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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道:“内相是个忠臣,所以你必须得死。”
赵唵唛道:“我知道,我知道,这是很值得玩味的一件事,国家倾覆,死的都是忠臣,奸佞一个个都活了下来,然后到了新朝他们都成了忠臣,叫做识时务者,这一朝一朝的延续下去,总有一天,世上尽都是小人了。”
李默道:“所以你们当初应该好好治理国家,不要让这种悲剧接二连三的发生。”
赵唵唛道:“世上没有千年不败的王朝,小人能覆国,君子也能覆过,小人能立国,君子也能立国。到底是小人立国者多,还是君子立国者多呢。这个还真不好说,但我知道要想国家强盛,无德是不行的,这个德哪怕是你装出来的呢,你装,至少说明你心里有,你知道它是个好东西,倾慕它,希望得到它。等到你连装都懒得装的时候,说明你的心里什么都没有了,在你的眼里,德没用了,可有可无,甚至很可笑。这个时候人人都蜕变为禽兽,禽兽的眼里只有利益,只有强弱,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李默道:“千百年来不都是这样吗?”
赵唵唛嘿道:“你说的是禽兽,是蛮人,我们不是。”
李默道:“受教了。”
赵唵唛喝了口酒,抹了把嘴,继续自言自语:“所以归根到底,我们还是要以德治天下,有德,立信,民信之,天下就是你的了。”
李默道:“萧梁失德,天下共知。内相为何就不肯出来辅佐夏王呢。天下早定,百姓也能早得安乐。”
赵唵唛道:“不,萧梁失德,这是真的,但失德的仅仅是萧梁吗,天下都已无德,无德之人不配享有太平,只能生于堕落,死于兵祸,以血刷洗心中的恶,而后人心思定,天下思德。邪气尽,正气升,天下才能太平。我不辅佐夏王,不是瞧不起他,而是我虽无德却向往之,我心中的恶让我用自己的血来清洗吧。”
李默向正在饮酒的赵唵唛恭恭敬敬拜了一拜,留下药酒就走了。
次日,赵唵唛在菜市口被处凌迟,三日后割满一千刀,毙命。
“你给他的药,他没用,第一天他还能忍,割到两百刀的时候还唱戏,那时候胸脯肉已经被片尽,能看到他的心在跳。第二天就顶不住了,开始嚎,哼哼唧唧的,一直到死。他肯定后悔没用你的药了。这是个硬汉子,萧梁大臣里面,我只敬佩他一个,你知道吗,他只是嚎,却至始至终没有半句求饶,临死那一刀割下去前,他两眼放光,还笑了。”
小七眼圈发红,说完就哭了。
李默听完小七的表述,问道:“他可有亲眷在长安。”
小七摇摇头:“没有,宫里的大太监大都娶妻,养假子,养女儿,给儿子娶媳妇,给女儿招女婿,含饴弄孙,跟普通人一样过日子,但他没有,他一直住在宫里,每天除了忙于公务就是伺候皇帝,从来没有自己的闲暇,这是个傻子。”
李默道:“是啊,所以他死了。嗨,不说这些了,我要去大元帅府复命了。”
小七道:“哥,林哥儿有事跟你商量,又不好意思开口。”
李默道:“我知道他的心思,他想下去锻炼锻炼,这是好事,有什么不好意思开口的呢,你告诉他,我同意了,叫他找裴先生,想去哪就去哪,天下是咱们的啦。”
又问小七:“你是怎么想的,不如趁机下去混两年,将来履历表上也好看。”
小七道:“嗨,我还在乎那些,官当的再大又有什么用,没意思,我就跟着哥,不委屈,真的,你就别为我操心了。”
李默拍拍小七的肩膀,出门去见宁是勤了。
(本章完)
第218章 鏖战关中(上)()
李默现在没有正式职务,公开的身份是大元帅府的参赞军务,这是幕僚性质的,职权也不固定,凡军国政务,事无大小,皆可参赞,当然前提是幕主信任你。
宁是勤听了李默的汇报,眼圈有些红,就说:“不要管他了,眼下有件事,我想听听你的见解。皇帝的亲军已经消亡,一半败亡,一半被王顺德灭亡,眼下禁军大营空空荡荡。有人建议重建太子六军,你怎么看。”
李默道:“应该重建,收拢前禁军残部组建六军,以拱卫宫室,至少是礼仪上的。”
李默的意思很明确,宁州现在仅仅只是占据了长安一地,外面的广阔天地仍然是大梁的天下。萧陞还是皇帝,地位暂时不可动摇,身为皇帝没有禁军拱卫怎么行,所以恢复禁军势在必行,否则就会失信于天下人。
重建的禁军只可能是礼仪上的,这样临时拼凑起来的军队做仪仗都够呛,根本就不会对他们构成任何威胁,真正拱卫宫禁的是宁是勤的宁州铁骑。
所以恢复六军越开越好。
议决了这件事,宁是勤又问:“赵申功回京来了,但不肯归附我,怎么办?”
