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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説了一句让他想破脑袋都不解其意的话,“你是飞将军!”
“飞将军?”他使劲咽了口唾沫,呵呵傻笑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xiǎo女孩的声音恍如天籁。
“能不説吗?”他又咽了口唾沫,心里继续抱怨师父。
两人一路走,一路説,他可以肯定,那根轻轻diǎn在地上竹杖,每一下都是diǎn在他心头,戳得他有一种幸福的痛,听着竹杖尖笃笃笃的声音,他很想对xiǎo女孩説出一句话,却羞涩的开不了口。
为了避免再被问及名字的痛苦,他这一路不断的问着话,xiǎo女孩不知是不是感激他,倒也有问必答,他因此而知道了xiǎo女孩身世的diǎndiǎn滴滴,xiǎo女孩姓柳,名字也算古怪,几乎可和他媲美,她叫银子?柳银子?
説起自己名字的时候,xiǎo女孩也一脸苦恼,据她説,那是因为她家里太穷,所以出生的时候,她的阿爹给她取了这么个名字。
柳银子,留银子。
秋意浓哈哈笑了起来,又反应过来自己的名字才算是真正见不得人,忙收住了笑声,继续顾左右而言它。
那条路很长,长得他有很多话可以和xiǎo女孩説。
xiǎo女孩父母已亡,和她的奶奶住在长街尽头的一间xiǎo破屋,为了生计,她的奶奶就靠帮人缝补衣服过活,幸好武州城里有家姓柴的富户,看她家一老一xiǎo可怜,家里的缝补活计都特意留给她,因为奶奶腿脚不便,所以她每天一早就要带着补好的衣服出门,送到柴翁家,再拿些破旧衣裳和口粮回家。
他隐隐觉得,xiǎo女孩似乎对他有一种很奇怪的依恋,随便什么事情都愿意告诉他。
当然,他是那个更愿意听的人。
“你为什么每天那么早就出门?你出门的时候天都还没亮啊?”算着她出门的时辰,他随口问,话一出口,他就后悔的捂住了嘴巴。
“我又看不见,天黑天亮都无所谓,所以一醒过来就出门了。”xiǎo女孩也随口答了一句,似乎毫不介意自己的缺陷,却又轻轻道:“而且,我不想被人看见自己的样子。”
看来,她还是很介意自己的瑕疵,但生活的艰难已使她学会了淡然相对。
他却后悔的想请xiǎo女孩用竹杖痛打自己一顿出气,xiǎo女孩的淡然和无所谓让他全身刺痛。
xiǎo女孩很聪明,从他的沉默察觉到了他的愧疚,故意压低声音説,“告诉你个秘密,不要跟人説哦,我奶奶年纪大了,所以有很多衣裳其实都是我补的。”一边説,她一边得意的把手伸到他面前,“怎么样,我能干吧?”
很纤巧细嫩的双手,阳光下,如若一件人世间最精美的宝物,可惜,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些手指间的针眼。
一老一xiǎo相依为命的过活,其中艰辛,外人远难想象。
比起xiǎo女孩,他这个因为自己贪玩而从家里跑丢的家伙实在算是太幸运了。
“那个柴家也真是的,每天都给你那么多破衣裳。”他很介意xiǎo女孩被那个大包裹压弯腰的样子,忿忿道:“既然他家有那么有钱,怎么不派个家丁给你送过来?”
“你别乱説话,柴翁是个大善人,他常常都会多付我些钱,而且他也説过要派人把衣裳送到我家,是我自己坚持要出门的。”xiǎo女孩又用淡淡的口吻道:“我虽然看不见,可是我也很想每天到外面走上一趟,听听城里的热闹,闻闻风里的清香。而且郎中也説过,我身子太弱,最好每天多走动一下。”
风里头有清香?他用力吸了吸鼻子,什么都闻不到,却忙不迭diǎn头,“对对对,风是很香的!”又赶紧问,“你身子很弱?你生病了吗?我师父给我留了很多治伤的药。”
“也没什么大的病,就是身子有些弱。”xiǎo女孩的神情忽有些暗淡,随即岔开了话,开始説起柴家的好处,“柴翁人很好的,除了常常多给我钱,还帮我请过郎中,柴翁的儿子也是个好人,有时候明明没衣服要我拿回去补,就故意回屋里撕破几件新衣裳交给我,可他不知道,我耳朵很灵的,他手忙脚乱撕衣裳的声音我都能听到。”
xiǎo女孩叹了口气,“可惜,我奶奶也説了,柴家对我们的恩情,我这辈子大概是报答不了了。”
“我帮你报恩!”他想都不想就立刻冲口而道,还使劲拍着自己的胸膛,待看到xiǎo女孩又茫然又想笑的样子,他才想起,他算哪位?居然要帮人报恩,这话説得也太不见外了吧?
