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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寒摆摆手,当然不能承认他真担心顾凤寻陷在了吴宫里,道:“你在奚府自称沈碧空弟子?”
老实说,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还真的大吃一惊,顾己千的生平,他了如指掌,根本就没去过秦国,怎么可能会是沈碧空的弟子,凭直觉,他觉得这是唬人的,反正沈碧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但是,顾己千的才学又是从何而来,这也是凌寒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你手下的密卫平时没事儿干,只盯着我?”顾凤寻翻了个白眼,他在奚府自报师承的时候,除了奚师和岑焉在场,也只两个伺候的小厮了,当时小厮站得远,未必听得到他们说话,凌寒却还能收到消息,估摸着,是事后岑焉泄了口风,多半是在背后骂他的时候被身边人听了去,这才被梅花卫给查到了。
当然,顾凤寻敢把沈碧空的名号拿出来唬人,也就没打算保密,泄露不泄露的,无所谓,传开来,说不定还能有很多意外收获呢。
凌寒轻咳一声,知道这个话题更不好继续下去,连忙顾左而言他,道:“岑焉盯你盯得紧,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说到这个,他还真得感谢岑焉,好人啊,做了他想做而不能做的事。
顾凤寻沉吟了片刻,道:“红先生那边,你不必再查了,若是方便,给我收集些秦国的消息,不管是哪方面的,尤其是家师曾经的门生故旧,如今的下落。”顿一顿,继续道,“还活着的那些,将我的消息透露给他们。”
名利场上,因利而合,因势而盟,他曾经收罗的那些人,要说忠心耿耿的,不是没有,但更多的,只是利益结合,他也不指望还有多少人可用,但只要有一个,他都会尽力寻回来,就像方隐之那样的,之前,他可没有想过,这家伙居然会去帮苏怜。
这形势,比他原以为的要好多了。
“沈碧空生前,手下人才济济,打听他们的消息容易,但你可有取信他们的法子?”
凌寒一针见血,沈碧空都死了三年有余,这横空冒出个弟子来,就想收拢他曾经的势力,当别人傻啊,连他都不太相信顾凤寻真是沈碧空的弟子,何况那些人,就算是真的,顾凤寻又不是沈碧空,那些人又凭什么服他。
顾凤寻笑了,道:“我不必使其他人信服,只需使一人信我便够了。”
苏怜能成为红先生,靠的是他的能屈能伸,能忍能放,但他能在吴皇的手下成立监察司,将郑复逼得像没头的苍蝇胡乱出招,能借郑复的手算计了刘荣一的性命,帮他的绝对不是只有方隐之一个,自己死后,能暂时统率那些人的,除了夏悯,也只有苏怜了。所以,只要他取信于苏怜,也就相当于取信了那些人。
凌寒听他这样说,心中一动,想问那人是谁,但见顾凤寻摆了摆手,却是摆明了不会告诉他,心下也只能按奈下疑问,点头道:“那成,你只待我的消息罢。”
话到这里,也就说得差不多了,凌寒有些舍不得走,夜色静谧,正是良辰,最宜你侬我侬,可惜他虽有心,奈何对方无意,也只能空叹落花流水,叮嘱顾凤寻再睡个回笼觉,便离去了。
不过顾凤寻早已睡饱,这回笼觉是睡不着了,索性唤了罗锋进来,见他面如寒霜,不由笑道:“不必如此。”
“贼子扰人可恨。”
罗锋因拦不下凌寒而自责,不过凌寒身边那位形影不离的老仆,也确实是让人忌惮。
顾凤寻见他骂凌寒是贼子,不由失笑,索性不去理会,只道:“你得闲时去探探监察司的情况。”
罗峰愣了一下,也不问为什么,直接点头应了。
隔日,岑焉就叫人送了两张解忧林苑的请柬来,估计是跟吴皇硬讨的,多半是怕顾凤寻又寻了门道到吴皇跟前乱转。
顾凤寻看着请柬,禁不住乐了一场,随后就一张给凌寒送去,一张送到了红先生的府邸,指名给仇学。
仇学收到请柬,脸都绿了,来寻红先生,道:“他怎知我是你的人?”