李默道:“他是大梁的忠臣,所以应该重用,派他去汉中大营,辅佐萧融震慑逆反萧克磨好了。”
宁是勤哈哈大笑,道:“默之,我应该把你留在府里,时刻参赞军国要务,但是可惜,你还得辛苦一趟,萧定密在商州让人杀了,都说是我干的。我不背这个黑锅,你去调查清楚,公之于众。”
萧定密被刺杀于商州境内的青林驿,这是一处掩映在青木林中的驿站,规模不大,不靠城不靠镇,是个方便下手搞刺杀的好去处。
商州刺史沈钊是个圆滑的老吏,知道李默的身份,小心翼翼配合着。
查案不是李默的强项,但他的麾下有的是能人,范栗就是个能人。
经过范栗的缜密侦查,得出结论,萧定密是被刺客刺杀的。
小七差点吐了,折腾了这么久,得出这样的结论,还不如自己掐指一算来的准确和快呢。李默却知道范栗的话只说了一半。
果然,范栗私下对李默报说:“从作案手法看是左寺坊的无疑。”
李默道:“左寺坊杀人,这可能吗?”
范栗道:“他们做了精心的掩饰,而且买通了江湖上的人做掩护,却逃不过我的眼睛。”
李默一拳擂在桌子上:“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平息了怒气,他望向范栗,一字一顿说:“左寺坊不可能杀人,这是有人栽赃陷害,这个锅我们宁州不背。”
范栗道:“明白,从种种迹象看是皇城司作案无疑,主谋是叶采得。”
李默道:“很好,结案吧。”
宁是勤对李默的查办结果很满意,他奏请萧陞革除皇城司掌印叶采得的官爵,发海捕文书通缉。
长安城里旋即掀起了一场清除皇城司余孽的大风暴,天下司跟左寺坊、卫府通力合作,把叶采得的党羽一个个地揪了出来。
李仙儿也被人告发了,“西京第一花魁娘子”被人举报说是皇城司的耳目,利用职业便利为叶采得打探消息。
李默闻听此事,便从大元帅府赶回来,问小七:“她人现在在哪。”
小七道:“被邹正德抓走了。”
李默倒松了一口气,对小七说:“你派人去她家守着,千万别让人抄家。”
小七笑道:“你有东西落在她家,好了,我不说了,但你不捞她,就不怕她有事?”
李默笑道:“她自然会平安无事,等她回来,你派人知会我一声。”
到了晚上,邹正德就带着两个不成器的儿孙来给李默请罪了,说孩子们不懂事,受奸人蛊惑错抓了李仙儿,内心不甚惶恐之至,所以带他们来向李默请罪。
李默道:“这必是叶采得党徒对你的报复,你这次功劳甚大。今日在大元帅府夏王还说起你,说你人才难得,希望你能继续留任。”
邹正德道:“感谢夏王抬爱,邹正德铭感五内,非是老汉不识抬举,奈何身体老迈,记性太差,实在不堪驱使,请容老汉告老。老汉虽去,子子孙孙们依旧唯大人马首是瞻。”
李默叹息道:“老大人辞官后暂时不必回乡,先在内侍省挂个闲差,总要过渡一段时日,否则外人岂非要误会夏王不能容人?”
邹正德道:“将军考虑的周到,老汉遵命便是。”
跟邹正德说话期间,小七派人来告诉李默李仙儿已经回家,毫发无损。
邹正德前脚刚走,小七就赶回来了,对李默道:“邹正德没有为难你的女人,他想做什么。”李默笑道:“担心飞鸟尽良弓藏。我们是那样的人吗?”
小七道:“你不是。”
小七建议李默去看看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