“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他喃喃了半天,才结结巴巴的説,“如果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告诉我,我帮你!”这句话就更不见外了,更难得的是他这时候还不到君子好逑的年纪。
他也很纳闷,为什么听到有别的人对xiǎo女孩好,他心里会很不舒服。
xiǎo女孩咯咯笑着,又轻轻道:“你也是好人。”又问:“你为什么不肯説出自己的名字?”
“我的名字”他xiǎo心的问:“如果我説了名字,你能不能不要笑?”
xiǎo女孩先笑了起来,“你的名字很好笑吗?难道还能比我的名字更好笑?”
“这就是人比人要哭,名比名知耻啊!”他长叹,还是不肯説出自己的名字,“等下次再告诉你。”
xiǎo女孩体谅的diǎn头,又认真保证,“不管你叫什么名字,我绝对不笑。”想了想又道:“至少不当着你的面笑。”
他却笑了,很得意的笑,因为他下次可以理直气壮的去找xiǎo女孩。
后来,师父説,你xiǎo子其实天生就是个风流胚子,可惜第一次出手就碰上了命中的克星。
克星吗?他不觉得。
他只觉得,这条长街太短了,因为他还有很多话想对xiǎo女孩説,可xiǎo女孩已经到家了。
“那就是我家。”xiǎo女孩指着前方一处敝屋,有些赧然的説,“我家很破的。”
他一diǎn也不认为那间很通风的屋子破,甚至很愿意用师父花大钱买的那处四进四出的院落去跟这xiǎo女孩换,当然,那屋子要有这xiǎo女孩。
所以后来师父还説他,人家汉武帝金屋藏娇就已是千古闻名的情种,可你更拿得出手,第一次见面就想甩了自己的房子。
师父平常话很少,原来也很促狭。
临别时,他轻轻对xiǎo女孩説:“我不是什么飞将军,不过”他很痴迷的看着xiǎo女孩,説了一句事后让师父大笑的话:“你长得真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好看!”
幸运的是,xiǎo女孩看不见他此时痴迷的傻像,却已经羞红了脸,很费了diǎn力气才从他手中拽回包裹,“你就是飞将军!”xiǎo女孩出奇的执拗。
那天,他一脸傻笑的回家,连路上那些汉人对他的狠狠瞪视都全然没有注意。
回到家后,他胡乱往肚子了塞了些吃食,就又抱起长枪,坐在了院墙下,傻劲十足的开始等第二天清晨。
终于可以肯定的是,师父每次这么坐着,一定也是在等着什么人吧?
天慢慢黑了下来,他从前最恨天黑,因为天一黑师父就要催他去睡觉,但此时仰望天空,他忍不住想,如果天就这么一直漆黑下去,那个xiǎo女孩大概就不会苦恼自己看不见了吧?
院墙外,喧闹又起,妇女泼辣的叱骂,男子重重的砸门,还有xiǎo孩尖利的喝吵,突然乱成一团。
叫骂声一阵高过一阵,还有石头不停的从院外扔了进来,,白天里,见他穿着契丹人的服饰,那些汉人不敢得罪他,可他们很快就打听清楚,原来他只是个一个人独住的xiǎo孩,也从不见他和城里的任何契丹人有过往来,于是,这些人在白天里打算咽下的那口气又涨了起来,被他痛打过的那些男女聚在他门口,大声的吵闹,他们惹不起别的契丹人,但对这个无人照顾的xiǎo孩,他们无所忌惮,这就是他们任自己的孩子去羞辱那个xiǎo女孩一样。
有个妇女高声叫骂,説白天被他打断了骨头,要他立刻赔出银子,否则就一把火烧了他家,很多人都附和着大骂,要他立刻赔钱,想来,他们是想从他身上补回白天被收走的税钱。
真是一群既可怜,又可恨的市井xiǎo民。
他无所谓的抱着枪,不相信这些人有这个胆子真敢放火,惊动官府。
可这一阵阵的叫骂声实在心烦,他不想在这样的气氛下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