红先生慢条斯理道:“妖孽不可以常理度之。”
仇学:“”
这种不管发生什么都老神在在的态度,真像是当年的沈东主啊。当然,本质上还是不同的,当年的沈东主,是城府深沉到喜怒不形于色,而红先生嘛,则是骨子里什么都不在意了,除了报仇。
红先生托着腮,却突然问道:“仇先生,你也见了那人,可觉得他身上有些奇怪之处?”
仇学听得一愣,道:“东主指的是?”
红先生目光幽幽,声音亦是幽幽,道:“你不觉得他身上有似曾相识之感?”
第七十五章谁干的()
那种亲切的感觉,每每想起,都觉得温暖,然而温暖之后,却是彻骨的冰寒,因为这是假的,真正的温暖,早已离他远去,再也回不来了。可哪怕明知是假的,他也觉得眷恋不已,很想再见一见那人。
这是可怕的迹象,因为红先生已经很久很久不受情绪影响,哪怕他在别人面前会喜会怒,但他的头脑永远都冷静如三尺之冰,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真正的牵动他的情绪,他的一切表现,都是精心计算而来,绝不涉及任何情感。
在询问仇学的时候,其实他的心里,已经隐隐生了杀心。怎么能放任一个会牵动他的情绪的陌生人活在这世上呢,还是死了好。
仇学不知红先生的思绪,倒是被红先生的话吓了一跳,仿佛被他敲了一棒似的,猛的一拍大腿,道:“东主不说,我尚不觉得,这么一说,仿佛还真似乎在哪里见过。”
其势如虹,这等气象十分少见,他生平所见这人中,也只有仇学的脸突然微微发白,颤声道:“东、东主?”
此东主,非彼东主,他下意识呼出来的,是前任东主沈碧空。当然,两者还是有区别的,沈碧空的气象,在仇学眼中,真正是人如其名,煌煌天日,高悬于空,有纳天下万物而善用之的广阔深辽。
但这只是表象,究其本质,却是一样的,都是不动则已,一动则雷霆万均翻云覆雨的气象。
仇学被吓着了,难道,那顾己千,竟然能成为另一个沈碧空不成?这可要命了,若红先生与之为敌,他他他恐怕很难看好红先生。
当然,人之一生,终究要讲个时、运、命,气象只能算在“命”之一项里,还是要时运相济,才能成就风云,只观个“命”,并不能定论最后的胜负。
可问题是,红先生的时运都他妈的差到家了,他能走到今天,真正完全是靠了骨子里的一股子狠劲与坚韧,嗯,还有老天爷赏赐的一副出众容貌。
想到这里,仇学都想抚额长叹了,老东主短命,新东主恐怕也不像是个能长命的,他这投东主的眼光,简直就没好过。
红先生听了仇学的话,却是轻笑起来,道:“原来你也如此。”伸手拿起请柬,轻轻一弹,“既然给了你,你就去吧。”
仇学一愣,道:“东主的意思是?”
“有机会的话”红先生笑容妩媚,“送他一死。”
仇学:“”
他只是幕僚,不是杀手好不好。算了,他比较擅长挑拨离间,这也算借刀杀人的一种手段吧。那人是郑复找来的,嗯,这就是最佳的挑拨离间的人选,以郑复的心狠手辣,一旦认定那人背叛,嘿嘿
不管各方是如何反应,解忧林苑的盛宴,却没能如期而至,而是被推迟了。推迟的原因,是吴都发生了一桩惊人的灭门惨案,死的是豫阳侯府上下一百来口,一夜之间,鸡犬未留。
吴皇震怒,整个吴都都被震动了,皇城重地,就在眼皮子底子,一个勋贵之家,就这么死得干干净净,这是在抽整个吴国的脸啊,吴皇下令彻查,京兆府与五城兵马司在明,飞鹰卫在暗,短短三天里,就有近千人被抓捕审讯,一时间,吴都人心惶惶,繁荣的街市一下子就显出了凋零气象。
顾凤寻还记得自己在入吴都的路上,曾经见过豫阳侯爷,没想到这才多久,人就没了,不由有些唏吁。
“谁干的?”
他问的是来串门的凌寒,密卫头子消息最灵通了,郑复这段时间全力去查这桩案子,也顾不上顾凤寻这头了,于是凌寒来串门都串得光明正大,当然,他用的是米元春的身份,易了容而来。
“五大密卫,除了我家,你随便猜。”凌寒晃了晃手掌,又收起一根手指,“我看过尸体,典型的密卫手段,但痕迹遮掩得很好,没办法判断是哪方动的手