo瞎婆子!xiǎo瞎婆子!”
这一次,孩子们的叫喊声里含着的已不是无知的戏弄,而是最恶意的发泄。
还有那些刚被盘剥过的汉人们,他们居然也指着那xiǎo女孩大声喝骂,有几名妇女还一脸恶毒的咒骂xiǎo女孩是个灾星,似乎大家今日所遭的不幸全是因这xiǎo女孩而起,有了这么个可笑的理由,其余汉人也就心安理得的站在一旁围观。
xiǎo女孩被围在当中,进退不得,只能低着头承受这莫名而来的羞辱。
而那些汉人们却趁机把不敢向强权诉诸的怨气,狠狠发泄在这xiǎo女孩身上,他们很放心的漫骂着,因为这个xiǎo女孩是真正的弱者。
这已不是戏弄,而是欺凌!
秋意浓突然明白,这一张张愤怒的脸和恶毒至极的言辞,正是这世上真正的丑恶。
既如此,就让这些人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愤怒!
“滚开!”
秋意浓猛的从墙上跃下,怒不可遏的冲入人群,把围在xiǎo女孩身边的人群狠狠打倒,今日之前,他不会想到,师父悉心传授给他的本领,第一次施展竟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向着这样一群既可悲又可鄙的平民,可当那些恶毒言语被他重重打倒时,他却觉得快意万分。
“别怕!我会保护你!”他对xiǎo女孩説。
原来,这就是他要对她説的第一句话。
“哦。”xiǎo女孩虽然盲眼,可她好象一diǎn也不意外这突然出现的守护者,微微抬头,顺从的站到了他身后。
“谁敢再过来,我杀了他!”他凶狠的瞪着人群,一字一字道,心里却在庆幸,幸亏刚才跳下墙时太匆忙,忘了拿枪,否则以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蓬勃怒火,一定已刺死了好几人。
“记住!不要用我教你的本事去伤害汉人!”这是师父对他的告诫。
那些汉人们惊恐的看着这个突然冲出来的疯xiǎo子,不过是个半大孩子,可拳脚却又重又快,连几个成年男子都挡不住他随手一拳,而且他打起来狠劲十足,管你男女xiǎo孩,只要是围着那xiǎo女孩的,一律打翻在地。
xiǎo孩们被打蒙了,哇哇哭叫着躲到大人背后,大人们也开始后退,他们不是真的怕这发了疯的少年,他们畏惧的是这少年穿着的契丹服饰。
赶走了那些懦夫,再回过头去看xiǎo女孩时,他发现自己一颗心跳得又快又响,根本不知道该再对这女孩説些什么。
“来,我送你回家。”他笨头笨脑的看着xiǎo女孩,抢一样夺过她背上那个又大又重的包裹,背在自己身上,又喃喃道:“我我不是坏人。”
“我知道。”xiǎo女孩笑了笑,看不到的双眼在那一瞬泛动着异常明亮的神采,好象圆了一场等候多年的梦。
xiǎoxiǎo女孩,真是个美人胚子,一颦一笑,无比动人。
然后,她説了一句让他想破脑袋都不解其意的话,“你是飞将军!”
“飞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